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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智/科幻】白色異境~逃出生死狹縫的關鍵記憶


三年前,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被捲入神秘組織S機關的成員選拔賽。在通過了一連串的殘酷遊戲後,總算安然逃脫。

三年後,我竟在不知不覺間,再次墮進另一場來歷不明而又可怕的「試煉」。

這一次,在名為「白色異境」的空間,一群「生者」及「死者」將展開智慧角力,只有成功完成所有難關的,才能逃出白色異境返回現實世界,再次成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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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作《黑色信封~神秘組織與殘酷遊戲的陰謀》:
http://www.shikoto.com/article/7599/黑色信封~神秘組織與殘酷遊戲的陰謀.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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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3/14 4:3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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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十回

「不要死盯著熒幕?那我要看哪裡?」聽到我的提示後,高健疑惑地問,然後又打趣地補上一句:「難道要盯著你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你一直看著熒幕上的阿拉伯數字19及30,就怎想也不可行。」

我把提示說得更直白後,高健立刻就想到答案了:「阿拉伯數字19及30?啊!中國數字!」

「對,這題只要用中文思考,就變得非常簡單,答案就是『三十九』。把最前的『三』拿走了是『十九』;把最尾的『九』拿走了則成『三十』。」

「噢,原來這麼簡單,這次我還是不及你聰明,甘拜下風。現在我們兩邊的謎題都有答案了,可以去嘗試那任務了。」

「21及39啊⋯⋯」一直冷眼旁觀的大芬,終於打破沉默,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說:「高健,你看過任務內容,應該就會明白為什麼需要我了。」

高健沒有回應,繼續一邊怒瞪著她,一邊和我走到中央的熒幕。



「這個任務⋯⋯」高健欲言又止,只吐出了數隻字後就陡地停了下來。

我看罷亦心頭一緊,不期然心跳加速起來。我深呼吸了數下,才勉強能開口發表自己的想法:「我們已知X及Y分別是21及39,那麼Z就是60,代表著三項動作分別需要在上一動作完成後的50秒至1分10秒之間完成。雖然允許誤差有20秒,在平日輕鬆的環境來說,經練習後似乎不難辦到⋯⋯」我因為太緊張的關係,說到這裡竟被口水嗆著,咳了好幾聲,無法說下去。

高健代我繼續說下去:「可是,現在我們沒有時鐘或計時器,沒有練習的機會,我們還只有一次機會,萬一失敗了⋯⋯」高健說到這裡也說不下去。

我轉身望向熒幕的兩旁,分別設有高至腰的台座,上面裝有一個約兩隻手掌闊的半球體按鈕。在這台座之上的天花,開了個大缺口,懸掛著直徑約一米的大鐵球。

我好奇地計算了一下那鐵球的重量:假設整個球體以實心鐵造成,鐵的重量為每立方厘米7.87克,球體半徑為50厘米,體積就是524,000立方厘米,約重4100公斤,即超過4噸。想到這點,我不用繼續計算下去,也知道假如鐵球掉下來的話,下面的人是不可能存活,必定被壓得粉身碎骨。單是想像稍後要站在那鐵球下按鍵,那份令人恐懼的寒意已立時貫穿全身。

不過,我還是想到讓高健全身而退的方法:「鐵球距離我們約1.5米,以自由落體掉下至接觸到我們的頭部,需時約0.8秒。假如在任務期間,高健你一直盯著鐵球,以你的身手及反應,應能順利避開。至於我就算了,哈哈!」我嘗試以笑掩飾自己的恐懼,然而身子仍是緊張得有點顫抖。

「你不要亂說了!我不斷盯著鐵球,又怎能集中計時?況且,如果任務失敗了,即使避得開鐵球,我們也回不去了。鐵球根本是多餘的,只是增添我們的壓力。」

高健也說得對,即使避得開鐵球仍然是過不了關,那鐵球的存在,只是為了令我們產生恐懼。

時間的流逝,從來都是主觀的,即使是同一分鐘,我們在不同的環境及狀態,卻有截然不同的感覺。在沉悶的課堂上,簡直像度日如年;但在歡樂的遊戲時間,卻會「快樂不知時日過」;至於在恐懼的氛圍及鐵球的威脅下,時間判斷會變得困難,人也容易分神,要準確地默算時間就不容易了。

我看了看貓,牠還在昏迷當中,如果牠醒來了,事情就簡單得多,因為Shirley那邊一定有時鐘或手機,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完成任務。現在看來,我和高健唯有先練習一下,對一分鐘的感覺盡量同步,再放手一搏了。

就在這時,剛才被高健無視的大芬,再次對我們說話:「其實這個任務有必勝法呢!」
#15101/05/14 9:0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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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十一回

我心想,這個遊戲怎會有必勝法?除非大芬身上有計時裝置吧。

高健對大芬的「必勝法」言論回應:「我猜到你想說什麼,可是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你?」

「真煩厭,又是這問題!」大芬反一反眼後說:「你們不相信我,靠自己能成功的機會很低;相反,在我的協助下,卻是必定能過關啊!」

他們在說什麼,我著實一點頭緒也沒有,可是高健及大芬卻對搭自如,溝通上沒有絲毫問題。好奇的我當然想問個究竟,就在我正想開口之時,高健卻示意我不要說。

大芬看到高健阻止我發問,就對他說:「你沒告訴單車我的特殊能力嗎?他也有權知道及選擇是否接受我的協助吧?」

我怔了一下,大芬也有特殊能力?但回想起來,高健剛才說大芬亦是S機關的人,那她擁有特殊能力一點也不奇怪。只是,她的特殊能力跟這個任務有什麼關係呢?

高健急不及待地回應:「你是死者,我們是生者,我們不要你幫!」

「那你們即是要自殺嗎?在那鐵球的陰影下,靠你們自己去嘗試,只是九死一生。」

我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麼高健這麼堅持,我還是忍不住問:「高健,為什麼你這麼執著,不讓大芬幫我們呢?她的特殊能力到底是什麼?」

「單車,如果你看過她在選拔賽時的比賽狀況,就知道這個女人是不可信的。」

聽到高健這樣說,大芬立刻反駁:「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而且那是鬥智遊戲,我又要幫小薰,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哼!你當日可以欺騙所有的盟友,今日也可以欺騙我們。」

「我已經跟你們說過,我不想回去,根本沒有欺騙你們的動機。你不要我幫就算,你們自己去送死吧。」大芬不忿地說。

眼看高健和大芬繼續吵下去也無補於事,我於是打圓場:「你們不要吵吧,這樣下去對大家都沒好處。大芬,你可以告訴我,你的特殊能力是什麼嗎?」

高健想再次阻止我,我微笑著對他說:「高健,你讓我跟她談談後,再作決定吧。」他不想跟我爭辯,無奈地讓我和大芬說話。

大芬回答道:「我的能力名叫『體內時計』。簡單來說,你可以想像成我的腦袋內,藏有時鐘及計時器。」

「啊!」聽到她的能力後,我不禁慨嘆:「難怪你說你能幫助我們了!」

「嗯。體內時計的準確度能去到半秒,這個任務,在我的特殊能力下可謂輕而易舉,不會有任何危險,你們也不用擔心頭上的鐵球了。」

大芬話畢,高健並沒有反駁,這代表大芬所說的跟高健所知的一樣。誠如大芬所說,在她的能力協助下,任務將變得毫無難度可言。不過,看到高健對大芬如此不信任,我當然也有點擔憂。如果我們純粹依賴大芬的能力,萬一她中途停止協助,我們不就很危險?

我思考了好一會後建議:「不如你先協助我們練習一下默算一分鐘時間,然後再在你的協助下開始任務,這樣有雙重保障,就較安全吧?」

「不行!」大芬堅決拒絕:「我只會直接協助你們完成任務,否則你們掌握了一分鐘的感覺後,就不再需要我。還有,你們也不能在這之前,討論及協調一分鐘的感覺。要麼現在開始,要麼我不加協助。」

高健按捺不住插嘴說:「單車,你看,她根本不是有心協助我們,她只想騙取我們的信任,然後給予錯誤計時令我們失敗出局,她就能輕鬆過關。你不能相信她啊!」

「單車,要還是不要,請你現在決定。」大芬催促我下決定。

「單車,我們自己完成任務吧!」高健繼續遊說我。

在這個二擇其一的狀況下,我罕有地不選擇高健的建議:「大芬,我相信你,麻煩你使用你體內時計的能力,協助我們過關。」

「謝謝,那我們開始吧!」大芬微笑著說。
#15202/05/14 5:0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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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十二回

高健在我答允接受大芬的協助後,本想繼續勸我回心轉意,不過我拒絕了,還著他相信我的決定。他看我心意已決,明白我背後必定有自己的想法,唯有不情不願地接受。

我們二人於是走到兩邊的台座前,也就是鐵球的正下方,我站在左邊,高健站在右邊,站好後,我倆都不期然瞥了頭上的鐵球一眼。我告訴自己:忘掉那個鐵球,反正失敗後過不到關,也是死路一條,根本沒有分別。不過,即使我的理性這樣告訴我,我還是緊張不已,手腳也有點輕微顫抖。

「你們二人不要這麼緊張,我會順利協助你們完成這任務的,放心。」大芬鼓勵我們說。

高健當然對她還是抱有很重的疑心,不時側身望向她。大芬見狀再對高健說:「你稍後小心一點,不要因為顧著觀看我的美貌,而放掉手上的按鈕啊!哈哈!」

「只要你不亂來,我是不會脫手的。」高健板起著臉回敬大芬。

「那你們準備好,我們就開始了。」大芬以近乎領袖的姿態指揮著我們:「好,一起按下按鈕。」

聽到大芬的指令後,我對高健點一點頭,高健和我就一同按下那個半球體按鈕。這時在中央的熒幕上,第一項動作的數字旁顯示了剔號,代表我們完成了該項。與此同時,我在心中默算著時間:1⋯⋯2⋯⋯3⋯⋯

