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城堡．殺人事件．羅嘉漢特


－１．

「呀，煩死了。」

修諾﹒馬其伊頓將大堆書本搬回圖書館裡，而且全都是非常古老的古本，他已不想去想為什麼會有人借這種古老的書，甚至不想去懷疑為什麼圖書館會有人買這種書，他需要問的是，為什麼會有人寫這種書。

他搬了一整橦大概十五本的《光系魔法理論與實踐》到古本區，然後將它門一本一本歸位。回到櫃台，他沒了半條人命，攤在椅子上。向來瘦弱的他，在圖書館裡搬書已經是他一生中最沉重的體力勞動。修諾身邊的麗絲娜﹒力琪抱怨。

「為什麼會有人借這種書呀。」

「沒錯哦，就是有人借哦，而且整套都借去了。這邊還有１０本，加油哦小修。」

沒錯，就是有人借這種書，而且全套都借走了。

「到底是誰借這種書呀？」

「一個女的，看起來是……藍血。」

藍血來這邊借書？還真的是奇聞。修諾心想。

他喘了口氣，捧起１０本書，一晃一晃地回去古本區。

修諾﹒馬其伊頓。魔法學園理論學研究三年生，不過大多人數應該比較熟悉他的另一個身份──學園圖書館古本區總管。簡單來說，就是拿著最低工資委曲求存的兼職工讀生。

圖書館薪水不高，工作也很沉悶，每天對著的，就是書本﹑書本﹑和書本。麗絲娜則是另一個工讀生，植物藥劑學的二年生，她似乎是頗有名的眼鏡巨乳娘，知道修諾認識她的男生，也有不少借故打聽她的消息。甚至有人為了追求惡絲娜，而加入圖書館。

但修諾倒不是為了她，而是很單純地為了書，自少開始，不管是歷史書﹑文學﹑哲學，語言，小說，文學作品，詩集，魔學﹑機械﹑自然科學，只要印在書頁上的文字，他也能讀得進去，而且只有一絲的不明白，他就會查一個櫃子的書，直到將問題弄清楚為止。所以他非常順利的當上了魔法理論學的研究生，更是學術界的明日之星。

他將剩下來的10本《光系魔法理論與實踐》送回去，坐下來，古本區非常寬闊，是整圖書館裡最寬廣的部分，修諾在這邊打了三年的工，仍然讀不到十分之一的區域。白色海洋是國家第一的大學，由最強勢的八大藍血家族所建立，創校三百年，除了誕生了不少學者，大法師，政治人物，更將兩千年來的魔法理論都匯集起來，放在這圖書館中，世界第一的圖書館。

修諾看著書架，閱讀著書本名字，他腦裡開始想起了很多問題，以及很多問題的可能答案，他拿下尚未讀過的《光系魔法理論與實踐》第一冊，翻開，那是用喬木做的書頁，由炭灰所混和的墨水，還有年代久遠，發了霉，又曬乾，經過了多人指尖的翻閱（當然這一套是比較少），而散發出來的暗黃色的書卷氣。

那是他最愛的味道。

留低條腳毛先

－２．

「你又要留在這邊讀書了？」
閉館的時侯，麗絲娜負責清空館內的讀者──包括修諾。

「是剛才那一套書哦？」
「嗯。」

過了好幾秒，修諾的意識才能抽離書本，調整呼吸，擺脫跟上仍然思考著書頁的意識。吁了口氣。

「好看嗎。」麗絲娜問。
「理論的部分建構得非常不錯，非常俐落地使用了前輩的自然理論來解釋光學與魔法動力的結合，但就是比較空想，實際使用上可能不太湊效──我看看，這是，果然是艾森斯諾斯家族的那邊的作品呀。」

「喲喲──」
麗絲娜按著修諾的肩頭，將他往後拉，然後修諾感覺到，他的後腦枕到一團非常柔軟的物事。

「不要一直看這種只有你看得懂的東西嘛，今天是禮拜四，要不要跟約個會？」
修諾回頭一望，夕陽透進圖書館裡，在麗絲娜的眼鏡片上鍍了一片閃光。她帶著期待的眼神看著他，雖然修諾從來主動追求過麗絲娜，兩年前認識她的時侯，也只當是一個普通的女生，但或許日子有功，又或許是圖書館的工作太無聊反而激發了麗絲娜的意興，麗絲娜最近開始不斷地向修諾提出暗示。

而修諾對戀愛本來不太感興趣，但回頭一想，那麼多的男人繞著麗莉娜轉，也許真有其原因。修諾枕在麗絲麗的胸口上，說：「你該不會是發情期到了吧。」

「去死吧你。」
麗絲娜笑著敲了一下修諾的頭。他放下書本，站起來將第一卷放回原處。
「好啦，到外面走走也不錯。」
麗絲娜心滿意足地笑了，說：「果然抵受不到意大利麵的吸引力吧。」

兩人離開了圖書館。外面的空氣始終比書本的書頁味來得沁人心神，修諾用力吸了口氣，麗絲娜繞著他的手臂往前走。
「呀，天氣真好。」
麗絲娜說，幅員廣闊的校園裡吹過夕陽柔和的風，天空染成了一片火燒的赤紅，兩邊古老的校舍在疏落人群中看起來更具歷史感。

「對了，我加入了舞蹈社哦。」麗絲娜說。
「是哦。」修諾不置可否地回答。
「很有趣呢，要不要跳個舞。」
「凡是跟肢體有關的我都做不來啦，妳也知道。」
「很簡單啦──來，手給我～」

麗絲娜在街道中突然提起了修諾的雙手，一手握得高高的，然後另一手拈在他的腰間，修諾尷尬地笑著，那是大概是華麗滋的準備姿勢。

「來，小心看我的腳，我往前的時侯，你往拐向左邊──」
夕陽西下，麗絲娜拉著的身體在走道上轉動，修諾卻笨拙地在往後退著，小心她的腳不會踩到自己的，麗絲娜看見修諾的窘態不住發笑，兩人的影子在石版上像兩株隨風飄動的樹，交疊，然後又再分開。

