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幾日食屎都唔得閒
暫停創作至禮拜三後

BTW 膠登D人唔興睇故

多謝你既支持 其實依個故係我心目中既構思真係好大
你有耐性既話 可以儲耐d先睇 咁會比較好

依幾日食屎都唔得閒
暫停創作至禮拜三後

BTW 膠登D人唔興睇故

多謝你既支持 其實依個故係我心目中既構思真係好大
你有耐性既話 可以儲耐d先睇 咁會比較好

等，你慢慢寫都無所謂
咪爛尾就得

－４．

佐羅．菲斯坦看著窗外安穩的天氣，縷縷的白雲似有又似沒有的移動，下午三時，他剛吃過午餐，滿腹的飽足感，巡警隊的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剛好出外巡邏了，只剩他一個人，雖然是晚秋，但巡警隊厚重的純白色軍服有點悶熱，他解開了胸口的鈕扣，將兩腿擱在辦公桌上，這是他的午睡時間，他打了個呵欠，眼皮漸漸變得沉重──

「呃呀！！！」

佐羅突然倒在地上，他不清楚自己有沒有睡著，只知道腦袋很昏沉，他難看地在地上扭動了幾下，順帶伸著懶腰。

「你這豬頭又在睡著了！」

踢倒他的那人喝道，佐羅藉地而坐，掩起面來，他的眼晴很乾澀，果然還是睡著了嗎？

「出大事了！快點把衣服扣好跟我來！」

如果是別的長官，佐羅大概嚇得屁滾尿流，立馬站起來敬禮，可是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比露露．加道勒爾，那就不用害怕了。

「又怎麼了？是那隻貓爬到樹上去下來，又或是那個紅血又躲在後巷幹炮……」
佐羅撐在地上，仰視著比露露的身體。無論看過多少年，佐羅都覺得比露露穿巡警服實在太漂亮了。

「都不是，是緊急召集命令。」比露露拉著佐羅的領口，用力拉：「快給我起來！這是命令！」

「是是是！」

佐羅不情願地站正，扣好了衣服，緊急召集命令？他只在入職訓練時的巡警守則上讀到過這個字眼，當了白色海洋的巡警三年了，他從未遇到過所謂的「緊急召集命令」。

佐羅的身材很高，算起來大概有183公分，比露露也沒有特別矮小，卻還是跟他差了一個頭。記得14歲的時侯，比露露發育在先，經常不屑地看著比她矮小的佐羅，或許是這個原因，成年以後，佐羅經常用這一點來取笑比露酪。

比露露冷眼看著站在他面前的佐羅。兩人默然對峙了一回，比露露壓低聲音說：「看到長官不敬禮嗎！」

佐羅皺起了眉頭。時間上而言，是他先加入了巡警隊，而比露露三個月後才通過考試，佐羅一直以長輩自居，結果，半個月前，比露露竟然晉升成三級巡警，而佐羅還是四級。也就是說，在沒有更高上級在場的時侯，比露露可以全權支配佐羅。

「佐羅．菲斯坦！敬禮！」

佐羅用軟錦錦的眼光看著比露露難以掩蓋的豐滿胸部，然後敬禮了。

啪！

比露露摑了佐羅一掌，大喝：「你的眼晴在看什麼！混蛋」

佐羅眼前直冒金星，臉上火辣辣的痛。他不以為然，比露露第一次掌摑佐羅是他五歲的時侯，那時侯他脫光身子在河流玩，然後指著自己的下體向比露露示威。

「我不跟你鬧，快跟我來！這次不是開玩笑，中央區所有巡警都聚集了！」

比露露踢了佐羅一腳，飛快地轉身，佐羅只好跟了上去。兩人離開辦公室，某個下級的五級巡警已經備好了馬匹。佐羅的騎術不安，巡警考試時，這是讓他最痛苦的部分，平常巡邏他也是用走的。他拍著屁股說：

「剛才我跌得屁股很痛哦，我可以坐你身後嗎？保證不像上一次般亂摸……」

比露露拔出擊劍，用要颱起風暴的怒氣喊：「你再吵我給你多開幾個屁眼！！！！！」

佐羅慌忙逃到馬背上去。

兩人策馬出發，路上竟然一個學生都沒有，他第一次看見白色海洋如此空寂，佐羅察覺到周遭的異狀，問：「到底什麼事了……」

比露露沒有回答，這讓佐羅更覺得凝重，比露露拿起馬鞭加速前，只說了一句：「我只聽接到了電話，聽說了大概，我想，你去看了就會知道。」

佐羅跟比露露是青梅竹馬的好友，兩人家中都在同一條村子裡，兩人都對讀書不感興趣，成年以後訓練過基本的體能的法術以後，便先後考進了白色海洋巡警隊，白色海洋巡警隊只會僱用非白色海洋畢業的紅血，直接對白海色洋管理層負責，佐羅他沒想太多，只覺得白色海洋是藍血貴族的資產，領藍血的薪血總比在外面工作好。而且，白色海洋只是學院，根本不會發生什麼大事，這是難得的好工作。

至於比露露是怎麼想的，為什麼她要加入巡警隊，他就不清楚了。

比露露朝著中央區的紅血廣場策馬，終於，佐羅看見了，每年只有秋天祭典才看得見的畫面，大堆學生圍在廣場外側。

馬騎不進去，比露露下了，提起擊劍，佐羅也依樣跟上去，他說：「怎麼，秋祭提早開始了？」

「白痴，別說傻話。」

比露露大喊著讓開，但學生人太多，嘈雜的人聲幾乎他們兩人淹沒，推開了無數的學生，佐羅和比露露來到群眾的中心，巡警已經在那邊圍起了人鍊，將廣場中心的空間，與人群區間開來。

比露露說明了自己的身份，領著佐羅進去。

佐羅看見眼前的畫面，睡意全無了。

紅血廣場只是學生們口中的俗稱，實際上藍血的創校紀念廣場，廣場的位於白色海洋的正中央，佔了一個廣闊的正圓型，正圓型的中心，是八大家族書院首任院長兼創校人的八個大理石雕像。