我當然有自知之明,沒有大芬的能力,默算時間並不準確。不過,我也不能完全依賴大芬而什麼也不作,以自己默算的時間作比較的話,大芬也不能輕易騙過我們。

我集中精神地數:35⋯⋯36⋯⋯37⋯⋯38⋯⋯就在我數到39秒之時,大芬對我說:「好,50秒了。單車你可放開按鈕了。」

我當下呆了,我的思想在頃刻間亦混亂到極,到底是我數慢了,還是大芬騙我?那我要怎辦樣?多等十秒才放手?但這樣做,我就顯得不信任大芬了。立刻放手?我又怕她騙我。

我還在思考,十秒的時間已匆匆流走,大芬大叫著催促我:「單車,快放手!一分鐘了!」

「呀,抱歉!」我說罷多待一秒,才放開按鈕。這時系統發出「叮」的一聲,熒幕上第二項動作旁亦顯示了剔號,同時寫著「完成時間:62秒」。

咦?62秒即一分兩秒。我在大芬說「一分鐘」後約一秒才鬆開按鈕,這樣說來,系統時間跟大芬提示我們的時間就非常吻合,看來只是我數慢了,錯怪了她。

大芬憤怒地咆哮:「單車,你不相信我?」

「不!我相信你,只是不巧我發呆了。對不起。」我的確是因為不信任大芬而猶豫了,可是如果我說出真話,激怒了她而不繼續幫我們,我們就麻煩了,我於是說了謊。

聽罷我的回應,大芬展示出不悅的神情,不過接著又嘆了一大口氣,似乎已原諒了我,我也鬆一口氣。

因為思考剛才發生的事以及回應大芬,我一開始並沒有默算時間,唯有現在才開始。我假設現在過了25秒,這次我比剛才數快了一點點:26⋯⋯27⋯⋯28⋯⋯

我一直數,數到了50。然而這次卻跟剛才相反,大芬仍未有反應。我望向大芬,她看到後,把一根手指放在唇前,著我保持安靜。

奇怪,這次我數快了?還是我的假設錯了?我帶著疑惑繼續數,數到58之時,大芬終於開口說:「50秒了。高健你也可以鬆手。」

高健望向我,我向他點點頭,示意他照大芬所說去做。他放開按鈕之時,熒幕上顯示了第三個剔號,而完成時間是:53秒。

「單車,看,我們完成了三個動作了,快要完成了,你放鬆一點吧!」大芬輕鬆地對我說。

這次我沒有受大芬的騷擾,一開始就認真地數,而速度則介乎首兩次之間。說起來,大芬的「體內時計」似乎真的很準確,而也亦說得對,我們已達成三項,快要完成整個任務,我理應放下心頭大石。

可是,就在我數到30之時,一陣強烈的不安感突然襲向我。我知道,是我的直覺又發揮作用;而同一時間,「小心死者」這個片語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我亦因而回想起了一件事⋯⋯對,我差點忘記了這件重要的事,就是我選擇讓大芬幫助我們的真正原因!

我回想起這個原因後,繼續集中精中默算時間,這次亦是數到40之時,大芬就說:「50秒了,你們可按下按鈕。」

我望向高健,他看來已相信大芬,這次並沒有望向我,已伸出雙手準備按下按鈕。

看到眼前畫面,我立時吸入一口氣,然後大喊:「高健!不要按!」
#15304/05/14 9:0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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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芬有陰謀[sosad]
#15404/05/14 9:0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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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覺得會係第二輪先呃佢#hehe# #hehe#
#15505/05/14 7:3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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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芬有陰謀[sosad]


#hehe#
#15605/05/14 9:0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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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15705/05/14 9:0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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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十三回

高健被我喝止了動作,同時一臉疑惑地望向我。另一邊廂的大芬,因著我的舉動激動起來,大呼:「快按啊!」

我不甘示弱,再次叫喊來蓋過她的命令:「不要按!」

不過,我還未說完整句話,大芬已知事敗,早已向較接近她的高健跑過去,同時揮出右拳攻擊高健。還好,高健身手敏捷,又一直留意著大芬的舉動,高健早已轉身,以左手撥開了大芬的右拳,同時擊出右拳還擊。

然而大芬也不是等閒之輩,她見狀立時跳開了,改為向我衝過來。高健沒料到大芬如此靈巧,右拳出手太重,打空後失了重心,向前移了半步,因而沒法阻止大芬對我的攻勢。他只能呼喊我的名字來提醒我:「單車!」

雖然我已對大芬作出提防而沒按下按鈕,我卻沒想過她會襲擊我們。慘了,以我的身手,是無法避開她的攻擊了。

我幾乎絕望了,但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在我面前閃過。原來貓已經清醒了,牠撲向大芬的臉,阻礙她的視線,令大芬停下了腳步。大芬的以手撥開貓,貓掉到地上,仍不忘大吼:「喵!」

在這下吼叫下,我回過神來,同時明白貓的意思,我立刻叫喊:「高健!現在按!」

我和高健這時同時按下按鈕。在按下的一剎,我本能地縮起雙膊,合上眼睛,祈求鐵球不要把我壓成肉醬。直到我聽到「叮」的一聲,我才高興地張開雙眼,看到中央的熒幕出現了代表著成功的第四個剔號,以及「完成時間:54秒」。

果然不出我所料,大芬叫我們按下按鈕之時,根本未到50秒,我們擾嚷了一輪後,才只是跨過限時的下限不久。

畫面顯示任務成功,場內的擴音裝置同時傳出宣布:「生者完成任務,因此通過試煉二的是生者。」

大芬看到結果後頹然坐到地上,高健立刻離開台座,打算上前制服她。我看到大芬失去鬥志,已沒有危害,對高健說:「算了吧,我們已完成任務,她應該不會再襲擊我們了。」

我一拐一拐地走到貓身旁,把牠抱回手中。太好了!貓終於醒來了,而且還在關鍵時刻救了我,我輕撫著貓之時,或許是同時想起了Leon的遭遇,竟突然激動得熱淚盈眶,抽噎著對貓說:「你沒事就好了。」

「喵。」貓在我的懷中,展現著幸福的樣子來回應。

而另一邊廂的大芬,奸計失敗後像爛泥般跌坐在地上,失落地問我:「單車,你怎會知道我是騙你的?」

我已經很久沒跟清醒的貓相處,本來不想理會她,只想繼續跟貓「團聚」,不過,我想到高健也會有興趣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於是繼續一邊輕撫著貓,一邊回答:「你雖然告訴過我們,你不想回去,亦無意殺我們,可是你卻百密一疏,露出了破綻。」

「是什麼破綻?」

「就是你的武器。假如你沒打算襲擊我們,為什麼不放低武器,卻一直戴在手上?」

「你們拿著鐵通,我也要自衛啊!」大芬到了此時,仍不忘自辯。

不過這點我都考慮過了,回應道:「你既然不想回去,就算我們先發制人殺了你,結果不是一樣嗎?單憑你一直拿著武器這一點,我就可以肯定你仍死心不息,想找機會對付我們,而對付我們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任務中欺騙我們,只是我沒想到你還會以武力襲擊我們。」

「既然你覺得我會加害你們,為什麼你不理高健反對,要我幫助你們?」

「考慮到這個任務長達三分鐘,如果我不接受你的幫助,你在任務期間襲擊我們,我們不就很危險?另一方面,誠然如你說,單憑我和高健,要完成這個任務有一定難度。於是,我就假裝接受你的協助,牽制你的行動,但同時一直處於警戒狀態。

我猜如果你要在任務過程中欺騙我們,應該會留到最後,因為在那時,你已幫助我們完成了兩次計時,我們很大機會已對你產生信任,不經思索就相信你,你的奸計就能輕易成功。而且,我們在成功在望之時才中計,在死亡前墮入最大的絕望深淵,也能滿足了你的變態慾望。」我回答。

在我選擇「信任」大芬前,其實我亦曾考慮過等貓醒來才執行任務,可是我當時根本不知道貓何時會清醒過來,而大芬仍然可以在任務期間襲擊我們,所以最終我還是選擇了「相信」她。

大芬的奸計被我完全揭破,沒有作出反駁,低著頭繼續坐在地上。此時,中央的熒幕已然升高,它原來所在的位置開出了一個洞。我望向洞外,發現遠處有一架升降機,跟通過試煉一後出現的那架一模一樣,眼前的升降機想必會帶領我們到下一預備樓層。

高健走到洞口前向我招手,示意我跟他一同離開這個房間。我走了兩步,卻想起仍坐在地上的大芬,還有生死未卜的Leon,我於是轉過頭去對大芬說:「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15805/05/14 9:0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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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十四回

大芬聽到我的話,抬起頭望向我時,竟眼泛淚光。她張開嘴巴,好像正要接受我的邀請,但又陡地停了下來,然後以既傷感、又無奈的語調對我說:「多謝你,可是沒用的,你們已通過了任務,我是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了。」

「你們的試煉規則這樣說嗎?」我聽到大芬的話後,無奈地灰著臉問,因為我明白,規則同樣適用於Leon。

「嗯。我跟你們走,就是違反規定,會被炸得粉身碎骨的。」

「什麼?」我吃了一驚。無法過關尚算合理,可是為什麼會炸得粉身碎骨呢?