「好了，到你前進了，剛才一樣，放心喔，我不會讓你踩到我的。」
「好啦好啦妳要跳到什麼時侯。」
「就陪我一下嘛。來，左腳往前踩──哎喲。」

麗絲娜配合著我往後退的時侯，不小心碰到了一個人。

「喂，會不會看路呀。」
「對﹑對不起。」

兩人回頭一看，是一群穿著華麗的男生。當修諾和麗絲娜看到所有人外套上都有「吊鐘」胸章，心跳也不約而同的加速，那是藍血，八大家族之一的若望諾堤。

「媽的，在跳什麼舞，還那麼難看，欸，是個美人呢，嘩咪咪好大，來眼鏡脫下來看看──」
「不﹑不要──」

其中一人伸出手來想拿去麗絲娜的眼鏡，麗絲娜驚慌的退後，修諾趕忙擋在她面前。
「喂，你小子是誰，我們也敢攔下？」

修諾雖然下意識地擋在麗絲娜面前，但他知道這次麻煩了。學校那麼大，好死不死竟然碰上藍血。

「我是魔法理論部研究所三年級修諾﹒馬其伊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團人將修諾和麗絲娜圍起來，不懷好意地大笑，其中一人身材很高，棕色頭髮，長相俊削，一臉溢於言表的高傲，他大概是這團人的首領

「就是研究生嘛，你們這種永遠窩在圖書館死書生。讓開，那女的留下來。」
修諾皺著眉，強硬地回望過去，那人笑看見修諾不服的神態，又是哈哈大笑：「小紅人（Reddy），我們不會做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只是想你身後的小美人跳跳舞，說說笑，結束了就還你。」

「不要……」
麗絲娜拉了拉修諾的手，輕聲地說。

「不要嗎？嗯？」站在修諾面前那人彎起嘴角微笑，然後刻意地舉起手「真的不要嗎？看哪──」

那人指尖向下揮，修諾的腳尖突然一陣劇痛。

「嗚喔──！」

修諾痛得彎下來身，他右腳腳尖好似被某種重物壓著，骨骼和肌肉產生極強烈的疼痛，而且動彈不得，疼痛不斷持續。

「修諾！？」麗絲娜抱持修諾，急得哭出了淚「求你們﹑不要……快停手……」

修諾忍痛，咬緊牙關，高舉顛抖的手，手心開始聚合熱能，麗絲娜大驚握起了修諾的手臂：「不要，修諾，快停下來，這樣會……」

「對呀。」藍血的男子笑說，笑容帶著強烈的惡意，「你只要一施法，就永遠不能再你的小美人一起在學園裡風流快活了哦。」

白色海洋裡，為了保護學生的安全，禁止了所有法術，除了額外申請的學術實驗。所有不依規定的施法者，只有「開除學藉」的下場，修諾從沒有聽過例外，而且學校裡佈滿了監察部的法力，凡使用魔法者，必然會被偵察到。

但假若施法者是藍血。則不會受任何懲罰。

修諾的法力其實一點也不強，上天將所有天份都分配給他的腦袋了，完全不留一點體能和法力給他，雖然可以鍛練，但多年來，修諾也只是會一些最基本，連八歲小童也學得懂的法術，例如「移動石動」，「擦亮火花」等等。藍血的男子期待地看著修諾，他期待修諾為了保護一個女人而施法，然後受到學校的懲處，自己卻可以置身事外。

「呃呀！」

突然，修諾和麗絲娜眼前閃過了雷光，藍血的男子像被刺到一樣，掩住了手掌。他又驚又怒地轉身望向身後。他的同黨也同時怒叫著擁過去。

但他們每個人走到一半，卻突然又默不作聲地退到一邊，這時侯，修諾腳上壓力解開了，但腳尖仍然痛得發麻，修諾撐起身來，看見了，一個金色長髮的女生向自己靠近，若望諾堤的男子敢怒不敢動地退到一邊。

那女生木無表情，穿著黑色的緊身貴族服裝，修諾和麗絲娜第一時間注意到，她有著錄色的瞳孔，金色的長直髮別著一個「炮台」形狀的髮夾。

「『城堡』……這裡沒你的事。」

供擊修諾的若望諾堤男子說，卻仍然不敢靠近那個女生。

女生扶住了修諾，說：「沒事吧？」
修諾點了點頭：「應該沒有受傷，一會兒就可以走了，感謝你。」

金髮的女生望向若望諾提一行人，她似乎有一種特殊的壓迫感，他們同時露出戒備的眼神。

金髮女子說：「修諾﹒馬其伊頓是我的朋友，請各位不要對他無禮。」

帶頭的男子挑起了眼眉，似乎不太相信，但卻只好擠出冷笑說：「沒想到，『城堡』會跟小紅人做朋友，真令人驚喜呀，晚安。」他轉身帶著部眾離開，回頭還瞪了麗絲娜和修諾一眼。

若望諾提離開以後，修諾腳上的疼痛也開始消退，不穩地站起步，向金髮女生道謝說：「雖然我不認識你，但非常感謝你的幫忙……」
這時侯，麗絲娜卻恍然大悟地道：「呀，妳……妳是，剛才來還書那個女生！」

修諾回頭望向麗絲娜，一天那麼多人來還書，怎麼可能會記得誰是誰，麗絲娜讀懂了修諾的表情說：「她就是借去《光系魔法理論與實踐》一套共二十五本的那位……藍血。」

我看著面無表情的少女，夜幕開始低垂，蒼藍的天色加強了她面上的陰冷感，恍忽是鬼魅般的綠眼，頭上的炮台狀髮夾折射了晚霞的餘暉，她說：「你們好，初次見面，我是艾森斯諾斯的羅嘉漢特﹒華沙寶格。」