八個氣宇軒昂的大理石雕像圍成圓形，身影對外，遠看著整個白色海洋，以及自身家族書院所在的方向。

「該不會……」佐羅說。

「對，已經證實了，她是藍血。艾森斯諾斯家族的教授。」比露露說。

不知道是什麼時侯，有人用八根麻繩，分別綁在八個雕象的手腕上，然後將八條麻繩的另一端綑接在一起，拉到八個雕像的身後，再吊起了一具屍體，看起來就像八個雕像要向人展示這位受害者。

雖然那是屍體，但佐羅只覺得她的臉容很安詳，而且她非常的美麗，血色全無而更顯白晢的肌膚，銀白色的頭髮。

但有人殘忍地用八根鐵矛，每兩根一組，交叉狀的貫穿了她的雙手，雙腿，胸口，頸際。血從八個傷血裡滲出，已經乾涸了。

「這種手法……？」佐羅感到行兇者的惡意，以及強烈想要展示屍體的欲望。

「『初雪之刑』」比露露說「遠古時代，八大家族專門懲罰背叛者的極刑。」

佐羅這輩子第一次看見死屍，雖然死者看起來完全沒有屍體的感覺，反而被裝置得似某種展示品，但佐羅想到這被刺穿的人已經再無生命，腹裡還是昇起了隱約的噁心。他別過頭去，比露露是第一個到達的三級巡警。

「那麼我們該怎麼做？比露露長官？」

雖然語帶嘲諷，但對於這個稱呼，比露露還是自滿笑了，她說：「先等上級的指示，藍血死在紅血的生活區，學校的領導層大概睡不著……」

這時侯，某處外圍的人群突然騷動，人群開始和巡警推擠，佐羅和比露露正要走過去看，卻聽見某把男聲大叫：「快讓開，我是藍血！讓我進去！」

－５．

修諾從來不覺得，原來白色海洋是如此安靜。

午後的時光裡，道路上來來往往是學生和教授，偶爾會有穿著顯眼全白色制服的巡警，修諾在腦海裡想象他們的人生，他們來自全國各地，可能來自貧窮的農村，或許是家裡有維生的小店，又或是本來就是出身富有，他們可能在研究植物，或研究近年最觸目的機械科學，或許是研究文字學……是的，修諾閉上眼，結束了遊離的思考，每個人的生命都互不相干，有緣的話會相遇，要不就不相往來的終老，而世界和白色海洋，仍然不會因為大部分人而改變。

世界只是平面的舞台，而舞台上卻沒有任何的演出。

當然，修諾所指的世界，是紅血的世界。

今天早上醒來，看著窗外的陽光，修諾才驚覺，原來自已經歷了一段沒有紅血經歷過的事件，他步進了藍血的書院，看過了藍血的文獻，甚至跟藍血認真的聊過天。

「你真的不進去嗎？很好玩喔。」麗絲娜問。

「不了……」修諾回答。

麗絲娜很慶幸修諾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可是她看著修諾滿懷心事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並沒有結束。

「秋祭要開始了，你偶爾也參加慶典嘛。」

每年秋天結束，冬季開始之前，白色海洋都會舉辦大型的慶典，這其實是歷史傳統，傳說在遠古時代，冬雪降下以後，每個人都只能躲在家裡，所以趁那之前，要一口氣狂歡，而此一做法延續到今天。