大芬向我解釋:「所有死者的體內,都藏著一枚小型炸彈,如果我們不聽從指示,『他們』就會引爆炸彈。如果我跟你們走,不單會被炸得血肉模糊,還可能波及你們。而且,即使他們不引爆炸彈,如果我死不了,小薰也拿不到保險金。」

「你說的『他們』是誰?」

「不知道。『他們』只以聲音跟我們聯絡。對了,你們剛才在解謎時,也說過『他們』不喜歡出數學題,你們所指的他們又是誰?」

我望向高健,猶豫著是否告訴大芬,想徵詢他的意見,他擠出一個微笑並向我點點頭,我就對大芬說:「根據我們的估計,這裡的一切都是由S機關策劃,他們就是指S機關。」

大芬聽到事件跟S機關有關,激動得站起來說:「怎麼可能?我是他們的成員啊!」

高健也加入討論說:「我也曾經這樣反駁單車。不過,聽罷他的推理後,也不得不暫時相信。我想,他們為了達成某個重要的目的,是否成員也顧不了。」他接著轉移話題問:「大芬,你可以告訴我們,你到底是怎樣來到這裡?」

「對不起,」大芬低下頭說:「他們規定,這個不能告訴你們。」

「不要緊。」我插嘴代高健回應。其實大芬不說,我憑這五位死者的遭遇,已大概猜到「死者」到底是什麼意思,還有他們為何會來到這裡。

我看我們能討論都討論過了,正打算離開,這時大芬卻叫停了我:「單車,我有個不情之請,想你幫助我。」

高健立刻緊張起來,踏前了一步,顯然不想我被大芬繼續纏繞著,亦擔心我被捲進麻煩事情。不過,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不認為大芬此時此刻還會害我,而作為她的遺言,如果是我能力所及,我也希望幫她一把。我示意高健不用擔心,然後說:「你即管說,如果我辦得到的話,定當盡力協助。」

「謝謝。」大芬咽下一口口水,稍頓一下,有點尷尬地吞吞吐吐:「其實是這樣的⋯⋯你可以幫我照顧小薰嗎?你放心,我不是希望你好像父母般照顧他。他雖然比你年紀少,但已經很獨立,能照顧自己。只是⋯⋯他太聰明了,我擔心他會走歪路。我想你跟他交個朋友,有機會時給予他一些意見。」她說罷遞上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小薰的聯絡方法。她同時把指節套環交給我,讓我有必要時使用。

我把指節套環戴上,同時接過紙條後,爽快地答應:「好,沒問題,反正不是什麼難事。」

「你真善良。我和Alex剛才也差點害死你,你也願意原諒我們⋯⋯」

呸!我現在又怎麼可能原諒Alex?我不禁打斷她的話:「不要再提Alex了!」

「噢⋯⋯」大芬一臉疑惑,但猜到自己說錯了話,跟我道歉說:「對不起⋯⋯」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然後跟大芬道別:「那麼我們走了,你保重。」

大芬沒有回應,只是一臉無奈、站在原地目送我們遠去。

***

我們二人一貓乘搭升降機下降到第六層。這個預備樓層的環境跟第八層一模一樣,最大的分別是現在冷清得多,只剩下我和高健。

牆上的計時板寫著「距離挑戰樓層開放時間:22小時5分」,我們花費在試煉二的時間,比試煉一還要短。

你可能會覺得奇怪,我在完成任務後為什麼不去找Leon。不過,自從我從大芬口中確認了死者是不可能跟我們一同離去後,我就放棄了。即使Leon沒死,他也不可能跟我一同回去,我還去見他,只會更捨不得拋下他。而更重要的,是萬一Alex未死,以他的性格,即使試煉已完結,他還是會繼續追殺我們。我決不能讓Leon的死變得沒有意義,最終還是忍痛立刻離去,免得夜長夢多。

跟上次一樣,我們先去拿了點食物,然後找個地方坐下。

「喵。」貓輕聲叫著,然後走近我身邊,以臉蛋磨蹭著我的手和腳。一般貓磨蹭主人,是表示友善及交換體味的一種動作。貓的臉及尾巴藏有特殊的氣味腺體,在磨蹭的過程中,貓在主人身上留下氣味記號,讓貓覺得更自在,也是「宣示主權」的動作。不過,這隻貓的磨蹭,在我看來卻別具意義。Leon剛離開了我,貓的存在,好像成為一種精神寄託。牠在我最悲傷時親近我,就像在安慰著我。我輕撫著貓,輕聲讚牠乖,卻回想起我跟Leon一起的回憶⋯⋯

我沉醉在回憶之中,不知道呆坐了多久,才因為貓的一下叫聲回過神來。牠看來餓了,一直盯著我的手上的食物。我把食物倒在碗後,自己也開始進食。

一直坐在我身旁的高健,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勵我。我向他微笑回應之時,看到他的眼神傳出陣陣疑惑。從我的經驗看來,他應該是被什麼問題纏繞著,卻不敢發問。我於是主動問:「你好像有些事情想問我?」

「哈哈,給你看穿了。」他猶豫了一會,才繼續說:「不過有件事,我一直都想不通⋯⋯剛才你為什麼不繼續追問大芬有關死者的事呢?」

「哦。」我回答:「因為我已經知道答案了。你留意得到,小康、Stephanie、Alex、Leon、及大芬這五個人的共通點嗎?」

#15906/05/14 9:1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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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十五回

「他們這五人的共通點?都是死者吧?」高健側側頭回答。

「沒錯,他們都是死者。可是,到底什麼是死者呢?」我反問高健。

「就是來這裡前已死的人?」

「不對,這個只是欺騙我們的解釋。你記得我們談過,這裡只是香港的某處、是現實世界。如果他們五人已經死了,就不可能活著站在我們面前。換句話說,他們統統都在生,根本沒有死。」

「你也說得對,可是他們都說自己已經或應該死了,這又怎樣解釋?」

「他們看來都受某些原因而被誤導了。我想,他們被『他們』抓起來後及掉進這裡之時,『他們』跟他們說了些東西,他們就被誤導及控制了,而『他們』就開始利用他們⋯⋯」

「停!」高健打斷了我的話說:「你用的代詞全都是『他們』,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唔⋯⋯」高健也說得對,我已經想通了整件事,而且話出自我口,我當然明白每一個「他們」所指為何,但在他聽來卻一模一樣。可是,我實在不敢說出『他們』的身份,因為我知道那是「禁詞」,我說出來的話又會觸動高健的神經。苦思良久,還是想不到辦法,我唯有硬著頭皮,以建議的語氣說:「那我不如把抓起並誤導那五個人的組織,直接稱呼回S機關吧?」

「誒?」高健聽到我的話後,好像吃了一驚,呆了半晌才懂得追問:「你的意思是,把Leon等人抓起來的也是S機關?」

既然他直接問我,我也只好照直回答:「嗯。既然我們推論出,這裡以及在這裡發生的事,都是S由機關搞出來的,那麼把這個五個人抓起來、以至在他們身上植下炸彈的,十不離九也是S機關。」

「不可能!S機關為什麼要這做?」

「他們五人都出局了,只剩下我們二人,恐怕這一切都跟我們有關。不過,我還未想得到真正的目的。」

「不可能!」高健仍然不願相信我的推理,甚至開始激動起來:「你早前說,這裡的一切都是S機關安排,起初我還覺得合理。可是,看到試煉二的安排後,一眾死者拿著可怕的武器追殺我們,Alex及Leon更⋯⋯不可能!S機關不是這樣的組織,不會做出這麼可怕的事,當然也不會在人身上植入炸彈。一定是其他人做的!一定是!」他說罷站了起來,走到場地的一角,背向著我,好像不願再聽到我的話。

我多多少少猜到這個結果,才會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老實說,我一直以來都不明白為何高健會這樣。每當我認為S機關做著壞事,他就會反駁。三年前,S機關欺騙Shirley來對付我,即使表面證據都指向S機關,他仍不願相信;早前我說這個白色異境及試煉都是S機關安排,他也只是勉強接受;到現在,亦是如此。

我不是沒看過高健這樣憤怒,不過極少發生,因為他生性樂觀,亦很遷就我,但唯獨說起S機關,他卻半點也不能退讓,所以這三年來,即使我一直記掛著Shirley,我也沒在他面前多言。

我走近高健,想要跟他講和,於是伸手搭向他的肩膊。沒料到他的怒火仍然旺盛,他竟轉身把我推倒在地上。

我跌坐在地上,屁股立時傳來一陣刺痛。我跟高健間中都會有爭執,但只要我們其中一人願意先放開執著,道歉或甚至只是說些無聊話逗另一方笑,問題就會迎刃而解。我於是下意識地就說著白痴話:「哎呀,屁股很痛。如果弄傷了,將來就不能偷偷地放屁了。」

說罷我抬頭望向高健,以為他將會傻笑,或嘲笑我白痴。可是,當我跟他四目交投之時,一陣寒意貫徹全身,我立時被嚇得向後退。我從高健眼神感到的,不只是普通的憤怒,甚至充滿著殺意。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即使我的話再過份,高健過往頂多只會狠狠地作弄我來報復,絕不可能如此。那刻我完全被莫名的恐懼感支配著,加上扭傷了的腳還未康復,我只懂以手及腳撐著身子不斷往後退,卻無力站起來。

高健繼續向我步步進逼。貓似乎也看到情況不妙,走到我身旁對高健怒吼,但毫無作用。牠接著跳到我的肩膊上,Shirley的聲音再次傳入我的腦海:「單車,麻煩了,高健看來被洗了腦!」
#16007/05/14 8:5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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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好嗎#adore# #adore#
#16107/05/14 9:0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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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十六回

「洗腦?」聽到如此震撼的說話,我已顧不得高健會否知道Shirley的事,我在他面前直接開口跟Shirley對話。

「嗯。貓身上的電磁波裝置,收到大量不尋常的電波,看來有人正遠距離以電磁波操縱高健。」

「電磁波?但我也在這場地內,應該也接收到電磁波,為何卻沒受到影響呢?」我繼續一邊慢慢後退一邊說。我留意到,儘管高健仍充滿敵意地向我前進,卻未有進一步的行動,就像喪屍般,只懂向我一直靠近,所以我亦只慢慢後退,爭取時間跟Shirley討論,找出應對方法。

「我估計,高健加入S機關後,一直被不自覺地洗腦。洗腦的方法有很多,主動方法包括以藥物、催眠、能量、電擊等,但從現況來看,我估計是利用了電磁波觸發人類的關聯記憶。比方說,每當他接收到特定的電磁波時,他會同時會看到特定情境,誘使他產生某種情緒。及後,即使他只接收到該電磁波而看不到情境,由於關聯記憶已確立,他仍會表面上毫無原因地產生同一情緒,就像現時一樣。」