－３．

Albomare，字面意義為「白色海洋」，至於到底是因為這名字而將學校的主要建築，行政機關的顏色正為白色，還是因為先有顏色而再有名字，已經不可孝。白色海洋為「書院聯邦制大學」，因為各式各樣原因而建立的書院約有五十多所。每個學系，特別的主題研究院，全部隸屬於不同的書院，包括修諾﹒馬其伊頓，與麗絲娜﹒力琪。大學負責學校的整體行政，而書院則負責院所有學生的日常生活與學術發展。

三百年前，國家中八個最悠久，最具勢力的家族，聯手建立「白色海洋」，以培育人材，以及集中技術與研究發展，一方面招收國內最頂尖的學生，另一方面，卻分別建立八個自主權幾乎足以與白色海洋對立的書院。

八大家族持有特權的血脈，俗稱「藍血」；相反，非八大家族平民學生，被稱為「紅血」。

八個書院，分別為都擁有「綽號」和顯示身份的「象徵物」，剛才態度囂張，將修諾和麗絲娜攔下來的，是「若望諾堤」家族，綽號「教延」，而象徵物為銀色的「吊鐘」；出手相助的金髮少女，則是「艾森斯諾斯」家族，綽號「城堡」，象徵物為「炮台」 。

晚餐時間，充滿古典感的學生餐廳裡人來人往，偶爾有人放這邊的小圓桌投以好奇的目光，但當他們看見羅嘉漢特﹒華沙寶格一頭耀眼的金髮，或是別在她頭上的炮台髮夾，便趕忙將目光移開。

藍血很少離開其本身的學院，而就算偶爾有藍血在校園裡出現，紅血也因為害怕惹上他們而避開。藍血們的特權數不之盡，最重要之一，即在校裡任何角落，也可以自由運用法術，不會受到任何的懲處。

所以，剛才修諾先看見羅嘉漢特用錢買了作為晚餐的素菜火腿沙拉，心裡便想，至少藍血在一定情況下還是要花錢的。

「怎麼了？我肚子餓了，先吃飯再說。」

羅嘉漢特看著面前不知所措的修諾與麗絲娜說。修諾與麗絲娜互看一眼，若無其事地拿起了刀叉，進吃各自的意大利麵與牛扒。

三人默默地進食，修諾知道，如果一個藍血與自己素未謀面，又知道自己的名字，更對自己出手相助，那麼她至少不會是來自己吃飯那麼簡單，他一邊進食一邊思考可能性，書本上很少會記載藍血與紅血的接觸，從有了藍血的那天起，兩者便不會記載在對方的歷史裡。

待羅嘉漢特差不多吃完了木碗中的青菜，他終於說：「你們吃飯都是不講話的嗎？」
「不，呃……其實不是。麗絲娜就話很多。」修諾說。

噗，麗絲娜用力拍打修諾的肩膀，又似乎覺得自己失態而想道歉。但羅嘉漢特卻似乎毫不在意，就算現在修諾和麗絲娜再失態，她也不會再意。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每一個動作，也傳達出一種異常的精準感，修諾坐在他對面，完全不能想象羅嘉漢特可能會打翻水杯，清水不小心從杯緣流出來的可能──這種畫面與羅嘉漢特氣質完全相悖，這是艾森斯諾斯滲透於血脈中的生活方式。

「馬其伊頓先生，我可以稱呼你為修諾嗎？」
羅嘉漢特說，碧綠的雙瞳直視著，那稀有的瞳孔像高貴的寶石一樣逼人。

「是，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我那就不客套了，修諾，我有一件事情想你幫忙。」

「我？」修諾意想不到。
「是，我知道你是古本區的管理員，也知道你是魔學理論的研究者，據說你對魔學理論非常熟悉？」羅嘉漢特問。
「呀……見笑了，只是稍有涉獵。」
「不用歉虛，我知道你在學術界中已經有名氣了」羅嘉漢特說「請問你對古典派魔法理論熟悉嗎？」

古典魔法理論──這個名稱的意涵非常廣闊，人類擁有使用法術的本能，一如人類有跑步，跳遠，思考，創造的能力，直到約250年前的機械革命後，複雜而精緻，具有可觀輸出力的機械技術快速堀起，鑽研機械技術的學者也應運而生，與舊有鑽研魔法的學者對立為兩個不同的族群。

而關於解釋方法，那些通通「過時」的理論，全部被稱為「古典」。

修諾意會過來地回答：「我想，如果羅嘉漢特小姐於學術上有任何疑問，我應該可以盡力解答。」 學術界之間因為交流，而令紅血與藍血互通，這也頗能理解。

羅嘉漢特先是沉默不語，然後看了一會修諾，又別開眼光，修諾將這個眼神解釋為「不知從何說起」，然後羅嘉漢特果然說：「不是學術，是一些更難處理的問題。」她的語氣變得略帶沉重，可是表情依然未有改變。

「是……？」修諾的心跳開始莫名地加速，如同剛才碰上若望諾堤的時侯。
「那關於好幾條人命，詳情恕我不能在這裡說，請修諾先生，現在跟我走一敞。」

修諾「咦」了一聲，麗絲娜更是掩起了嘴。
「雖然我這樣說，我可以確保修諾你的安全。」

這麼說，修諾就覺得更加凝重，也就是，有著不依靠羅嘉漢特，就不再安全的下場。

「那麼，要去哪裡？」修諾故且一問。麗絲娜握住了他的手。

「艾森斯諾斯書院，古德利安﹒華沙寶格的研究室。」羅嘉漢特說。

麗絲娜瞪出驚訝的眼神。的確，修諾也從未聽說話藍血邀請紅血進入書院的先例，但他現在更在意的，是古德利安﹒華沙寶格這個名字。他對這個名字有印象，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古德利安﹒華沙寶格……《光系魔法理論與實踐》的作者？我要到他的研究室去？」修諾想起來了，才不到幾個小時前，他正閱讀這個人的著作，而且還有一點更令人在意「華沙寶格……古德利安﹒華沙寶格是妳的……？」

羅嘉漢特面對修諾的問題，又沉默起來，修諾開始明白，羅嘉漢特的沉默，是代表她有著思考的猶疑，只是不知道是出自感性，還是理性。

「我的祖父。」終於她回答了。

「妳邀請我去拜見妳的祖父？」修諾有點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不，」這回羅嘉漢特回答得很快。「不是拜見，因為，你已經不可能見到他了。」