據說，麗絲娜參加的舞蹈社也要表團體舞蹈，所以她硬拉了修諾過來。

「我不想跳那種……可愛的舞蹈。」修諾笑說。

麗絲娜冷眼看修諾說：「你心裡想是用『白痴』來形容吧……」

「總之……嗯，我看你跳就好了。」

麗絲娜拗不過修諾，只好握了握修諾的手，就回去了地下室──舞蹈社的聚合地點。

修諾看著眼前的現實，他心裡像開了一個洞，而無數的風穿過了這個空洞。

但羅嘉漢特說得對，如是連藍血也無能為力的事情，把他牽扯進去又有什麼用？他終歸只是紅血。

修諾嘆了口氣，什麼時侯才能忘記這一切呢──

「修諾．馬其伊頓先生……？」

突然有人向他說，身旁的樹後，冒出了一個全身黑衣的矮小身影，那人戴著黑色圓邊帽，遮蓋了面孔。

「請問你是……？」修諾問。

那人走到修諾面前，拿下了帽子，一頭銀色綁成髮髻的長髮映入眼中，修諾的記憶潮湧而來，昨天在米娜門前的走廊裡……

「你﹑你是那位──！」

修諾發現掩蓋不止語氣間流露出的不合理興奮－－他仍然期待著。

「我叫萊希。不知道羅嘉漢特姐姐有沒有提起過我。」

昨天進入米娜的房間之前，他碰見的那個大吵大鬧的女生。對了，她的名字叫萊希。羅嘉漢特和萊希有提到過她。

萊希似乎是刻意地換去了貴族服，只穿著很日常的黑衣，連炮台狀的飾物都沒戴在身上，而那頂黑帽子顯然是為了遮蓋她的銀髮。但不能掩蓋的，是一對綠色的雙瞳。

記憶的畫面從這對綠色的瞳孔裡反射出來。修諾忍不住急道：「有什麼事情嗎？是米娜老師還是羅嘉漢特那邊……？」

「不是。」萊希抬頭看著修諾說「請問可以教我紅血的魔法嗎？」

「咦……」

萊希突然彎身請求，修諾沒有跟上她的話。只肯定了，萊希不是為了兇殺事件而來，修諾為自己無理的期盼嘆了口氣。

「不好意思，萊希小姐。我幾乎不懂任何紅血的法術。」

修諾說。萊希瞪大了眼晴，報以難以置信的表情。

「可是，你是白色海洋的學生，能進白色海洋不是都精通法術……？」萊希滾動著眼珠問。

「一般來說是，可是我跟的情況跟米娜老師有點像，我是因為對魔法理論的研究而破格錄取的。」修諾解釋道，這是事實。

萊希微張著嘴，她似乎理解了，卻又不想接受現實。

「對不起，萊希，我沒能為力，可是我可以幫你問問看其他的朋友，看他們願不願意教你。可是，你是藍血──」

「我不是藍血！」萊希突然喝止了修諾的話。

萊希繃緊著呼吸，瞪著修諾，大概是她覺得這樣不禮貌，便別開了頭，戴回了帽子，她遲疑了片刻，便道：「對不起，打擾了……」

修諾不能理解她所說的「我不是藍血」是什麼意思，但他隱約想起了，昨天羅嘉漢特跟米娜討論過，萊希不願意學習血術詠唱。

正當萊希想要轉身，修諾身後卻傳來第三者的說話。

「萊希妹妹～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教你喔。」

萊希和修諾同時回頭，只見地下室的出口，站著一個男子，他手拿著煙斗，一頭棕色卷髮，穿著短袖上衣，似乎是要刻意顯露出那訓練成流線形的二頭肌。

他帶著輕浮的微笑，突然搭住了修諾的肩膀，咧起牙齒「呀」的一聲：「我妒忌你呀，修諾！」

「呀……？請問你是……」修諾對這個人完全沒有印象，他望向萊希，萊希亦是同樣困惑的表情。

「你都已經是麗絲娜妹妹的男朋友了，竟然還認識艾森斯諾斯家族的小美女！太過份了！」那人語氣懇切地說。

「不要把我當成艾森斯諾斯──！」萊希憤然道。

那人向萊希伸出手，擺出刻意耍帥的笑容：「你好，我是湯力克．斯達克。很高興認識你，你叫萊希是吧？如果是要學紅血的法術，我可以教你喔，來，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萊希冷眼看著湯力克．斯達克伸出的手。

「嘿嘿，別看我這樣子，我敢說，只是紅血的法術我都精通，只是白色海洋裡不能隨便施放法術呀，不然妳就知道我說的，絕對是真的……」

萊希轉身就走。

「慢慢慢著──！」

湯力克衝上前攔住了萊希。修諾還是想不起來他到底是誰，他似乎認識麗絲娜？是舞蹈社的成員嗎？

「滾。」萊希冷冷地說。

「哎，不要這樣嘛～修諾可以為什麼我不行呢？不管是紅血還是藍血，我都會──嗚哦！！！！！！！」

萊希竟然抬起腿，踢向湯力克的跨下。湯力克發出驚天動地的怪叫。

修諾忍住不笑出來，可是還是走上前去扶住半跪下來的湯力克。他向萊希說：「對不起，雖然我不知道這人是誰，但關於紅血法術的事，我幫你問問我看麗絲娜，她精通詛咒術，如果她願意的話，可以請她教你。」

聽見修諾這樣說，萊希的表情剎那融化：「真的嗎？！」

修諾點了點頭，趕忙問道：「對了，羅嘉漢特小姐和米娜老師那邊有什麼進展──」

這時侯，大批行人在他們身旁跑過，奔跑出雜亂的腳步聲，也有巡警快馬經過，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跑去。

「這﹑這是……」萊希看見這緊張的畫面，連帶她也似乎緊張起來。

這時侯，地下室的出口也湧出舞蹈社的成員，他們大概是在地下聽見了隆隆作響的腳步聲。

麗絲娜看見修諾扶著面容扭曲掩著下體的湯力克，失笑道：「這邊又發生什麼事了。」

「麗絲娜妹妹，快治療我……嗚……快幫我看看我的小──」湯力克拉著麗絲娜的衣角，揉著仍然疼痛的下體。

麗絲娜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啪」地打著湯力克的嘴：「你又亂說話了嗎？就跟你說了，湯力克學長，不是每個女生都喜歡死纏攔打的。」

舞蹈社的人互相探聽後說：
「是中央廣場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
「不知道，聽說連巡警都過去了！」

舞蹈社的人群也開始加入人潮，修諾和麗絲娜互看一眼，修諾又看了看萊希，他只想再打聽羅嘉漢特那邊的消息，他需要萊希留下來。所以他說：「萊希，她就是麗絲娜，你要不要跟我們去中央廣場看看。」

萊希期待地看著麗絲娜，而麗絲娜看著陌生的萊希，帶著溫柔而不明所以的笑容。

然後萊希點了點頭，麗絲娜問湯力克說：「學長你還能走路嗎？」

湯力克深吸了口氣，雙腳顛抖的站起來，笑嘻嘻地說：「麗絲娜妹妹﹑萊希妹妹，你們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兩個女生無視了湯力克，徑自往前走。修諾和湯力克只好跟上去。

留名

這是修諾第五年在白色海洋，但從未見過如此急湧的人流，秋祭的時侯也很熱鬧，但那是散落各處參加活動的群團，這一次，面上每個人也有著緊張迫切的神色。

四人發現眾人的目的地的中央廣場，廣場前方圍住了人群，來到人群的外團，人潮太多，他們無法看見到底廣場中央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法擠進去，湯力克拉著住了身邊某個不認識人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人回答：

「聽說有藍血的屍體被掛在雕象後面……巡警都來了呀……」

修諾聽見這句話，全身的血液似乎從每一個毛孔裡流走了。他拚命的往前擠，麗絲娜見狀不禁拉住了修諾，修諾卻連麗絲娜也一起拉進去。可是人真的太多，修諾擠得進一個圈，又被推回來。

「修諾小弟你冷靜點……」湯力克說。
「對呀，修諾，等一下就知道到底是什麼回事……」麗絲娜也在旁勸說。

「又有人死了，我要知道是誰，可惡──」

修諾心想升起了不祥的感覺，這種感覺他也無法解釋，他認識的藍血不多，也可能是他不認識的人，但他認識，又與兇殺事件有關的，就只有──

修諾站在人群前，不能推又擠不進去，無計可施的時侯，湯力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突然大吼：