「換句話說,他現在瘋了般,跟我剛才說的話無關?」

「嗯。你看,我們說了這麼久,在他眼中就是你在自言自語,但他一點反應或疑惑都沒有,顯然已失去常性。」

「那我們現在要怎辦?」我在高健不斷逼近下,幾乎無暇動腦筋,只能依賴Shirley告訴我答案。

「有兩個方法。第一個是中止電磁波,只要把訊號源破壞即可,不過這方法幾乎不可能實現。由於電磁波滲透性強、有效範圍廣,訊號源不一定在這個樓層內,如果不在,我們就不可能找出並破壞。那就只剩第二個方法,以更強力、更具刺激性的訊息,把關聯記憶的力量掩蓋,從而把他拉回現實。」

「即是要怎樣做?」

「跟他說話,而且是帶有衝擊性或非常能吸引他注意的話。」

「誒?」這件事聽起來容易,可是我在這緊張的氣氛下,我完全集中不了:「不行,我什麼都想不到。」

「你不能放棄啊!」Shirley努力鼓勵我。

對了,每當我數落S機關之時,高健就會反駁,我於是大呼:「高健,你清醒吧,你被S機關洗了腦,你不能受那個邪惡組織的支配啊!」

高健聽到此話後停了下來,可是不到半秒,他又繼續向我逼近,而且看來更加激動,伸出雙手,好像想要掐住我的頸項的樣子。

Shirley忍不住罵我:「你看你這白痴說了什麼!他更加憤怒了。」

「對不起,但我真的想不到要說什麼。」

「其實⋯⋯還有方法三⋯⋯」Shirley稍頓了一下,才不情願地說:「就是用你手上的武器把他擊暈。你只要揮拳向高健的太陽穴打過去,應能擊退他。」

聽到這個過份的建議,我不加思索就強硬地反對:「不行!指節套環是非常危險的武器,萬一我出手太重,把他打死了,怎辦?」

「那你就輕手一點,只要把他打昏過去就好。」

「但我根本不知道要出多大的力啊!我沒有這方面的知識,也無法計算得到,這方法是絕對行不通。Leon剛剛死了,不能連高健都失去啊!」我極力反駁。

Shirley聽罷更不留情面地教訓我:「你也瘋了嗎?你這臭小子一天到晚都只懂裝善良,總是要大家都得到幸福,可是有些情況根本不到你選擇。你再不出手,死的就是你!」

「我不是裝善良,但我真的下不了手。」不知不覺間,我已經退無可退,被逼到牆邊了。

眼看高健快要來到我身邊把我掐斃,Shirley提高聲浪叫喊:「出手啊!這是最後機會了!」

「我寧可自己死,也不能殺死高健!他只是被洗腦,他是無辜的。」話音未落,高健的雙手已項在我的頸上,正要發力把我掐斃。

「來不及了!貓!」Shirley高呼。
#16208/05/14 9:0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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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08/05/14 9:0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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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做野#yup#
#16408/05/14 9:1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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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十七回

「喵!」貓回應,同時應聲從我的肩膀跳回地面,這時貓身上竟傳出不尋常的聲音:「健健。」

當刻,我和高健都吃了一驚,身子幾乎同步地像比電擊一樣抽搐了一下,而他亦停止了發力。我呆了半晌,才開始懂得思考:貓怎麼會發出一把女聲?還叫高健做健健?

單憑那一下聲音,我當然不可能想到什麼,而那女聲這時已經繼續說話:「我是媽媽,你還認得我的聲音嗎?」

因著說話內容及在永久記憶的協助下,我認出那是高健母親的聲音。不過,她不是在八年前已經離世了嗎?即使她沒死及變成了貓,也不可能以同一聲音來說人話吧?想了想,我猜應該只是錄音。貓的身上原來還裝有播音裝置。

高健母親的聲帶繼續播放:「媽媽不辭而別,實在很對不起你,但我是有苦衷的,一切都是為你著想,希望你不要怪媽媽。而當你聽到這段聲帶時,現實應該已向著無可挽救的方向前進。不過,健健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請姨姨協助你,姨姨是媽媽最好的朋友,她一定會盡力保護你的。

健健,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記著,接著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要跟單車共同進退,記著記著,你們千萬不可作出犧牲任何一方的決定,否則就不能一同活下去。只要你們保持樂觀,對未來充滿希望,以及聽從姨姨的話,就會沒事的了。健健,我知道你一定做得到的,我會在天堂一直保佑著你,如果我能上天堂的話,哈哈!再見!」

錄音到此為止。我一直凝視著高健,在播放期間,他的眼神漸漸轉回正常,在聲帶完結的一剎,他好像完全回復正常。他看到我,一臉疑惑地說:「單車?」然後回過神來,赫然發現自己竟掐著我的頸,驚叫並收回雙手:「呀!」

他接著不知所措地四處張望,看來對剛發生的事並沒有記憶,沒實際聽到錄音內容,也不明白為何會這樣對我。我慢慢站起來,同時一直看著他,研究著他是否真的已回復正常。突然間,他竟撲向我,嚇得我以為他又要襲擊我。只是,聽到他的話後,我就明白了是什麼一回事。他說:「單車,對不起!我剛才嚇怕你了嗎?」

「沒有,我現在反而有點怕。」我故意打趣說。

他聽罷立刻放開我,向我擺了副臭臉,然後我們相視而笑。

「對不起。」高健再次向我道歉,然後跟我再次並排而坐,討論起來。

「沒事,不用緊張。」這次我認真地回應。

「不,我不是指剛才的事,我是指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不願面對現實,經常發你脾氣,又要你故意避開那個話題⋯⋯」他沒有直言,但意思明顯是指有關S機關的話題。

我想既然是他主動提出,現在似乎是最好的時機,解開這個多年來的謎團,於是追問道:「那麼你可以告訴我真正的原因嗎?」

「好。原因其實很簡單⋯⋯」高健猶豫了一下,才鼓氣勇氣說了半句話:「只是我不願接受現實⋯⋯」

我沒有立刻開口追問,因為我明白這個話題對高健來說並不輕鬆,催促他只會對他造成壓力。反之,讓他按照自己的步伐,自然會慢慢說下去。沉默了約半分鐘後,高健果然繼續說:「八年前,媽媽跟你一樣獲得了『永久記憶』後,在及後的一次任務中喪生了,但死因不明。我和阿勤因此加入了S機關,想要調查出真相,這點我應該跟你說過了。

轉眼間就過了好幾年,在這段期間,我們為S機關完成了很多任務,解決了很多潛藏在社會上的問題,亦瓦解了不少犯罪組織。雖然我們找不到有關媽媽喪生的線索,但由於這幾年來的經歷,我倆開始深信,S機關是個善良的組織,媽媽的死或許只是意外,而且是為了保護人民而喪生,犧牲得總算有價值。」

高健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他低著頭,閉起雙眼,呼吸同時也變得急促起來,他好像正在思考著什麼重要又難以啟齒的話。過了一會,他才繼續說:「到了三年前,我和阿勤被安排協助舉辦成員選拔賽,在過程中赫然發現你及Shirley的名字。我和阿勤過往很少參與舉辦成員選拔賽,而又因為看到你們的名字,起初只是出於好奇,調查一下為何邀請你們參賽。可是⋯⋯」

高健又停了下來。我開始有點不耐煩,他斷斷續續說了這麼久仍未入正題,實在叫人心癢難熬。換著是平日或較輕鬆的議題,我一定已不客氣催促他,還乾脆離場不聽。可是,如今我卻無可奈何,唯有拼命搓著手,排遣那份不安。

「可是⋯⋯可是⋯⋯」他就像口吃般重複了這連接詞好幾次後,才能順利說下去:「我們卻發現不得了的事。我先說Shirley,她那邊比較簡單。

三年前我跟你解釋Shirley和Michelle的關係,以及她參加的目的時,有些地方我說了謊。有關Michelle的真正身份,我說我們找不到實質證據,所以有兩個推想,其實是騙你的。我們如果找不到確實證據,根本不可能作出第一個推想,也就是Michelle是Shirley的分裂出來的人格這件事,其實是千真萬確,而四年前欺騙她的人就是Alex。同樣地,Shirley如何被騙再次參加選拔賽及對付你,我們一樣有實質證據。」

Michelle及Shirley的關係,在Michelle經貓和我對話之時,我已經確認定了;而Alex的事我亦已經知道了,我因此並不驚訝。只是,現在回想起來,Alex四年前把Shirley害成這樣,在約半個小時又殺死了Leon,這個人,真是惡劣至極!

貓在我們對話時,一直坐在我身旁,我實在不敢望向牠。我在想,Shirley透過貓而聽到我們在她背後⋯⋯不,是在面前討論著她,她會有什麼感受呢?一想到這點,我就漲紅了臉,難堪至極。

「說完Shirley,接下來就到你。」高健這句話一出,我的心立時蹦蹦亂跳起來,坐直身子留心聽著。他說:「有關你的事,S機關一開始已準備好周詳的『劇本』。今日你在這裡,其實早在三年前已經計劃好。」
#16509/05/14 4:1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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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十八回

我頓時目瞪口呆地望著高健。他繼續說:「我起初跟你現在一樣,當然不相信。三年前發生在你身上的所有事,不單包括你一直成功過關、在最終回合覺醒特殊能力及揭穿Shirley的真面目等,甚至你的一舉一動及說話,全都在劇本內清楚寫著。我當時心想,S機關再強大,頂多只能預測到你大約的行為,怎麼可能連那些細節也鉅細無遺地記錄著呢?