－４．

如果有一隻鳥飛得夠高，牠會看見白色海洋是一個壯觀的類八角形。

白天，牠會看見八角形的內部是擠擁得似碎石群的建築群，書院，廣場，花園。那是紅血們的活動範圍，複雜細密的通路上會有不少馬車通行，但這些馬車都只屬於兩個群體：一﹑學校機關。二﹑藍血。紅血學生絕不允許擁有任何的移動工具，可以騎馬行進的，也只有維持守衛的校園巡警隊；晚上的話，牠則會看見校園內的燈火填成一個八角形的光池，而八角形之外，則是八大家族的書院範圍，八個家族﹑分別割據八邊形的八道邊線，每一條邊線延伸出去的土地，都用柵欄和高牆包圍起來。藍血與藍血勢力之間的，是紅血們進出白色海洋的通道，而八邊形的內外之間，則是一條河道，大概是一個人剛好不能跳過去的闊度，劃分了紅血與藍血的生活空間，河道上築起了橋，供藍血們自由出入。

當修諾坐在羅嘉漢特的馬車裡，透過窗戶看見馬車正緩緩地通過河道上的橋，進入艾森斯諾斯書院的勢力範圍，修諾從未進過八大家族的書院，只偶爾以文書的方式伸請八大家族圖書館的學術著作，然後學校就會由專職人士送到中央圖書館。此時此刻，他開始有種不實在的感覺，藍血和紅血之間的關係從來是歷史級的描述，而自己卻似乎已進入了歷史脈絡的千絲萬縷中。

羅嘉漢特坐在他的對面，一路無言看著窗外。車停了，她逕自推開門下了車，修諾跟著下去。方下了車，看到面前的景象，修諾便不禁屏息，然後呼了口氣。

八個家族都以城牆或柵欄將自己的勢力範圍包圍起來，修諾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站在城牆之前。艾森斯諾斯家族的城牆是暗黑色的，予人異常陰沉的感覺。兩人面前的是城牆的一小段，上面雕琢了複雜的美工圖案，面在美工圖案的正中央，有一道直立的裂繨。

修諾知道，這正是藍血的進出門口。但上面沒有門把，匙孔，開門的方法是－－羅嘉漢特走到縫前，然後舉起手，手心向前，緩緩地發出了藍光，然後熄滅，以裂縫為中心的兩扇牆無聲又凝滯的打開了。

「血術詠唱（Blood Chorus）。」修諾說「用這個方法來確保紅血不能侵入藍血的範圍，實在非常聰明。」

羅嘉漢特沒有回答，只示意修諾跟著她往前走。「血術詠唱」，即八大家族血脈才可以使用的獨特法術，法術的內容，原理，從來不對外公開，修諾相信，剛才對若望諾堤那些惡棍對他的腳掌使以壓力的，也是血術詠唱的一種。

這輩子，修諾終於第一次走進藍血的八大書院之一──艾森斯諾斯書院，修諾好奇地打量周遭的環境，其實與自己平常所生活的白色海洋沒有差別，只是人煙稀少，路上都看不見行人而已。

羅嘉漢特走在前方，修諾看著她修長的背影，在幽暗的街燈下，金色長髮依舊閃亮醒目。艾森斯諾斯書院異常的安靜，唯一的人跡只有建築物窗戶上的燈光，修諾不自由主地感受到艾森斯諾斯的冷峻。修諾想到從未有過紅血私自進入藍血世界的先例，他忍不住問：

「妳這樣帶我進來，真的沒有問題嗎？」
「為什麼你等進來了，才問？」羅嘉漢特反問。

剛才在飯堂裡，羅嘉漢特只說明了希望修諾陪她進去書院，但所為何事，她卻不肯說，她以非常客氣的方式表示，麗絲娜與此事無關，不能讓她知道太多，而這也算是另一種保護，這句話，也讓修諾更具體的感到了事件的危機感。

「我……對藍血也很好奇。我想，不管怎樣，能進來也是十分保貴的經驗。」修諾回答。
「藍血並沒有一個家族，有禁止紅血進入的條例。」羅嘉漢特說「反正你們要進，也進不來。」

修諾恍然大悟，的確也是，沒有「血術詠唱」，根本不可能內進，既然可能性不存在，那麼就無需要立例了。

羅嘉漢特進入了一坐古老的建築物， 修諾也跟著進去，內裡燈光通明，但卻一片死寂，兩人無言地在走廊裡前行，修諾忍不住好奇，又再問：「為什麼要請我來幫忙？不管哪個方面，藍血裡就沒有人有我的專業嗎？而且我只是一介學者……」

羅嘉漢特沒有問答，修諾不知道她是在思考，還是決定不回答。

直到她停在一扇用黑色布匹封起住了入口的門前。門前站著一個男人，比羅嘉漢特年長，卻與修諾年紀相若，他冷冷地看著修諾，令修諾打消了上前打招呼的念頭。

那人穿著男裝的黑色貴族服，有著跟羅嘉漢特同樣的金髮與綠色腫孔，只是頭髮理得短短的，衣服上別著一個黑鐵色炮台襟章。

「這是我的兄長，塔斯洛夫。兄長，這是修諾，馬其伊頓。」

羅嘉漢特的兄長繃緊著兩頰，他的臉沒有羅嘉漢特冷洌的美感，取而代之是抑壓緊繃的氣質，塔斯洛夫﹒華沙寶格向修諾遞出手：「幸會。是我妹堅持要你來，希望你不會帶來麻煩。」

麻煩？修諾沒有回答，握過手後，塔斯洛夫翻開布條，推門進去，亮了燈，裡面是一個典型的研究室，除了窗房和門口，牆壁都改成了書架，而地上也推滿了不少書。

羅嘉漢特問：「這沒有人動過吧？」
「沒有，我一整天都看著，保證跟案發時一樣。」塔斯洛夫回答。

修諾聽見「案發」兩個字，便終於意會過來。

房間裡一張書桌，桌面與椅子上，都有著大片的血跡。血跡呈暗紅血，已經乾涸了，不用推理也知道，死者是這房間的主人，也就是古德利安，華沙寶格。也就是修諾眼前這兩位藍血的親生祖父。