「快．讓．開，我．是．藍．血！讓．我．進．去！」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萊希冷靜地掩住了耳朵，麗絲娜和修諾回頭一面驚訝。可是，果然每個人都往這邊看過來了，帶著戒備的眼神，湯力克向麗絲娜和修諾打了眼色，便神態自若，輕鬆推開人群前進。

修諾﹑麗絲娜﹑萊希跟著湯力克，來到了巡警的人鍊前方，迎來深棕色長捲髮，面形有點圓滾滾的女巡警，她拿著擊劍走上前來，湯力克一眼便注意到她那豐滿的胸部，而女巡警亦注意到湯力克的眼神。

湯力克說：「巡警姊姊～讓我進去好不好～？我是藍血哦。」

女巡警冷眼看著湯力克。沒有回答。修諾拚命蹬高腳，只勉強看見，在八個雕象的背後果然掛了些什麼，可是依然沒法看清楚。

「喲喲，如果你不讓我進去，我就用血術詠唱囉，會把妳的衣服都脫光光的。」湯力克說。

女巡警只冷靜地說：「不能讓任何人進去，不管是藍血還是紅血，你是藍血？我沒聽說過那麼沒氣質的藍血，你叫什麼名字？你是那個家族的？」

「你不相信我麼？」湯力克笑說「沒關係～你看～」

說完，湯力克將毫無防備的萊希推向前，拿下她的黑帽子。一頭閃耀的銀髮與綠色的瞳孔。

「你在幹什麼──！！！！！」萊希氣得全身發抖。

「她是艾森斯諾斯的萊希小姐，有什麼問題你能負責──嗚哦！」

萊希咬著牙，用力踩著湯力克的腳尖，那裡是骨頭最腕弱﹑神經最敏感的腳指。

女巡警看著萊希的銀髮，眼露流露出達疑，這時侯，身後有另一位男巡警上前跟她說：
「比露露，讓他們進去吧，死者也是艾森斯諾斯的。總比在邊鬧來得好。」

麗絲娜感到修諾的掌心滲出了汗，他的呼吸變得急遽。

那名叫比露露的巡警，看著忍著腳上的痛楚擠出嘻笑的湯力克，又看了看修諾他們，點了點頭說：
「不準碰或做任何事情。還有先登記名字──」

但當巡警一讓開缺口，修諾便箭步衝進去。

「喂，你先登記名字！！」比露露喝止。

可是，下一秒，所有人都安靜了。

麗絲娜，湯力克，萊希，比露露都看見，修諾失神跪在地上。

「修諾！」

麗絲娜扶住修諾的肩，然後也看到了雕像後畫面，窒息地掩起了嘴。

「怎麼會……」修諾呢喃著，全身搖晃，似乎再無法支撐體重「……怎麼會……米娜……」

萊希張大了嘴，艱難地呼吸，說：「米娜老師，初雪之刑……？這不可能……」

「米娜！」

修諾猛然力歇聲嘶地高喊，米娜被刺穿的屍體像某種神靈，在八個雕象的陰影之下散發著鮮血的氣息，令人頭暈作嘔卻又無法逆轉，死亡的事實如一顆沉重的岩石般沉入海洋，無聲地墮入最黑暗的深處。修諾全身戰抖，他臉上浮現出無助，求助，哀傷的神色，數不清的光暈與白點開始聚集在米娜的屍體上，像聖靈一樣簇擁著她的屍體──

修諾雙眼翻白，倒在麗娜絲的懷中。

湯力克和剛才那名男巡警趕忙上前去扶住，麗絲卻急得哭了：「修諾﹑修諾﹑你怎麼了……！」男巡警拍了拍修諾的臉，然後探了探他的鼻息，說：「只是暈倒了，你們認識死者嗎……？」

「先送修諾回去──」湯力克說。

這時侯，又傳來了一種所有人都從未聽過的聲音，好像是一千顆石頭同時在地上滾動。

湯力克站起來，看見了其中一處人群讓開了，他說：「是馬蹄聲。閃騎部隊來了……」

「閃騎……」萊希也站上前去。看著前方。

人群散開，數十個穿著黑鐵戰甲與法袍的騎馬法師，策騎在棕色的駿馬上，每個人臉上都冷峻白晢而臉無表情，每個人都帶著金色或銀白色的短髮，以九人為一橫列，整齊地前進，人群紛紛讓開，黑色的軍隊像浪潮一樣往廣場的中心奔來。

他們停在湯力克面前，最前方一列，九人正中心的年青法師下馬了。往廣場中心走來，滿身的黑色框甲發出相撞的清脆聲響，比露露拿著擊劍迎上去。

男法師留著金色的整齊短髮，萊希不禁驚訝地說了：「費林明前輩……？」

湯力克問：「你認識他？」

萊希用神秘的表情點了點頭，那人走到比露露面前，比露露卻還是冷靜地說：「在沒有任何指示之前，任何人禁止接近屍體。」

男法師收回了手，俯視著比露露，然後直接繞過了她，比露露沒想到，來不及反應，憤怒轉身，大喝：「喂！這裡可是白色海洋！不是艾森斯諾斯書院！就算你是閃騎，你沒資格──！」

比露露說到一半，又打住了，她看見了男法師走到距離屍體的前方，單膝跪了，閉眼，口中唸唸有詞，又迅速地站起來，回頭，眼神巡視過比露露﹑湯力克﹑麗絲娜﹑最後落在萊希和暈倒的修諾身上。

「萊希？」他指向暈倒的修諾：「那就是修諾．馬其伊頓了嗎？」

比露露帶著怒火，走到那人身前，揮劍到：「這裡是巡警的管豁範圍！我管你要做什麼！你給我報上名來！然後離開！」

穿著黑甲的男法師卻說：「我曾經是死者的學生，剛才我以個人身份，向老師諗了一首悼詞，希望她能安息。」

「你──！是沒把我放在眼內嗎！」比露露拿著擊劍指向男法師。

「巡警小姐……」他舉起手，指尖輕碰比露露擊劍的劍尖「如果你決定對『城堡』兵刃相向，最好不要用能導電的鋼。」

一陣強烈的電流通過比露露的手，劇烈的抽搐令擊劍從她的手中彈飛了。

外圍的所有巡擊拔出擊劍，一陣如暴風的聲響，所有劍尖對準艾森斯諾斯的男法師。

「冷靜！」比露露大喝，右手仍然不斷戰抖。

男法師揮起手，似乎是向比露露介紹身後的閃騎軍團：「這是艾森斯諾斯的第十八閃騎軍團，我是軍團長費林明．格連頓。我奉書院議會的決議，來帶走米娜．芬靈根老師的屍體，以及向紅血，修諾．馬其伊頓問一些話。」