不過,事實證明他們是對的,一切都按劇本進行著。你在最後一關『變種魚蝦蟹』時,要求以十六面骰子抽選籌碼,也是意料之內,所以骰子一早就準備好在場外,並非如主持當時所說,什麼基地內配備了精良的製作機器等謊話。而由於根據劇本,你在期間並沒有任何危險,所以我們亦沒有加以阻止,只提示你自己小心。」

「那麼這裡的事呢?劇本也有寫著嗎?」我一直靜心聽著高健的話,可是談到這些令人震驚的事,我終於忍不住追問。

「沒有。我所得到的劇本,除了記載選拔賽的事外,就只有一句,說你會在三年後來到這裡,繼續未完的計劃,但詳情欠奉。所以三年前我和你討論完事件後,我只著你自己小心,沒有多言,因為你在這三年間看來將安全無虞。可是,到了最近Leon自殺,我從你口中聽到的那些怪事後,心感不妙,就像是事件的前奏,於是我幾乎無時無刻都跟蹤著你,只是沒想到最終我仍然阻止不了事件發生,而我也被他們抓了起來。」

想不到高健對我隱瞞的事竟如此多,我一時之間接受不了,帶點激動地質問他:「Shirley的事也好,我的事也好,為什麼你不一早跟我說呢?」

「對不起。我不是有心想隱瞞你,只是⋯⋯我⋯⋯」

他再次到了關鍵位置時吞吞吐吐,我實在忍受不了而催促他:「只是什麼?到底為什麼要隱瞞我這麼久?你快說!」

我這不客氣的說話刺激到高健,他也激動起來:「好了!你不要逼我!」

但正因為高健激動起來,自我防禦機制被衝破,他才能把一直不敢宣之於口的內情都一一告訴我:「你知道我一直以來有多痛苦嗎?媽媽是因為S機關而死的!可是,我們調查到的,盡是他們做壞事的證據,他們有預謀地欺騙Shirley,經年累月地誘發你的潛在能力,現在還害死了Leon,你要我如何面對?如果我和阿勤認定他們是壞人,相信找回到的證據都屬實,那媽媽不就是死得不明不白、為一個邪惡組織而犧牲了嗎?我們實在接受不到,也不能相信,於是只好期望我們找到的資料都是假的、推斷是錯的、劇本所預言的事亦不會發生。

但單車你呢?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指控S機關,說他們做盡壞事,陰險卑鄙等。單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如果S機關是邪惡組織,那你的父母就是殺人兇手,你要我如何面對這件事、又如何去面對你?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辦,才會拼命逃避,我很辛苦,我很辛苦啊!」高健失控地伏到地上,一邊鎚著地板一邊飲泣。

我由小學認識高健至今,從來未看過他哭,即使在他母親的喪禮上,年紀少少的他和阿勤都堅強面對。或許,他們這些年來,都是藉著相信母親為正義犧牲,才能保持勇敢,他們亦因而一直為S機關工作,繼承母親的遺志。

三年前那件事之後,我一直覺得奇怪,為何高健及阿勤總是偏袒S機關,只是我沒想到背後的原因竟這麼複雜。我以為我勇於批評及對抗由我父母建立的S機關,大義滅親,就是正義,就是為他的母親平反。然而剛好相反,我反而傷害了高健。現在我不單為自己感到慚愧,也為S機關的所作所為汗顏。

高健平日總是笑面迎人,樂觀積極,教我遇到什麼困難都要笑著面對,他自己卻默默承受著傷痛。在Leon及高健這些看來最樂觀的人背後,原來也有不為人知的傷痛及煩惱。

我俯身搭著高健的肩膀,貓也走到高健面前,把前肢踏在高健的手上來安慰他。我們二人一貓默然良久,高健才慢慢平伏心情,抬起頭來。

只是,我沒想到他回復之快,超乎我的想像,他轉過頭來望向我時,除了紅腫的眼睛及淚痕外,跟平日幾乎沒有分別,早已回復生氣,還懂得跟我說笑:「怎樣?終於知道我發脾氣的厲害,不敢再欺負我吧?」

「高健⋯⋯我⋯⋯」儘管他看來已無異樣,但我還是慚愧得不知如何回應。

高健看到我這樣,反過來安慰我說:「單車,我應該感謝你才對,其實我一早就應該面對現實,早日揭開S機關的真面目,或許才是對媽媽、對所有人最好的做法。」

「不,是我自私,只懂從自己的角度出發,以為識破他們的罪行,就是對你好,沒想到反而令你難過。」

「好了,我們不要再你推我讓了,你不要再這副哭喪的樣子吧。」高健繼續微笑著對我說。

我們再次相視而笑,而貓也靜靜地走回去繼續吃東西。

「話說回來,」我看到高健回復正常,好奇地就剛才的話題追問:「那麼你知道他們為什麼在三年後要再次把我抓來嗎?」

「不知道,正如剛才所說,劇本內沒有提到,但既然記載在三年前的選拔賽一事內,應該有所關連。」

「這樣說的話,恐怕跟我的能力有關。三年前我就覺得奇怪,『永久記憶』的實用性有限,根本不如父母起初的目標所說能顛覆世界,你看我這幾年還是如常人般生活就明白。他們大費周章,一定志不在此,這樣說來,或許永久記憶並不是終點,但最終的能力是什麼,你應該也不知道吧?」我問。

「嗯。」高健也沒有頭緒,於是轉個話題:「對了,剛才有關死者的話題,你好像還未說完。你說他們五人是被S機關抓起來的,然後被誤導,可是,為什麼他們都會說自己死了?」

我呼了一大口氣才慢慢說:「這裡是現實世界,那五個人根本沒有死,只是被S機關抓進來,這點你應該明白吧?問題來了,即使受S機關影響,他們總得有個原因,才會認定自己已經死了。而這個原因,就是他們來到這裡之前,都『正在』自殺。」
#16611/05/14 9:0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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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最終回

「什麼?自殺?」高健不解地問。

「對。」我詳細地解釋:「Stephanie、Alex、大芬及Leon四人,他們都說過來到這裡前正在自殺——Stephanie殺了Stanley後畏罪自殺、Alex假自殺成真、大芬為了騙取保險金、Leon因壓力輕生。至於小康,他雖然沒有明確說出自殺一詞,但他說自己因為Shirley的事而生無可戀及本來就應該死了,及後在按不到選擇時又說不想死了,這都暗示他應該曾經自殺。」

「那既然他們曾自殺,為什麼又會活生生地在這裡?」

「如果他們成功自殺,當然不可能在這裡。換句話說,他們實際上來到這裡前,只是『正在』自殺,卻以為已經死了,然後掉進白色異境。別忘記,知道白色異境是假的,一直只有我倆。」

「那就是說,他們全都自殺失敗,只是不自知?」

「對。我估計,S機關做了某些動作,在他們死去前救回他們,然後把他們帶來這裡當我們的對手。三年前,他們欺騙Shirley來當我的對手,激發我的潛能。如果三年後這件事,也是跟潛能有關的話,S機關特意把這五個人抓來當我們的對手,就顯得合理了。S機關為求目的不擇手段,早已司空見慣,對他們來說,犧牲者是必要的,找來這五個本來快要死去的人來犧牲,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想起Leon被S機關當成犧牲品,一陣悲哀及憤怒油然而生,然而我卻無能為力改變他們眾人的命運。

「那炸彈一事呢?」

「炸彈一事似乎是在試煉二開始時,才作為規則的一部份告知他們三人,否則他們在試煉一時應該會更加恐慌。正因如此,他們在炸彈的威脅下,才會奮不顧身要殺害或保護我們。不過實際上S機關是否真的植入了炸彈,就不得而知了。」

「為什麼?」我再一次說到S機關「做壞事」,高健又激動起來,只是我沒想到,他這次竟然是痛罵S機關:「為什麼S機關要做得這麼過份?即使他們五人打算自殺,也不能未經同意就利用他們的性命。既然救了他們,他們就有生存下去的權利,怎能這樣輕鬆地犧牲他們?太過份了!」

我因著他跟以往截然不同的反應呆了半晌後,才懂得追問:「可是,我們又能怎樣?」

「我已下定決心,要找出S機關所有犯罪證據,指正他們,阻止他們繼續作惡。為了報媽媽的仇也好,為了你也好,我不能把S機關放任不管!單車,我們一起作戰吧!」

「哦,好呀。」我因為事出突然,只平淡地回應,跟高健的激昂形成強烈的反差。

高健看到我反應冷淡,不爽地說:「怎樣呀你?你不是一直以來都希望揭破S機關的偽善嗎?怎麼在我情緒高漲之時,你反而這樣頹廢?你這臭小子要跟我唱反調嗎?」

「不,我只是一時間不習慣你這樣,哈哈!好,我們一起作戰吧!」我在語末故意提高聲浪,裝作激昂地回應,卻顯得有點突兀,高健亦因而失笑。

***

只是經歷了兩場試煉,我們就由起初七人,急速減至剩下兩人。五位原本打算自殺的「死者」,被S機關救回當我們的對手,但轉瞬間又「被犧牲」了。S機關不惜玩弄生命,經年累月計劃這場大龍鳳,目的何在?真的只是為了進一步引發我的特殊能力嗎?

如果「永久記憶」只是中間站而不是終點,我的最終能力又是什麼?這段期間我多次發生記憶錯亂,又跟這件事有關係嗎?

另一方面,剛才在最危急之時,貓突然播放出高健母親的錄音,為什麼貓會擁有該段錄音呢?貓的真正身份又到底是誰?

看來,還有大量不解的謎團等待著我們。

而犧牲者,亦竟然「陸續有來」⋯⋯

(第五章完)
#16712/05/14 8:5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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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薛丁格的貓
(本章以單車視點進行)

第六章第一回

高健昨晚替我重新包紮及按摩腳根,經過一晚休息,我的腳在第二天早上已大致康復,雖然還不能跑跳,但已能正常走路。

距離試煉二已近24小時,但我對Leon為我犧牲一事仍未能釋懷。我和Leon相處的最後一幕、他拜託高健照顧我、他奮勇保護我及拼死衝向Alex(雖然我只是憑聲音重塑這畫面)等情境,都不時在我的腦海內重現。儘管如此,我還得抖擻精神面對下一場試煉,以報答Leon的恩情及高健的決心。

另一邊廂的貓,牠在高健回復正常後沒有再走到我的肩膀跟我交談,似乎Shirley及貓盡可能不讓高健知道他們的身份,這樣反而令我更加好奇,為什麼他們要隱瞞一切呢?