「那個……請問我到底要做什麼？」房間裡充滿著凝重的氣氛。

塔斯洛夫望向羅嘉漢特，兄妹兩人打了一個眼色，羅嘉漢特說：「祖父他不是第一人。過去幾個月來，不斷有八大家族的成員被暗殺，共通點是，所有人都是古典理論學派的研究者。」

「這……」修諾掩不住臉上的驚訝。藍血是特權階級，擁有人力﹑財力，戰鬥能力，別說要傷害他們，如果還說要暗殺八大家族成員，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是機密。只知會了學校的最高行政機關，但八大家族中的每一個人也知道這件事，幾個月下來仍未找到兇手。而祖父，昨天晚上也成了受害者。」羅嘉漢特說著簡潔的言辭。「雖然藍血議會為這些兇案已經開過數次的特別會議，但我和兄長也覺得，這樣下去不可能有進展，我向兄弟提議，請你以頂尖理論學者的身份，去調查祖父的死。」

「等一下，我……」修諾來不及回答，這實在出是超出了修諾可想象的範圍，沒錯，他的確可以算得上是專長，但藍血的事件竟然要紅血來幫忙？而且是如此嚴重的連環兇殺案？「我不是什麼巡警，也不是調查人員之類，我只是一個圖書館理員與研究生……」

「有人翻弄過祖父的研究室，我們相信是兇手。」塔斯洛夫說，黑夜般深沉的語氣「而這是所有死者的另一個共通點，我們推測，這些死者，都是因為他們的某些研究而被殺，但我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馬其伊頓先生，可以懇請你幫忙嗎？」

兩雙綠色的眼眸直線著修諾，面前兩名艾森斯諾斯像古老的雕像，沉著的神色，尖銳的眼神。似乎修諾不答應，他們就會站在這個房間，以千萬年的耐性來逼視你。

修諾咬了咬唇，望向染血的書桌，以及書桌前無人的空坐。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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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詞解說－新增條目ｘ２

古典魔法理論 Theories of Classic Magic
故事中世界的人類，擁有使用法術的本能，就如同思考，運動，創造一般。是人類與生俱來，可經由訓練而加強的能力。機械革命之前，學者專職分析魔法的類型，原理，及應用，人與魔法之間的關係，是為「魔法理論」。機械革命之後，新一批研究科學技術，專事機械與生產，事物之間關係的學者誕生，舊有的魔法理論開始沒落，亦因此添上了「古典」的名號。

機械革命 Machinery Revolution
約於故事的２５０年前，蒸氣機，電力，齒輪的發明，催生出「機械革命」，機械革命以推動發展，減少人力為宗旨，大力改善了人類的生活，各種器械，時鐘，火車，槍炮亦開始進佔人類的生活，簡易而無需訓練的操作，令人們開始擺脫講求鍛練，天份，以及發動條件的魔法。各種魔法只成為了學術的研究，個人興趣，以及貴族／藍血們的傳承。

推

柚木長篇

最愛睇魔法故
以前睇你個魔法甜故真係丁死我

第二章：湯力克．MET．超憶症

－１．

湯力克．斯達克醒來了。

他躺在的臥室裡，如果說成為研究生，比一般學生有什麼優惠，那就是可以申請單人房間，不用再跟女生與草叢﹑實驗室的後巷﹑廁所裡偷情，也不用害怕會被校園巡警抓到，唯一要擔心的，就只是女生的叫聲太大，會被投訴。

他舒展著身體，望向躺在身邊的女生，昨天在咖啡館裡認識的，她還沒醒來，陽光落她半掩著床單的身體上，看著那飽滿美麗的乳房，湯力克發現，不管怎樣，他完全想不起她的名字。

湯力克伸手撫弄她的身體，他對女人除了基本的相貌要求，就是對胸部特別情有獨鐘，有人說他膚淺，但就享樂的角度而言，還有什麼比一對堅挺﹑雪白﹑柔軟的乳房，更能勾起男人的性慾呢？

他就只有這一點的癖好。湯力克自成長以後，對一切都興致缺缺，無論做得到，做不到的。

「唔……」生理的快感驚醒了女生，她皺了皺眉，張開眼，向湯力克懶慵地笑了：「早安，現在什麼時侯了……？」

「不知道呢。」

湯力克刻意加重了手中的力度，期待對女生的反應，女生拿起床邊的手錶，說：「呀，快九點了，我要上課……」

女生一翻身，擺脫了湯力克的愛撫，穿起衣服。湯力克搔了搔頭髮，若無其事地看著女生穿衣服，一件又一件的內衣與衣服將她白嫩的肉體包裹起來。她問：「你沒有課嗎？」

「有吧……也好像沒有，忘記了。」湯力克說。

「哈，你真的是研究生嗎？我還以為研究生都很用功。」女生在鏡子打理自己的妝容，然後她跪在床邊，輕吻湯力克的臉。「感謝你哦，咋天晚上我有爽到。」

湯力克抱著她的腰，乘機熱吻起來，女生嘻笑著，然後推開，說：「好啦，我真的有課要走了。」

「我們還能再見嗎？」女生出門前，湯力克問。

女生回答：「當然可以呀，你昨天不是問了我的系所與名字嗎？改天再一起玩吧。再見～」

她離開了房間。

湯力克站起來，檢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上，然後再始伏地挺身與掌上壓，從發現自己最大的興趣就是女人的身體後，他開始刻意鍛練自己的身體，到了線條足以吸引女人的地步。

到了身體因為運動而泛起血液的暖熱，流了點汗，再塗上男性用的香水，穿上整齊的衣服，他長著一頭灰黑髮的卷髮，為他的臉添上了幾份滄桑，每一天出門前，他都跟自己說：這樣就能跟女人上床了。