費萊明．格連頓望向昏厥的修諾，雙眼有如綠色的火焰。

－６．

伊諾尊命氏相信，世界萬物充滿了神靈，一花一草，一樹一木。

人類，也只是這些神靈之一，本質上，跟海洋﹑天空﹑灰塵﹑排泄物也沒有任何差別，萬物平等，眾生等價，沒有神，沒有人，沒有鬼，所有的靈，在時間的長河裡循環，今天衰萎明日孵，吸呼生滅已千萬。

伊諾尊命氏書院的深處，裁種著無數的靈蝶樹。

靈蝶樹通體皆白，蒼勁古朽，據說與天生共生，吸收世間的死靈，然後靈蝶會在樹上的結蛹，當靈蝶破蛹而出，死靈便會超生，寄生在靈蝶身上，使牠的雙翅發出幽藍的亮光。

日落之後，昏藍的天下，伊岐優子看著孤高的靈蝶樹，樹枝上有一處結了蛹，然後，它破開了，兩片幽藍的亮光，翩然飄動，牠掙扎著脫離舊有的蛹殼，一點一點地掟出來，用生命最初的力量去掙扎。

牠飛起來了，起是圍繞著樹身盤旋，似乎是在與舊有的世界說再見，然後，閃亮的藍色雙翼振翅著，來到了伊岐優子面前。

伊岐優子舉起手，靈蝶優雅地停在她的手心裡，令她手心發出螢螢的藍光。

「你重生了，開心嗎？」

靈蝶抖動。

「是嗎？沒關係，現在你也很漂亮。」優子用指尖輕碰靈蝶的翅「樹神告訴你，你將會有很多的同伴嗎？沒關係的，不要害怕……你已經重生了……」

靈蝶不動。

「去吧。再一次去看這世界吧。這一次，會比較美麗了。」

伊岐優子手一揮，靈蝶扶搖而上，飛向幽藍的天際，與天際混然一色，間或有流星似的翼光。

伊岐優子拿起她的和刀，望向靈蝶樹。她撫摸著黑色的刀鞘，憐愛地說：
「孩子，不要怕，那只是萬物的循環而已，就像現在的你，與現在的我……」。

天氣變冷了，伊岐優子拉緊了身上的櫻紅色羽織。

第三章．完

十分鐘小畫家人物基本關係圖　

－１．

　　無夢的眠後，修諾看見了窗戶上的陽光。

　　從他意識到恢復清醒的那一刻，他發現沒有夢見米娜，而他只是沉沉地睡了一整天，身體像失去了一半的重量，充滿了無盡的疲弱，他重新回到了，這個沒沒有米娜的世界。

　　「Orhis ta Makinerybmobarust ta Magic neviete, dera nere wo taen Smeit tame zeule Put molether tara…」
　　（機械革命以後，魔法已經消失了，在這個時代裡，我們需要拉尋新的精神……）

　　修諾望過去。湯力克坐在房間的角落，拿著《光系魔法理論與實踐》，用輕微，有點窒礎，卻正確的發音唸著書的內容。他似乎沒發現修諾醒來了，修諾說：「你會艾森斯諾斯語？」

　　湯力克回望過來，放下書本，說：「這竟然是你醒來的第一個問題，麗絲娜說得對，她懷疑你，你愛書本多於愛世界上的任何一切。」

修諾撐起了身體，說：「怎麼會呢，書本描述的，是這個世界，我是因為喜歡這個世界，才會想透過書本去了解。」

「我可不這麼想。」湯力克隨手將《光系魔法理論與實踐》隨手丟到修諾房間散落的某一個書堆上。「我覺得這世上最可愛的，只有兩回事：乳房！性愛！嘿咻嘿咻！」

湯力克站起來，扭動屁股，做了兩下向前抽插的姿勢。

修諾無力地微笑，然後說：「我暈倒以後，還發生了什麼事情？」

湯力克坐下來，簡單地說了，閃騎的第十八軍團全員闖入巡警的包圍圈，與女巡警（「媽的，她胸部真的很大，好想抓一抓呀！」）衝突起來，然後那個藍血貴族軍團長做了什麼。

「有看見一個金色長頭髮，很瘦的年青女子嗎？」修諾問。

「我果然沒看錯，你豔福果然不錯，除了麗絲娜，萊希，還有別的。」湯力克嘲諷說「但很可惜，應該沒你說的那個人。不過，那個軍團長，費林明．格連頓對你很感興趣，他還一度想帶走你問話。」

修諾滿腹疑惑，努力想象一個從未見過，卻又認識自己的貴族閃騎法師。他道：「那為什麼……我還在自己的房間裡……？」

「因為萊希妹妹幫你擋下來了。」湯力克回答。

「咦……？」這可是修諾意想不到的答案。

湯力克說：「當然還要歸功於大哭大叫死抱著你不放的麗絲娜，還有那個看閃騎不順眼的大胸脯女巡警──好像叫比露露來著──」

湯力克大概的意思是，萊希和比露露，都不認為藍血應該毫無理由帶走一個昏倒的人，而且是在紅血的校園裡，在巡警的眼下。

「但到最後，他們無視了巡警的要求，還是帶走了死者的屍體。到巡警總指揮來到的時侯，閃騎們都跑了。我和那位好心的男巡警就把你抬回來，呀，他叫什麼名字呢……佐羅？法羅……？」