我們二人一貓吃罷早餐,就在場內呆坐著。我和高健間中稍作閒聊,但都是不著邊際的話題。在尚餘十五分鐘時,Host的聲音再次出現了,不過反正他也是S機關的人,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亦沒跟Host詳談什麼。

依照指示,我們順利下降到第五層。

***

{第三日中午十二時
白色異境第五層:試煉三
參加者:二人&一隻——單車&貓、高健}

我和高健到達第五層後,一同研究著身處的環境。

這個場所比上兩個試煉的起始環境都要寬敞得多,有近半個預備樓層的大小。我們的正前方平排著四扇金屬大門,但所有門都關閉著,我們暫時仍未知道背後藏著什麼。

在這偌大的場所,中央只設有一張金屬製椅子,可供一人坐下。當我看到這張由S機關準備的金屬椅子時,我立時就聯想起那些變態及血腥的機關,這椅子十居其九也跟那些機關有關,否則就犯不著這麼麻煩要以金屬製造。

而在我們的身後設有一個大型熒幕,熒幕上已然顯示著如斯畫面:



高健看罷畫面無知地問:「薛丁格的貓是什麼?這隻貓叫薛丁格嗎?」

「喵。」貓低沉地叫了一聲,似乎表示不滿,否認牠叫做薛丁格。

我解釋道:「這隻貓不是薛丁格。薛丁格是一位奧地利物理學家,是量子力學的鼻祖之一。」

「那什麼是薛丁格的貓?他有養貓嗎?」高健的提問,令我忍俊不禁傻笑起來。他立刻不悅地道:「有什麼好笑?我不懂才問你嘛。這麼喜歡笑,你不怕我對你實行『地獄之刑』,讓你不斷笑下去?」

「好好好,我不笑了。」雖然我這樣說,但我還是半帶微笑地解釋:「薛丁格於1935年發表了一份長篇論文,論文中提出科學史上其中一個最著名的臆想實驗,就是『薛丁格的貓(Schrödinger's Cat)』。

這個臆想實驗是這樣的:把貓、連接著鎚子的蓋格計數器、少量放射性物質及裝有劇毒氫氰酸的密封燒瓶,一起放在一個密閉箱子內。由於放射性物質數量極少,在一小時內,這個放射性物質至少有一個原子產生衰變的機率為50%。假如衰變發生,蓋格計數器偵測到後就會放電並啟動鎚子,打破裝有氫氰酸的燒瓶,貓就會被毒死了。」

「咦!太殘忍了!」「喵!」高健及貓聽到這裡,未待我說完整件事,已對這個實驗感到不齒。

「放心,這只是個臆想實驗,並未有實際執行。讓我繼續說下去吧:相反來說,若果衰變沒有發生,鎚子沒有啟動,燒瓶完好,貓就繼續生存。當然,實驗的大前提是貓不會自行去打破燒瓶,又或者貓無法直接觸及箱內的東西。」

「唔⋯⋯實驗的內容我大致明白了,但這個實驗的意義何在呢?」高健仍一臉疑惑地問。

「好,我問你,一小時過後,你怎知道貓是生是死呢?」

「把箱子打開就知道了。」

「對。倒過來說,一小時過去,但箱子未打開,那貓的狀態又是怎樣?」

「怎樣?唔⋯⋯」高健想了一會後回答:「不打開不知道啊。貓不是生存,就是死亡吧?」

「如果我跟你說,在你打開箱子之前,貓是處於既生且死的狀態呢?」

「啊!白色異境!」高健突然語焉不詳地大叫。
#16813/05/14 9:0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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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二回

這次到我不解地問:「我們正在說薛丁格的貓,你怎麼突然提起白色異境?」

「你記不起嗎?我們起初掉進這裡,Host解釋這個白色異境時說,一般人只會處於『生』或『死』其中一個狀態,可是我們卻不尋常地墮入白色異境,打破了這個定律,現正處於既生既死,也可以說是不生不死的狀態。不就跟你剛才說的薛什麼的貓一樣嗎?」高健說。

「是薛丁格的貓!咦?」經高健一說,我才回想起這件事:「這樣說來,這個試煉跟這個地方的命名,或許有什麼相關之處。」

「唔⋯⋯難道說,我們在這個白色異境內,就像薛丁格的貓一樣,處於既生且死的狀態?」

「不對,在那個臆想實驗中,『貓處於既生且死的狀態』其實只是一則似是而非的悖論,用來突顯量子力學中哥本哈根詮釋於宏觀物體產生的問題。你應該想像得到,現實的貓只可以是生或死的其中一種狀態。不過如果要詳細解釋如何破解這則悖論的話,就要談到量子力學中的量子疊加狀態、量子纏結及退相干等理論,我想你也沒有興趣吧?」

「科學理論就饒了我吧!但既然你說這個想法不對,那即是怎樣?我越聽越胡塗了。」高健一邊抓頭一邊說。

「剛才說貓會處於生及死的疊加狀態,只是其中一個詮釋方法。不過,如果你覺得貓既生且死難以接受的話,下一個我要說的詮釋方法,可能你會覺得更荒誕。」

「在S機關這麼久,荒誕的事我見得多了,你即管說吧!」高健拍著胸口說。

「好。另一個詮釋是基於多重宇宙理論。按照這個理論來看薛丁格的貓這個實驗的話,我們不必在意盒子打開之前貓的狀態,但當我們打開盒子之時,宇宙就分裂成兩個:在其中一個宇宙裡貓會死亡,在另一個宇宙裡則生存。我們打開盒子,亦等同查看自己正身處在哪一個宇宙中。而無論我們身處在哪個宇宙中,總有另一個我們在別的宇宙打開盒子但發現別的結果。」

「誒?」高健果然如我所料,比剛才更疑惑地說:「打開盒子就分裂出另一個宇宙?太誇張吧?」

「不只是打開盒子會『分裂宇宙』,根據這個理論,我們平日的決定,都有可能造成同樣效果。比方說,那天晚上我因為紙條被風由書架吹到桌上,才開始找尋Leon而來到這裡。假若當時我只把紙條放回書架上,沒有四出找尋Leon,就會分裂出我們不在這裡的宇宙。最有趣之處在於高健你是否在這裡,是由我的決定所影響,雖然說你也有權選擇是否跟蹤我,但如果我沒找尋Leon,你的選擇也會隨之消失。

再退一步來說,如果當日Leon沒有選擇自殺,就不會出現我是否找尋Leon這個選擇;如果我一早發現並解決Leon的煩惱,他是否自殺的選擇又會消失。這樣一直引申開去,我們每日看似作了很多微不足道的選擇,實際上影響的並不止於自身,甚至可影響影響他人甚至整個世界,這就是⋯⋯」

「蝴蝶效應!」高健搶著回答。

「對,某地上空一隻蝴蝶拍動翅膀,可能導致遙遠的彼地發生一場暴風雨。不過我們好像扯得太遠了,還是由蝴蝶回到貓身上吧。」

「喵。」抱在手上的貓也表示贊同。

「唔⋯⋯」高健思考良久才追問:「那麼,如果把這裡想像成盒子,而我們就是身處在盒子中的貓,當某個人打開這個盒子之時,就會分裂出決定我們是生是死的命運?」

這時,久違了的機械女聲突然在場內傳出:「看來你們很接近白色異境的核心思想了,就讓我把剩餘的解釋給你們聽吧!」

這把機械女聲,跟主持試煉一排序的那把聲音一樣。我正打算思考她剛才的話時,她卻不等我們,繼續發表爆炸性言論:「現在只剩下你們二人,看來我也不必使用變聲裝置了。」

我和高健吃驚地互望了一眼,她這樣說,就代表她是我們認識的人?不過,我們並沒有思考太久,答案就出現了。那女士以正常的聲音跟我們說:「事隔三年,你們還記得我嗎?呵呵!」

#16914/05/14 8:5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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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三回

「Secretary!」我當然不可能忘記這個人,立刻呼叫出這個女人的名字。

Secretary是三年前那場選拔賽的主持之一,現實身份竟是我們當時的音樂科老師Miss Chan Chan。她平日上課時輕鬆活潑,然而在S機關之時陰險狡猾,話說毫不留情,還不時奸笑起來,令人討厭至極。想不到事隔三年,我們中學畢業後,還會遇上這卑鄙小人。

「果然是擁有永久記憶的單車呢!」Secretary以諷刺的口吻對我說。

Secretary當年欺騙Shirley感情一事,令人痛恨至極,我又怎可能會忘記?我從鼻孔裡冷哼一聲,不快地回應:「即使沒有永久記憶,也不可能忘記你的惡行吧!」

「呵呵!你一直記掛著我,真令人榮幸。不過,我們還是說回正經事吧。」Secretary說。

「有話快說,我也沒興趣跟你閒聊。」我也不甘示弱地回應。

「從你們的對話看來,你們已經推斷出這次事件的大部份原委,那我也單刀直入,省卻大家的時間。首先,既然你已想通一切,我們也速戰速決,從今開始將取消每十二小時只能推進一層的限制,你們推進得快點,我們也能早日看到結果。」

「哼,早就應該這樣,我也不想對著你們S機關這麼久。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麼要說?」

「另外是關於你們剛才討論薛丁格的貓。你們思考的方向也差不多了,在這個事件中,你們的確就是盒子內的貓。不過,決定你們走向哪一個平行宇宙的人,不是打開蓋的人,也不是我們,而是你們自己。」

怎麼可能?聽到Secretary這奇怪的話,我急不及待催促她繼續說:「這不科學!你快解釋是什麼意思!」

跟我的焦急相比,Secretary卻毫不著急,施施然地說:「不用心急,你們稍候聽過有關試煉三的說明後,就會明白這個道理。」

我和高健對望了一下,沒有說話,Secretary就繼續說:「那我開始試煉三《薛丁格的貓》的說明了。在這個試煉中,我們預備了四個房間,每個房間內放著蓋格計數器、鎚子、少量放射性物質及裝有氫氰酸的燒瓶。放射性物質在一小時內至少有一個原子產生衰變的機率為50%,假如衰變發生,蓋格計數器啟動鎚子打破燒瓶,毒氣就會漏出;反之,燒瓶就會完好無缺。」