又是一個晴天，湯力克不太喜歡陽光，尤其從室內到室外的瞬間，世界一下發白的刺眼感，總讓他無比的怠倦，陽光底下什麼都是照得通透，完全容下一點的私慾與頹廢。

他在學校中隨意的走著，早上不少學生都趕著上課，他一直留意經過自己身邊的女生，以及她們胸部的形狀，可以的話，也留意她們身上有否顯示身份的線索，例如：課本，書藉。又偷聽著她們的對話的蛛絲螞跡，備用著搜查她們的所在。

他不打算上課，雖然他是應用法術系研究生，這個系所是全白色海洋最頂尖，收生最嚴格的學生，但，誰要他那麼有天份，從小不管什麼樣的法術，隨便一說明，他就學會了。

雖然這已經不是充滿魔法的年代，機械已經讓世界變得更美好。但進大學有一個好處，就是有獎學金，以及無處不在的女生。

所以湯力克還是選擇進入了白色海洋。

到哪裡去好呢？湯力克不斷思考，酒吧？還沒有開，咖啡館？白天都只是一些無聊的學者，廣場？不了，在公眾場合下找女人，很愚蠢。

對了。他突然想起了。圖書館，聽說中央圖書館有一個巨乳眼鏡娘，嗯，太付合我的要求了，湯力克想。就去碰碰運氣吧。

達力克朝著馬車站走去，等著前往中央圖書館的公共馬車。

－２．

羅嘉漢特醒來的時侯，發現自己身上披著一件外套。

她用力瞇著乾澀的眼。她想起，昨天晚上，修諾﹒馬其伊頓留下來以後，因為不可能讓案發現場有太大的變動，所以她和古斯塔夫，必須至少選一人留下，這樣就算貴族議會有任何抱怨，她也可以擋下來。

所以她決定留下。而古斯塔夫先回去。

但她記得，她找了張椅子坐在牆邊，不知不覺間便睡著了，她記得睡著之前，看見修諾坐在爺爺的書桌前，不斷翻動書頁，那一刻他的背影跟回憶中的爺爺重疊了。

羅嘉漢特晃著頭，站起來，已經天亮了，可是，修諾仍然坐在書桌前，書上放了大堆的書本，他正在草稿上疾書。

修諾聽見身後的聲響，回頭過來，羅嘉漢特發現他脫下了外套。

羅嘉漢特將外套遞過去：「Plogeik……不，我是說感謝。」羅嘉漢特發現自己出奇的疲累。

「Ret yaseb doon.（不要緊）。」修諾說。

「你……」羅嘉漢特第一次聽見族人以外的人說艾森斯諾斯語，而且是一個紅血。「你會說艾森斯諾斯語？」

修諾接過羅嘉漢特手上的外套，帶著尷尬的笑容說：「溝通應該沒有問題，我在書上讀到過，也練習過發音，不過，我實在不應該在你面前炫耀，我不會說得比你們好，關於那些格位變化，我經常掌握不好。」

八大家族在最遠古老的時侯，只是八個部落，所以都有自己的語言，他們有些可以互通，但大多是各自獨立，隨著時代轉移，資訊的流動，八大家族的各種合作，一種簡便新的通用語也隨之誕生，時至今日，八大家族的語言都可歸為「古典語類」，艾森斯諾斯的內部也不一定會使用艾森斯諾斯語，除了官方文件和歷史書。尤其機械革命時期之後。能流暢地說艾森斯諾斯語的人已經不多了。

「如果爺爺能認識你，他一定很高興。爺爺的艾森斯諾斯語，是我認識的人當中說得最好最動聽的。」

羅嘉漢特看著放在一邊，染了血的椅子。

修諾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紙張，對羅嘉漢特說：「那個，我用了一晚的時間，大概整理出大概……」

「你整晚都沒有睡？」羅嘉漢特驚訝地說。

這是修諾第一次看見羅嘉漢特表現出最接近「感情」的語氣。他說：「少事啦，我經常通宵讀書，況且我應該感謝你，因為你，我能才讀得到那麼多的寶貴資料。」

修諾面上看不見一絲的疲累，似乎只要一天他坐在這個位置上，他就可以永動工作，相反自己不覺就睡著了。

修諾繼續說：「華沙寶格先生的藏書十分豐富，但我發現，某一些系列叢書都給中某幾本被偷走了，而他的手稿也全部消失不見。我只能從他剩下來的書本注腳當中去推斷。而我得出的結論是，兇手是誰也好，他的目標，是『魔力動能化』理論。」

「魔力動能化……」羅嘉漢特帶著懷疑重覆了這個名詞。

「對。」修諾肯定地點頭「雖然只有旁枝節未，但只有這個可能。」

魔力動能化，Mana-Energy-Transformation。簡稱MET，機械革命之後，機器取代了人口勞動力，甚至取代了魔法，只要技術得宜，就可以提升能量，轉移能量，而不需要依靠個體的魔力。因此，就有了「魔力動能化」理論，試圖建構出個體魔力足以擴力成為各種動能的理念。

事實上這只是空想，就像你不用雙腳踩動齒輪去發電，你再擅長雷電系魔力，也只能輪出一個人與周遭的有限能量。

「但……那只是一個空想？不是嗎？我從來聽說過，有人真的會去研究，爺爺竟然會……」羅嘉漢特對爺爺的研究本來就不了解。

「的確是，但，這是我所能得出的唯一結論。而且，兇手不是想破壞關於這方面的研究，如果你想這樣做，他應該會一把火燒了這個研究室，而不只是殺了華沙寶格先生。兇手也一定非常熟悉這個理論的研究，他可以短時間內精確地取去所有研究資料，至少我要花一晚也可以整理出來。」

羅嘉漢特感到心頭一重，爺爺是古典魔法學派，他的研究都非常艱澀，而且古遠。從小她就能看見爺爺一言不發，在窗房面前的書桌前埋頭動筆的背影，這個背景一看就是二十二年，最後一次見到爺爺，也就是爺爺遇害前的兩個禮拜，年過八十歲的爺爺一貫慈祥問及羅嘉漢特生活，以及生性高傲的古斯塔夫。