修諾閉起雙眼，他很想將米娜的死狀從他的記憶中抹去，可是他愈這樣想，米娜解血淋灕的身驅卻又浮現得更立體，彷彿就在眼前，而除而代之是無窮無盡的悲憤，修諾發現雙手不自覺地抖動。

「那麗絲娜呢？」修諾問。房間裡就只有湯力克一人。

「她早上還在，只是她要去舞蹈社，所以換班了。」湯力克說。

「她也太投入了，跳那種奇怪的舞蹈真的那麼有趣嗎？」

「不，這倒不是為了練舞，」湯力克靠在椅背上，抬起頭，似乎若有所思「因為今年的秋祭取消了。」

修諾滿面驚訝，過去四年，秋祭白色海洋裡最盛大，最熱鬧，讓每個學生成員都期待的全校活動。

湯力克續道：「今早監察部下了聲明，學校無限期戒嚴，取消所有公眾及夜晚活動。」


－２．

羅嘉漢特走到艾森斯諾斯書院的正門前，面前兩邊都有著騎著馬的閃騎，又有不少其閃騎繞著城牆巡邏，從住處來到正門，幾乎幾一段就會有閃騎，按照這個動員狀況，可能超過一半閃騎全已經出動，守備整個艾森斯諾斯書院。

羅嘉漢特走到門前，其中一個閃騎看著她，羅嘉漢特問：「請問要怎樣才能出去。」

「你有議會批核的公文嗎？」

那可連我兄長也拿不到──羅嘉漢特想著說：「怎麼也沒辦法出去嗎。」

「請回吧。」閃騎乾脆地說。

「如果我硬要闖過去……」羅嘉漢特冷冷地說。

兩邊的閃騎聽見這句話，立刻在馬背上坐正了身子，眼神如針一樣刺向羅嘉漢特，羅嘉漢特雙手緊握，她知道自己有一定的實力，如果有馬匹還有可能能周旋，可是書院下了禁令，除了閃騎以外一般不能使用馬匹。以閃騎的高速移動能力──

「羅嘉漢特！」

身後有人高喊，然後羅嘉漢特面前的兩位閃騎立刻同步敬禮。
　　
「別為難我的下屬嘛。」
　　
羅嘉漢特往回走，直接繞過了費林明．格連頓。

費林明拉住了羅嘉漢特的手腕，羅嘉漢特停步回頭，看著他：「別迫我討厭你。」

費林明微笑著，放了羅嘉漢特的手，問：「你想出去嗎？為什麼？白色海洋已經無限期戒嚴了。」

羅嘉漢特沒有回答，反而問：「後來呢，你們怎麼處理米娜老師的屍體了。」

「是萊希跟你說的吧。將會按照艾森斯諾斯最高規格下葬，與古德利安老師一起。」

「是萊希跟我說的，包括你想帶走修諾。到底為什麼？」羅嘉漢特問。

費林明的眼神變了，深沉的眼匡像了覆蓋更重的陰影。

「你是想出去找修諾．馬其伊頓嗎？」費林明說「為什麼？」

「那就是，我們找修諾，都各自有不可奉告的理由。」羅嘉漢特說「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再見。」

羅嘉漢特回首邁步，費林明在後方說：「羅嘉漢特，什麼時侯，我們才能坐下好好談談？」

「我還沒有想到，有什麼值得跟你說的。」

「別忘了，我們是未婚夫妻。」

羅嘉漢特深吸了一口氣，說：「那不代表什麼，夫妻只是為了生育。」

「是嗎？可是別忘了，」費林明說「我可是來取代你的兄長的。」

羅嘉漢特再也沒有停下來。

－３．

秋天快將結束，晚間來得愈來早，白天總好像無法長久，睡醒不到一陣子，就泛起了黃昏的預兆，也可能是睡太多了，佐羅．菲斯坦總是會這段時間跟自己說，不如少睡一點吧，這樣看見更多的白晝了。

佐羅拿著銅製的煤氣燈，站在巡警總部的門，雖然電力已經發明了超過二百年，但電路鋪設與輸送依舊不成熟，大部分的紅血，還是使用煤氣燈，甚至法術照明。

大門有了動靜，所有的三級或以上的巡警從推開門，從內裡步出，白色海洋的巡警設五級制，一級為最高，三級以上的巡警擁有部隊隊的指揮權。

佐羅注意到，包括比露露，每一個巡警面上都有著異樣的神色，冷靜與憤怒的混雜。佐羅走到比露露跟前，比露露看著佐羅，呼了口氣，卻什麼也沒說，便走到馬棚前。

「到底怎麼了。」

「佐羅，」比露露說，拿起了馬匹的彊繩「你為什麼要當上巡警。」

佐羅想起，比露露已經好似沒有直接叫過他的名字，甚至已經想不起上一次是什麼時侯，比露露的情緒一定處於某種與平常的她背離的狀態。

「嘿嘿……這個，」佐羅傻笑著說「當然是因為這份工作有優厚，還有很空閒……」

比露露看著佐羅：「是嗎，真的只是這樣嗎？」

「這……」

「我們小時侯，都不明白為什麼我那麼窮，我們這輩子就只能在那條髒髒的河裡，在河兩邊的農地與打鬧，每天種菜，拿到城裡去賣，在那個連紅血都沒有興趣的世界裡，所以我說，我們一起去考巡警隊吧，結果是你先考上了。」

是有這麼一回事，佐羅想，那的確是比露露提議的。他那時對巡警毫無概念，聽說有錢待遇不錯跟著比露露一起去。

「成為了巡警以後，穿著制服，我都覺得跟以前不一樣，我是這個社會中某種『機件』，我有自己的功能，而不是一天到晚，跟你做著各種有的沒的事情。」

佐羅差點想問，那「有的沒的」到底是什麼事情。「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

比露露皺著眉，脖子輕輕﹑不自然的一晃，似乎身體裡有著不可抗拒又不能適應的力量，她的側臉染上了煤氣燈和黃昏的色澤。

「總部下了指令，要搜捕修諾．馬其伊頓。為了協助藍血的調查。」比露露說「……操他媽的藍血。」

－５．

房間中柴火發出木頭碎裂的聲音，暖意隨著火光在房間中舞動。

修諾驚懼看著書桌上剛抄下來的筆記，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晴。

他得知白色海洋戒嚴後，便向圖書館與系內的課程請了假，聽說學校也開始一團亂了，所有學生都不知所措，他到外面去看，巡警的數量明顯增多，學生都似乎想留在室內。藍血在紅血廣場被殘酷處刑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校園，秋祭連同所有的公眾活動都取消了，學校籠罩著不安的氣氛。