「這不就是跟薛什麼的貓一樣嗎?我剛才已聽單車說了一遍了。」高健未待Secretary說完,就打斷她的話問:「你不是要我們把手上的貓放入去吧?」

「當然不是。這個試煉是為你們而設,我們是不會傷害那隻貓的。嘿嘿!」Secretary奸笑著說。

「那即是怎樣?」高健仍一臉疑惑地追問,但我已深感不妙,大約猜想到這個試煉的可怕之處。

Secretary繼續說明:「在說明完畢後,你們會有30分鐘時間商討,時間結束後,你們需派其中一人當『貓』,進入這四個房間中的任何一個,而另外一人則當『研究員』,被鎖在房外的椅子上。『貓』需在房間內逗留一小時,而『研究員』則猜想『貓』的命運。

通過試煉與否的方法如下:在一小時過後,『貓』仍然生存,就算成功通過試煉,相反當然已經被毒死了;而『研究員』如果猜中『貓』的命運,椅子上的鎖將會解開,通過試煉,相反電殛就會流過椅子,把『研究員』電斃。」

聽罷說明,高健激動地怒吼:「神經病!這算什麼試煉啊!只是碰運氣罷了!」

「不是呢!你們能從眼前的四個房間中所出選擇。」

「有什麼分別?你們可以全都做了手腳,令每間房間最終都變成毒氣房。」

「高同學,如果你不熟悉物理,可以請教身邊的單同學。原子發生衰變與否是完全隨機,在實際發生前任誰都不會知道,除了⋯⋯」

「除了什麼?不要吞吞吐吐!」高健繼續催促Secretary。

「除了單車啊!因為他能預知未來。好了,我們就說到這裡吧,試煉即將開始。待會再見,如果你們死不了的話,呵呵!」Secretary在語末發出險森的笑聲。

「慢著!我還未問完你!」高健接著還發出了一連串的問題,我當然也想追問,然而Secretary看來真的(或假裝)離開了,並沒有回答高健。

我接下來本來打算思考Secretary的話,尤其是有關預知未來一事,這句話的內容跟在排序時、出現在我的石棺內的男聲幾乎一樣。

可是,就在Secretary的語音剛落、熒幕的畫面改為30分鐘倒數之際,在我懷中的貓跳到地面,突然亂叫亂跳著。
#17016/05/14 12:1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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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四回

貓一直以來都表現得溫文冷靜,這時不尋常地亂叫亂跳,令我著緊起來,我唯有暫時放低試煉一事,蹲在貓旁,疑惑地問牠:「你冷靜一點,發生了什麼事呢?」

「喵!喵喵。喵!」貓狀甚焦躁地回答。

聽到貓的回覆後,我的疑惑不減反增,因為我根本不明白牠說什麼。高健這時也靠近過來,看看我和貓的對話。他至今仍相信我早前的無聊話,認為我真的能跟貓溝通,問我:「牠說什麼呢?」

換著是平日,我一定會以謊話蓋謊話,繼續捉弄高健。可是此時此刻,我也被貓的焦躁影響,失去耐性,也開始擔心是不是Shirley那邊出了什麼事。

對!Shirley那邊!貓莫名其妙地如此大反應,不像是因為什麼剛才Secretary的話,那就應該是有關Shirley了。我顧不得高健,直接問貓:「是Shirley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嗎?」

「喵!」貓說罷點點頭,確認我的想法正確。

與此同時,高健吃驚地問:「Shirley那邊?Shirley一直跟你聯絡?」

紙始終包不住火,而這件又不是什麼不見得光的事,我於是一五一十向高健說明一切⋯⋯

***

「難怪你這麼疼惜這隻貓了⋯⋯」高健明白一切以後,看似另有所指地說。

說明完畢,我的心神再次回到貓身上。我把貓抱到肩上,然後問:「Shirley,你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我期望Shirley的聲音會在我的耳邊響起,但貓的前肢一直沒有放到我的頭上,我也自然不可能聽到Shirley的聲音。我不耐煩地抓起貓的前肢,然而貓卻把之縮回,不讓我這樣做,還不悅地發出一下低吟。

「那即是怎樣?」我皺著眉,語帶不滿地問。

「喵!」

當然,我還是不明白牠的意思。我此刻的心情煩亂至極,但我也明白對貓發脾氣也沒用,我於是凝望著貓,用力地嘆了一口氣,來排遣內心的紛擾。

一直在我身旁看著的高健,這時好像有點尷尬地跟我說:「單車,我本來不想打擾你,但我們只剩下不到20分鐘,我們不如先集中回這個試煉上吧?」

我看看熒幕,上面顯示著「商討時間尚餘:19分32秒」。高健的建議很合理,既然我想不通貓的話,而即使Shirley那邊出了事我們亦無法過去協助,繼續糾纏下去並不會有結果,看來還是先應付當前的問題吧。

「好呀。」雖然我這樣回答,卻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

還好,高健似乎心目中已有討論方向,他立刻發問:「剛才Secretary說你能預知未來,是真的嗎?」

我噘噘嘴說:「你不是相信她吧?如果我能預知未來,就能預知我們被抓這件事,我們也不會來到這裡了。」

「你也說得有道理,但如果你不能預知未來,這個試煉不就是瞎猜碰運氣嗎?」

「唔⋯⋯S機關的行動總有目的,如果只是要我們瞎猜又好像沒有道理,可是我仍未有任何頭緒。」

「我們早前推斷,這件事似乎是三年前的延續,難道跟你的能力有關嗎?」

「不會吧?我的能力是『永久記憶』,跟預知未來扯不上半點關係。」

「或許是你的能力能進一步演變成『未來記憶』之類?」

「這不合邏輯呢!說得上是記憶,就是有關發生在面前而已過去的事,又怎談得上未來呢?」我本來只是按照上文下理回應,但當我說罷這話,心裡卻立時泛起一陣寒意,好像有什麼不妥。

我想著想著,才回憶起早在三年前,我就說過近似的說話了!
#17116/05/14 9:2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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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17/05/14 10:5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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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五回

三年前,我在選拔賽獲得了永久記憶的能力後,我、高健及阿勤聚集並討論有關選拔賽的事,當時我在心裡想過一句話:「能夠回憶起的,當然只有確實在自己面前發生或出現過的事物;如果根本沒有看到,記憶也不存在,又怎會找得到呢?」

這一句話看來合理至極,然而之後每當我想起我的能力,如何能像S機關所想去顛覆世界時,這句話就會不期然出現我的腦海中,原因不明卻萬試萬靈。現在,我竟不知不覺間說起跟這一脈相通的話,我不禁心生寒意。這裡發生的一切,果然是三年前選拔賽的延續,而我來到這裡之後,三度發生記憶錯亂,永久記憶及記憶錯亂這兩者似乎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關係。

另一方面,Secretary說到我能藉預知未來通過這場試煉,這句話的內容,亦跟排序時出現在我的石棺內的男聲不謀而合。當時那詭異的男聲說,我放棄了預知未來的機會,才一手造成小康及Stephanie的悲劇。

當「巧合」同時發生,就不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背後故弄玄虛下的必然結果。我似乎真的有辦法能預知未來,而且看來跟我的記憶有關,然而要如何運用記憶來預知未來,我暫時卻一點方向也沒有。

還有一點,假如我真的能預知未來,就能顛覆世界嗎?沒錯,這樣的話,我的能力的確很可怕。可是,爸媽他們起初的目的,是要令世人明白腦力開發的必要性,從而改變人類的生活模式及整個地球的命運,但即使我能夠預知未來,世人也可以認為我是個別例子,只是因為我是「怪物」,並不一定會就此認同他們的想法。唔⋯⋯事情看來並不是這麼簡單,背後或許還有我們想像不到的陰謀。

我一直出神地想著這一切,冷不防高健重施故技,以手指刺向我的腰間,嚇得我垂直跳起。

「早前才教訓過你,不要跟我談話時發呆,你又來了?」他說。

「我在認真地思考著啊!」

「啐!又認真思考?有沒有這麼多東西要思考啊?那這個試煉怎辦?」高健不悅地問說。

對,我的老毛病又發作,不自覺地想得太遠了。稍為整理剛才的想法後,我說:「要通過這個試煉,關鍵似乎真的在於我的能力。」

「那麼你想到辦法了嗎?」

「不,不過我會努力嘗試一下。」我說罷瞥了一眼四周,本想找個位置安坐,卻只看到那「電椅」。要我坐在那裡思考,我還是席地而坐好了。我走到場內一角坐下,遙望著場地另一邊的四扇門,思考著到底我要如何才能預知未來。

高健剛才提起「未來記憶」一詞,突然浮現在我的腦海。難道的真的如高健所說,我能預知未來正跟我的能力有關?我於是閉上眼,到訪那白茫茫的記憶空間。其實每當我使用永久記憶這能力,我的精神就會來到這裡,只是由於技巧純熟及速度很快,實際上我每次停留在這裡的時間非常之短,短得幾乎不曾到來。

對上一次我長時間逗留在這裡,已經是三年前能力覺醒的那一刻,那時眼前一排排藏著記憶的黑色信封,自行整齊排列並懸掛在我的面前。現在,我就像當時一樣,召集所有的黑色信封並排列起來,在眼前逐一打開並掃瞄。雖說是「逐一」,但實際上數以萬計的記憶在我面前高速飄過,就能完成這個動作。

我在記憶中尋找著屬於「未來的東西」,但掃瞄完結,我的記憶全都是確實出現過在眼前的景象,一丁點跟未來有關的東西都找不到。而且,我亦沒有發現任何「錯誤的記憶」,那為什麼剛才發生記憶錯亂時,那些畫面看來都像我的經歷呢?