「羅嘉漢特小姐？」修諾打斷了羅嘉漢特的出神「如果兇手是為了這個理論，那麼其他的受害者，研究室一定會留下類似的線索，可以麻煩妳帶我去嗎？還是說，我到這邊工作就結束了……」

「不。」修諾發現，羅嘉漢特的否定句總是回答得快「修諾，我們需要你。」

名詞解說　新增條目ｘ２

～八大家族及其語言～

在遠古時期，八大家族只是八個部落，所以均有其獨有的語言，因隨著時代演轉，八大家族的結盟，以及藍血之間的資訊互通，發展出有別於八大家族，而學習簡的日常通用語，而故事中的日常通用語，即現實世界的「英語」。時至故事發生的時間點，八大家族不太使用各自的語言，只用於官方文件，舊有的歷史書以及魔法文獻當中。因此這些語言都可以歸為「古典語」，如現實世界中的拉丁語﹑古希臘語及希伯來語。除「鯨魚」伊諾尊命氏外，八大家族的後代都不一定會學習各自的家族語言，日常使用情況，則依個人的家庭教育而言。

艾森斯諾斯語　Eisenscklossich

艾森斯諾斯語（俗稱城堡語﹑黑塔語）為艾森斯諾斯家族的原始語言，形態屬複雜的屈析語，共二性﹑三格﹑六種時態。特點在於非常依賴動置的後綴，以表達細緻的意味。發音則古老而擁有大量的雙輔音與長韻母，但相對各家族的古典語言，仍算簡潔而容易學習。

人稱主詞　　　　　　　　受格／反身代名詞　　屬格／所有格
Nax我　　　　　　　　　　ne　　　　　　　　neqoi
Faa/Faas你/您　　　　　　　 fe　　　　　　　　feqoi
Jo/Jom他/她　　　　　　　　je/jem　　　　　　jeqoi
Nari我們　　　　　　　　　nere　　　　　　　neroi
Faari/Faaris你們/您們　　　 　fare　　　　　　　faroi
Jori他們　　　　　　　　　　Je　　　　　　　　jeqoi

慣用語：
Haa－是
Dan－否
Plogeik－感謝／謝謝
Ret yaseb doon－不用客氣

名詞解說　新增條目ｘ２

～八大家族及其語言～

在遠古時期，八大家族只是八個部落，所以均有其獨有的語言，因隨著時代演轉，八大家族的結盟，以及藍血之間的資訊互通，發展出有別於八大家族，而學習簡的日常通用語，而故事中的日常通用語，即現實世界的「英語」。時至故事發生的時間點，八大家族不太使用各自的語言，只用於官方文件，舊有的歷史書以及魔法文獻當中。因此這些語言都可以歸為「古典語」，如現實世界中的拉丁語﹑古希臘語及希伯來語。除「鯨魚」伊諾尊命氏外，八大家族的後代都不一定會學習各自的家族語言，日常使用情況，則依個人的家庭教育而言。

艾森斯諾斯語　Eisenscklossich

艾森斯諾斯語（俗稱城堡語﹑黑塔語）為艾森斯諾斯家族的原始語言，形態屬複雜的屈析語，共二性﹑三格﹑六種時態。特點在於非常依賴動置的後綴，以表達細緻的意味。發音則古老而擁有大量的雙輔音與長韻母，但相對各家族的古典語言，仍算簡潔而容易學習。

人稱主詞　　　　　　　　受格／反身代名詞　　屬格／所有格
Nax我　　　　　　　　　　ne　　　　　　　　neqoi
Faa/Faas你/您　　　　　　　 fe　　　　　　　　feqoi
Jo/Jom他/她　　　　　　　　je/jem　　　　　　jeqoi
Nari我們　　　　　　　　　nere　　　　　　　neroi
Faari/Faaris你們/您們　　　 　fare　　　　　　　faroi
Jori他們　　　　　　　　　　Je　　　　　　　　jeqoi

慣用語：
Haa－是
Dan－否
Plogeik－感謝／謝謝
Ret yaseb doon－不用客氣

你參考邊到作？
我覺得你作故既設定真係做得好好
人格好鮮明
柚木你加油

留名

留名

名詞解說　新增條目ｘ２

～八大家族及其語言～

在遠古時期，八大家族只是八個部落，所以均有其獨有的語言，因隨著時代演轉，八大家族的結盟，以及藍血之間的資訊互通，發展出有別於八大家族，而學習簡的日常通用語，而故事中的日常通用語，即現實世界的「英語」。時至故事發生的時間點，八大家族不太使用各自的語言，只用於官方文件，舊有的歷史書以及魔法文獻當中。因此這些語言都可以歸為「古典語」，如現實世界中的拉丁語﹑古希臘語及希伯來語。除「鯨魚」伊諾尊命氏外，八大家族的後代都不一定會學習各自的家族語言，日常使用情況，則依個人的家庭教育而言。

艾森斯諾斯語　Eisenscklossich

艾森斯諾斯語（俗稱城堡語﹑黑塔語）為艾森斯諾斯家族的原始語言，形態屬複雜的屈析語，共二性﹑三格﹑六種時態。特點在於非常依賴動置的後綴，以表達細緻的意味。發音則古老而擁有大量的雙輔音與長韻母，但相對各家族的古典語言，仍算簡潔而容易學習。

人稱主詞 　　　　　　　　受格／反身代名詞　　屬格／所有格
Nax我 　　　　　　　　　　ne 　　　　　　　　neqoi
Faa/Faas你/您　　　　　　　 fe 　　　　　　　　feqoi
Jo/Jom他/她 　　　　　　　　je/jem 　　　　　　jeqoi
Nari我們 　　　　　　　　　nere 　　　　　　　neroi
Faari/Faaris你們/您們　　　 　fare 　　　　　　　faroi
Jori他們 　　　　　　　　　　Je 　　　　　　　　jeqoi