麗絲娜來看望修諾的時侯也說舞蹈社也取消了秋祭的表演，「可是大家都好不甘心呀」，麗絲娜說，就算兇手是紅血，他們也是無辜的，為什麼因為藍血的事情，就要權利取消紅血的活動。萊希說過會再來拜訪，可是到目前也沒有任何消息。

修諾留在房間中，在書本的海洋裡沉靜自己的思緒，米娜的死仍然纏繞著他的胸口，好像感冒前強烈噁心感。但他另一方面又有著深深的無力，整個白色海洋，有藍血，有艾森斯諾斯，有巡警，他只是恰巧認識一些藍血的普通人。

修諾想起米娜交給他的推薦書單，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書名，有些書修諾房間裡有，有些書則需要到圖書館才找得到，他會心一笑，又昇起了無邊的悲哀。

入夜以後，如同往常他留在房間裡讀書，他按照著書單，在房間翻找出幾本書，這些書他都已經讀過了。而這時侯，他才注意到書單上的每一個書名，後面都有兩個數字。就好像──

《水份﹑落葉﹑泥土──論魔力對植物生長的影響力 第三冊》238, 23

修諾疑惑著後面的兩個數字的意思，他故且打開了這本書的238頁，然後呢？23又是什麼意思，第23行，不，這本書一頁只有不到15行，這本書是用通用語夾雜學術名詞寫成的，他故且用指頭點著字詞，數字到第23個字：

diaphano，透明的，無形的。

修諾想了片刻，想不出頭緒，便翻開下一本《藍血的文明　第十四冊》，按照數字，翻開第16頁，第98個字。

aeribus，空氣。

修諾沒有第三本《大腦的構造與感應力》，所以跳到第四本《古艾森斯諾斯語法史》的第139頁，第8個字……rim，艾森斯諾斯語的「是」或「在」

書頁翻動，修諾開始意識到那些數字的含意，如果是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這樣設計，但如果是米娜，超憶症患者，對每一本書也過目不忘，可以記得書本裡的每一個字的話。

修諾翻開他有的每一本書，查找每一個字，然後順序寫下來，得出以下的句字──

「透明之氣，在，白色海洋，但，要有，的人，打開，下方，中央圖書館，不要，在最後記得放過，他的性命。未來，希望。」

修諾瞪大了眼晴，這是一句話，一句只有能以米娜的方式跟他傳達的話，內容關是說「透明之氣」，就藏在白色海洋的某個角落。

還有十六個字，只要找到這十六本書，就能解開米娜想要傳達的完全意思。

修諾拿起厚外套，拿起煤氣燈就推門離開，夜裡的寒風驟然而至，修諾離開宿舍區，往中央圖書館的走去，只有那裡才可以找到最多的書。他心裡想要通知羅嘉漢特，但又不知道藍血電話的撥號方式。

晚上大約九時了，他走在空寇的學院裡，他知道雖然已經戒嚴了，但如果是以圖書館員的身份去圖書館，應該可以的。學院明顯的死寂一片，夜空清激，一彎月亮照著柔和的亮光。

修諾走到一半，突然給兩個男性巡警攔了下來。

「喂，已經戒嚴了，所有學生不得在夜間活動，你快回房間去。」

修諾早就料到了，他冷靜地說：「對不起，我是圖書館理員，我有很重要的文件留在圖書館裡，這邊距離不遠，我想回去拿，如果兩位覺得有問題的話，跟著我過去也可以。」

兩位巡警對望了一眼，似乎拿不定主意，其中一個說：「你叫什麼名字，什麼學院的？」

「修諾．馬其伊頓，魔法理論學系研究生。」

巡警們的表情瞬間凝結，修諾不理解為什麼他們有這樣的表情，終於另一方說：「麻煩出示的你身份證明。」

修諾從懷中掏出了紙製的學生證，兩位巡警接過，用燈光確認是修諾．馬其伊頓。他們將學生證還給修諾，然後突然一左一右地押住了修諾的雙臂，修諾驚叫：「怎麼──！怎麼了──！」

「馬其伊頓先生，麻煩你跟我們走。」然後便用力押著修諾開前走。

「等﹑等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請不要反抗，這是總部的指示。」巡警說，以修諾的力氣，其實根本無法反抗。

「不﹑我要去──我要去圖書館──！」

「呃呀！」「嗚！」

突然，兩邊的巡警倒在地上，修諾的身體被放開了，一股滾熱的液體抹到修諾臉上，連帶著一陣腥臭。

修諾回頭，只見兩個巡警的身體滲出大量的血液，染血了他們的白色制服，而兩人身後，站著一個全身黑衣的人物，連面部也包著頭罩，只露出一雙眼晴。

黑衣人手上，拿著一把發著藍光的短刀。

「你──你是──」修諾看著兩個巡警的屍體，大叫：「是你殺了米娜老師嗎！是你殺了所有的人嗎？」

黑衣人沒有回答，卻用刻意壓低了的聲線說：「跟我走。」

黑衣人拿起刀靠近修諾，修諾什麼也沒想，轉頭就跑，那人卻好像能瞬間移動，修諾爬不了兩步，他便已擒住了他的手臂。他在修諾的身後說：「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用腳踢向修諾的背，修諾整個人摔倒在地上，他舉起刀，目標是修諾的雙腳。