苦思良久沒有任何結果,我唯有張開眼睛返回現實,但甫張開眼,就嚇了一跳,高健正靠在我臉前,跟我相距不到五公分。

我猛然把頭縮後:「嘩,拜託你不要這麼貼近我好嗎?」

「我看你閉上眼時好像很享受的樣子,我很好奇,才靠近你看看。不過,單車,說回正題,我們只剩下十多分鐘了,如果你還是沒有頭緒的話,不如⋯⋯不如⋯⋯」高健猶豫了一會才把句子說完:「不如由我來說說我想到的『必勝法』吧?」

「必勝法」這個詞在我心目中已跟「騙局」畫上等號,即使這話出自高健口中,我也不感樂觀。我站起來後,皺著眉說:「碰運氣的試煉,又怎會有必勝法?」

高健最初說必勝法時猶豫不決,但此時他卻微笑著,信心滿滿地說:「有啊!」
#17317/05/14 9: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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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六回

我看到高健這樣積極樂觀的樣子,頃刻也愉快興奮起來。雖然我想不到如何能預知未來,但高健也不是省油的燈,看來他想到其他解決辦法。我立時咧嘴而笑,興奮地追問:「要怎樣做呢?」

高健此時仍昂著首向我解釋:「方法很簡單,我隨意選擇一扇門走進去,而你則猜我會死,那麼我們之間就必定有一人過關了。」

當我聽到他的解釋後,頓時面色一沉,我踏前一步走近高健,然後一掌摑向他的臉頰。我著實憤怒了,尤其他興高采烈地說著這麼悲哀的事。我被高健氣得怒髮充冠,破口大罵:「我以為你真的有什麼解決辦法,才會如此得意洋洋,但原來什麼都不是。這是我們的生命,你怎能用來說笑?」

高健吃了我一巴掌,又看到我的反應,也黑起臉來反擊:「我不是得意洋洋,但既然你想不到辦法,我們又能怎樣?哭喪著臉去面對嗎?我也不想出此下策,可是只有這樣,才能確保我們其中一人生還,繼續去揭破S機關的奸計。媽媽死了、Leon也死了,難道你甘心我倆因為運氣不濟而一同出局,浪費他們的犧牲,讓真相永遠石沉大海?」

我不甘示弱、扯開嗓門對他的謬論反駁:「我們其中一人死了,知道了真相又有什麼用?」

「難道你認為我們一同跟Leon陪葬,就有意義嗎?」

話畢,我們二人仍一直怒瞪著對方,絲毫不肯退讓。我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吵得這麼嚴重,今日可說是第一次。

互瞪良久,高健走開到第一扇門前,繼續板起臉說:「待會兒時間到,我會走入這扇門,而你就猜我會死吧。」

「要猜,我也只會猜你生存!」我也板起臉強硬地說。

「哼,你即管口硬吧!我就知道你的性格,你最終為了不讓我死得不明不白,一定會屈服猜我死的!」

「那你就試試吧!要死,我們就一起死!」說罷我別過臉去,望向牆角。我心想,高健瘋了嗎?這不單關乎到自己的性命,也是好朋友的性命,他怎麼能說得這麼輕鬆?

我望著牆角,片刻過後,情緒稍為平伏,開始有點心軟,於是靜悄悄地轉身,打算偷望高健一眼。他仍站在那扇門前,背向著我。我細心觀察,赫然發現他的腳有一點顫抖,看來高健也很害怕,只是一直逞強不願讓我知道。也對,人都怕死,高健只是個普通的年輕人,又怎麼可能從容就義?

這時貓走近我身旁,好像想打圓場的樣子,我把牠抱起,輕撫著牠的頭。就在此時,我想起了剛才高健母親那段說話——

「健健,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記著,接著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要跟單車共同進退,記著記著,你們千萬不可作出犧牲任何一方的決定,否則就不能一同活下去。」

我的心立時猛然亂跳,高健母親所說「犧牲任何一方的決定」,不正是高健現在所建議的嗎?高健母親在錄音內千叮萬囑他不能這樣做,莫非只是巧合?不對,她如果並非有意這樣做,根本不用大費周章來錄音,還讓貓在我們面前播放,換句話說⋯⋯

「高健高健。」我急不及待一邊走向高健,一邊叫他。

他回過頭來問我:「怎樣?」

「我想問你媽媽是叫你健健嗎?」

「誒?」高健呆了半晌,才有點靦腆地回答:「她在其他人面前絕不會這樣叫我,免得我尷尬,你是怎樣知道?是阿勤告訴你來讓我難堪嗎?」

「不⋯⋯不行,這樣不行!」

我突然筆鋒一轉,把話題切換回試煉上,高健聽到一頭霧水,側著頭問:「什麼不行?」

「這個⋯⋯這個很難憑空解釋。」我然後轉為望向貓:「貓,你可以再播一次剛才的錄音嗎?」

貓搖搖頭,似乎聲帶只能播放一次,這也解釋了為何高健清醒過來後,貓並沒有重播。

聽到我對貓的發問,高健疑惑地追問:「什麼錄音呢?我被你越搞越胡塗了,突然一口氣說著多件不相干的事情。」

現在即使我以錄音一事勸他不要犧牲我們其中一方,由於無法重播,他根本不會相信,只會以為我想騙他。我想了想,還是放棄道:「唉,算了,你當我沒說話吧。不過,我們還有八分鐘,你可以讓我再想一會嗎?」

高健稍稍低下頭說:「但如果你想不到辦法,我們恐怕也只能⋯⋯」

我無奈地點頭回應,然後再次退回牆角,閉上眼睛思考。永久記憶應該就是預知未來的關鍵,我於是再次回到那儲存記憶的空間。我盤算著:眼前的記憶都是我過去的親身經歷,並沒有有關未來的東西,如果我要從記憶中找到預知未來的關鍵,應該就不是眼前的過去經歷。

我四處張望,看看會不會發現正常記憶以外的東西,可是除了屬於我的黑色信封外,到處只是白茫茫一片,什麼都沒有。

「唉!」我在那異空間內慨嘆,同時伸伸懶腰。這個動作,本來平常至極,只是我從來未曾在這裡做過,然而意想不到地,我的手竟然好像穿越了天花,繼而碰到了不尋常的東西。
#17419/05/14 9:0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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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七回

我一直以為在這個空間內,就只有眼前的記憶,現在竟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碰到其他東西,我起初當然嚇了一跳。不過,當我不怕死地繼續摸著那怪東西時,我卻立刻驚喜若狂,因為從質感看來,那正是一堆黑色信封。

屬於我過去的黑色信封已盡在我面前,那麼我摸到的這些,就一定不是過去的了。不是過去,除了未來,還有什麼?

我二話不說就把其中一個信封拿了下來,打開一看,這段「記憶」竟然是數分鐘之後的:面前的四扇門已經打開,我和高健道別,然後他就步入第一扇門,也就是他剛才選定的那道門。

可是,我和高健道別時,沒有任何對話,大家只是微笑著揮揮手,笑容亦有點僵硬。那麼到底這段記憶的背景是什麼?我成功預知到這扇門是安全,還是只是碰運氣?另外,過程中我並未看到貓,這個場地根本無處可躲,貓到底去了哪兒呢?

不行,單憑這個片段,並不足以判斷第一扇門就是安全,最重要是事後的結果,這裡卻沒有交待。我於是再次把手伸高,模仿剛才伸懶腰的動作,希望能拿到其他黑色信封。可是,這次我卻什麼都摸不到。

奇怪,我的身子沒移動過,剛才手伸到的地方應該是這一帶,但現在不單摸不到信封,也沒穿越了什麼的感覺。我站直身子再試不果,接著踮起雙腳,甚至跳起來,胡亂揮動雙手,卻完全碰不到任何東西。

我焦急起來,開始不斷亂跳,還好在這空間內,我並非以實體存在,不會感到累,但依然沒有成果。怎麼我剛才隨手抓來這信封,現在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卻連天花也碰不到?我本來還想繼續嘗試,不過似乎有人正在拍打我在現實的驅體,於是我不情願地回到現實。

拍打我的人是高健。我一張開眼睛就聽到他的話:「單車,只剩下三分鐘了。」

「三分鐘⋯⋯」在沒有進一步的結果前,我唯有把剛才的見聞告訴他。

高健聽罷我的見聞,狐疑地問:「誒?那就是我們的未來?」

「看來是,可是結果是怎樣我卻不知道。」

「那我們要跟著試嗎?」

我想了想才說:「反正也是碰運氣,現在有個根據,似乎比亂來較好。」

「OK,那就我進去房間吧,萬一毒氣在最後五分鐘洩漏,我也可以靠閉氣撐過去。」高健胸有成竹地說。

然而我聽到他的話後,卻禁不住失笑:「哈!你看得太多動漫及電影了。如果真的洩漏毒氣,閉氣是沒用的。」

「怎會?我不吸入毒氣,不就安全了嗎?」

「我就說你看得太多不科學的動漫及電影!氣體中毒的原因在於毒氣分子經肺部流入血液,循環至全身。要避免中毒,就要確保毒氣不會到達肺部。雖然閉氣能避免主動吸入毒氣,但基於分子擴散作用,毒氣還是會從高濃度區域流向低濃度區域,也就是說,即使你不主動吸入,毒氣依然會從體外慢慢擴散入體內。」

「那我蓋著口鼻就可以吧?」

「不行。你沒聽過眼耳口鼻是相通的嗎?即使你有本事把口鼻完全遮蔽,眼及耳仍能分別透過鼻淚管及耳咽管與咽喉相通。你沒有四隻手,把眼耳口鼻都遮蓋住吧?正因如此,正式的防毒面罩必須包裹整個頭部,又或者配備耳塞或耳罩。只戴防毒面罩卻沒保護耳朵,其實也是白忙一場,這亦是一般電影常見的漏洞。」

「唉!那最終還是沒有任何辦法啦。」高健嘆了一口氣,才繼續說:「不過,還是我進去,你在外面陪伴貓吧!」

「好呀,反正有了該片段,我們會一同過關的。」

「那即是說⋯⋯」

我不等高健說完,就搶著說:「我當然會猜你生還!」

高健打從心底裡微笑了一下,就轉身走向第一扇門,準備限時一到就進內。只是,當他差不多走到門前之時,卻出奇不意地停了下來。

細看之下,原來貓擋住了他的去路。貓蹬直了四肢,隆起背部,毛髮也好像豎起來了,一副異常憤怒、進入戰鬥狀態的樣子,阻止高健走近該扇門。
#17520/05/14 9:0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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