慣用語：
Haa－是
Dan－否
Plogeik－感謝／謝謝
Ret yaseb doon－不用客氣

你參考邊到作？
我覺得你作故既設定真係做得好好
人格好鮮明
柚木你加油

睇過舊版版就知 Eisensckloss 係參考邊個民族
不過語言依部份係純粹自娛
無興趣既唔需要花時間睇 同劇情無乜關係

－３．

羅嘉漢特雖然是藍血，但如果說修諾對她完全沒有任何女性方面的好奇，那是不可能的。那夜修諾看見不知不覺靠在床上睡覺了的羅嘉漢特，房間裡沒有被子布匹，便只好脫下自己的外套，披上去。

在認識羅嘉漢特之前，修諾在白色海洋的六年裡，從來沒有跟藍血接觸過，偶然看到路上走過的藍血，也近乎本能地躲開，後來甚至碰到了想要搔擾麗絲娜的「教延」。

說實在，那些高傲，不可一世，蔑視藍血的若望諾堤，還比較接近紅血對藍血的想象。至少，不是像羅嘉漢特那般沉著而安靜。

「羅嘉漢特，小心，父親和議會那邊，都已經注意你找了個紅血進來的事情了。」古斯塔夫對羅嘉漢特說。斜眼望看站在羅嘉漢特身後的修諾。「雖然議會沒有說什麼，父親也沒有進一步的指示，可是……不可能長遠下去。」

羅嘉漢特說「……爺爺呢？有提到關於爺爺的事情嗎？」

古斯塔夫搖了搖頭。

羅嘉漢特一言不發，逕自在她的兄長身邊走過。

「羅嘉漢特！」

古斯塔夫壓低聲線說，帶著警告的語氣。

「我跟所有艾森斯諾斯一樣，只是無法原諒殺死爺爺的出手，我想用自己的方法找出兇手，請不要阻止我。」羅嘉漢特強硬說，她的瞳孔跟古斯塔夫酷幾乎相同，這兩人之間的對視，像要凝結整個宇宙的空氣。「走吧，修諾。」

修諾要自己儘量表現出置身事外的表情，走過古斯塔夫身旁。

古斯塔夫眉頭泛起了一寸的皺紋，恍惚風化而成的石頭缺口，他似乎有話卻跟修諾說，而一直看著修諾，但始終於沒有開口，直到修諾和羅嘉漢拐了彎，在古斯塔夫的眼裡消失。

「抱歉，讓你看見了這種場面。」羅嘉漢特與修諾並肩走著，她說。

「不，反正，我不算沾上，也不希望沾上藍血的事務，我的興趣就只有理論魔學，其他的事情，我就權當不存在。」

這是修諾的真心話，他只是一個極普通的紅血平民，喜歡讀書，所以進入了白色海洋，去年他25歲生日，他想可能就一輩子在書海裡平凡的過一生吧。而他現在仍然沒有改變這種想法。

羅嘉漢特又再以沉默回答，認識了好幾天，在羅嘉漢特與古斯塔夫的陪同之下，修諾走遍了「城堡」內所有受害者的研究室，都一如古德里安﹒華沙寶格的案發現場，一樣整齊，一樣未受破壞，而如果不仔細注意，根本沒有人會發現，原來這些學者的研究和手稿都不完全。

幾天下來，修諾更深想，兇手的目標，是魔力動能化（MET）。

羅嘉漢特在某門前停步，門前站著兩個穿著繡金法師袍的警衛，他們是艾森斯諾斯的獨有的戰爭部隊：閃騎（Blitzkavallerie）。以訓練精良，移動速度高，以及攻擊強而聞名的部隊。直到古德利安﹒華沙寶格的命案發生後，束手無策的「城堡」，終於決定派遣閃騎，去保護艾森斯諾斯書院中每一個教授。

正當兩名閃騎以難以捉摸的眼神打量著修諾，而羅嘉漢特正準備要求內進的時侯，門後突然傳來某把歇斯底里的女聲。

「Dan！Nax folke doon！Nax ba trog tak wusbeint upegather doon！」
（不要！我不想要！我絕對不會學血術詠唱！）

然後，「縫」的一聲，高速打開的木門所帶來的氣流，吹起了羅嘉漢特的金髮。

衝出來的人幾乎撞到羅嘉漢特的身上，那是一個女生，大概17,8歲，比麗絲娜還要年輕，可能是剛進學校，她留著一頭銀灰色的長髮，用紅絲帶綁起馬尾，穿著同樣的黑色貴族制服，可是卻沒有任何「炮台」的飾品，但一對碧錄的雙瞳還是透露了她的身份。

「羅嘉漢特姐姐……？」

修諾卻沒想到她竟然認識羅嘉漢特，羅嘉漢特卻似乎不怎麼驚訝，她抹去了女孩淚角的淚痕，她的眼晴泛起了紅，似乎是哭過。

女生望向不是藍血修諾，雖然臉上掠過了一絲的驚訝，但她抽了抽鼻頭，擠開羅嘉漢特的身體，急步離開了。修諾一直看著她在陽光飄動的灰銀色馬尾。

「是羅嘉漢特嗎？進來吧。」

房間來傳來另一把溫柔的女聲。羅嘉漢特與修諾步進。

又是一個研究室，滿滿的書本，整潔的擺設，只是這個研究室還有床鋪似乎也充當起臥房。午後的陽光流動房間裡，窗正開著，微冷的風吹起了白窗紗，窗前站著一個女人，兩片窗紗像羽翼般在她背上展開。

「歡迎你，紅血的少年，修諾﹒馬其伊頓。我是米娜﹒芬靈根。」

白金色的長髮，雪白如透明的肌膚，一身針織的黑紗長裙罩衣，掩蓋不止的女性曲線，黑色的瞳孔流敝著水光。修諾這輩子第一次察覺到如此實在的美，美到令時間，空間都靜止，在米娜﹒芬靈根身上的是永恆。

修諾不由自主，說出以下這個詞語。

「Taaunaataa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