修諾看見反射了月色短刀，高聲慘叫，旁邊卻沒有任何行人，短刀落下──

「咕。」

黑衣人發出一聲啞嗚，倒下了。

修諾來不及認清眼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見黑衣人倒下後，後面站著一個人。

即使在黑暗的夜裡，即使只有幽暗的燈光，他也清楚看見到了，那人穿著櫻紅色鮮豔的奇怪衣服，拿著一個極長的細刀，一頭如黑夜般的長直髮，她正對自己發出親切的微笑。

這時侯，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她刻意地張開雙手，紅色的寬闊像蝴蝶的翼般展開，修諾看到她手腕的動作，才知道這原來是誤解，她將手彎到背後，是為了將比她整隻手還要長的刀橫放在背後，這樣才可以將刀收回到另一隻手上的以同樣動作握著的刀鞘裡。

「你自己能站起來嗎，紅血的男生該不會要我去扶吧？」收回刀後，她說。

修諾站了起來。女生走到黑衣人面前拉開他的面罩。

是一個黑色頭髮的少年，喉嚨還在滲血不止，修諾看著不禁嘔心，女生卻拿起他的短刀，說：「看不出是哪個家族的。」

女生似乎在自言自語，她的身材有點矮少，恍若十四﹑五歲的小女生，皮膚白得過份，夜裡看著更是像鬼。

女生了無興趣地將短刀往地上一丟，然後望向修諾：「接下來呢，你要去哪裡？你可是剛殺了兩個紅血和一個藍血哦。」

「等一下──！我沒有！」修諾雙腿顛抖。

「你似乎不清楚清況呢？」女生說「巡警部下了命令，要搜捕你。」

「我？為什麼？」

「這倒是要問藍血了，巡警隊也是按藍血的指示行事已而。」

「巡警是獨立在藍血與紅血──」

「呵呵呵呵呵呵！」女生用高亢又詭異的笑聲打斷了修諾「你不想想白色海洋是誰建造的？是你們嗎？是行政機關嗎？」

修諾當然很清楚答案，他也想起了，湯力克跟他說，他暈倒之後，艾森斯諾斯的軍團長本來就想抓他回去，只是萊希擋了下來。

「很不巧，剛好又死了三個人，你覺得現在你是要自首再解釋比較好呢？還是直接逃走去你想去的地方比較好呢？──好啦，其中一個是我殺的，你想怪我也可以。」

修諾對女生報以怨憤的眼神，但他不是對她本人，而是對這一切，他心裡不明白，到底為什麼會遇到所有的事件。

「那個人……為什麼要抓我回去？」修諾問。

「不知道。」女生乾脆的回答。

「呀？」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女生又再回答。

「那你又幹嘛殺了他，我以為你知道──」修諾怒號。

突然，女生用刀鞘的底端抵住了修諾的喉嚨，令修諾不能發聲，女生正色說：「我是為了要救你，每一個人的生命都有價值，我剛奪走了一個生命，只為了你的生命，你都不說一句感謝，還來責備我？」

「我……不會感謝你……」修諾艱辛地說「我寧願被他抓走，你無權……去掌控我的……生命……」

女生似乎有點意外，她收回了刀，微笑說：「我救你，是因為如果他們抓了你，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米娜．芬靈根死後，下一個目標一定是你。」

血已經流乾了，修諾看著那人的屍體，女生說：「連兇手們似乎已經接捺不住，他們不惜要用極刑的方式，引致整個學校的混亂，也要達到目的。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跑進監察部自首，被冤枉總比兇手抓到要好，二﹑跑進『城堡』裡自首，不過我可不清楚向來冷峻的『城堡』是如何對待，殺了他們幾乎一半教授的疑犯。」

修諾盯著少女舉起的兩根手指頭。這兩個選擇似乎都沒有出路。

「第三，用自己的方式去證明清白，但直到找到真相，你要同時要躲過巡警隊﹑藍血﹑與兇手們。」女生說「你有這個能力嗎？」

「我或許能找到真相。」修諾想到口袋中的筆記，上面有米娜的暗號。「但我沒有你的戰鬥能力，你到底是……？」

「我？呵呵呵呵呵。」女生又怪笑起來「我聽說你知道很多事情，你還看不出來嗎？」

女生揮起闊袖，轉了一圈，舞起一軸粉紅色的漩渦。她的衣裝非常繁複，最外面是巨大而華麗的粉紅色外披，裡面是用腰帶綁住深紅襟衣與白緞束腰，腳踏普通的軟鞋，頸上綁了一串五個，散發著幽微藍光的勾玉。

「鯨魚．伊諾尊命氏……」

八大家族中當中兩大最神秘的家族：第一個是『玟瑰』莉絲芬娜，第二個是『鯨魚』伊諾尊命氏，白色海洋裡，你總能看見其他六大家族，但至少就修諾本人所見，卻從來見過『玫瑰』或是『鯨魚』，相比之下，『玟瑰』只是遺世獨立，還能從歷史書本上得知這個家族的背景，但『鯨魚』卻連文字記載也缺乏，只傳說她們都穿著奇怪的衣服，使用「有別於」法術的血術詠唱，但卻從來沒有人知道確切真像，如果不是大家都將八大家族提在嘴邊，或許有人早就忘記了有這麼一個『鯨魚』。

女生平舉起長刀，帶著恭敬的語氣說：

「妾身乃伊岐優子，幸會，修諾．馬其伊頓。」

講得出爛尾切柒
我怒撐

十分鐘小畫家人物基本關係圖　

搞清人物圖

伊岐優子

竟然會有日本人

留名支持

多謝支持

多謝支持

當年你初次出時都有追過的

留名

－５．

「別說傻話，你覺得有可能嗎？」塔斯洛夫對羅嘉漢特說。「連我是議會議員，都沒有理由可進出書院，你覺得你可以想到充分的理由去申請批文嗎？」

羅嘉漢特的臉上，浮現出只艾森斯諾斯才能辨認的憤怒，而且累積至久，一雙綠色的瞳孔似乎快要併裂。她說：「他們說要搜捕修諾，你要袖手旁觀嗎！」

塔斯洛夫坐交誼廳的華貴椅子裡，拿著一杯熱青草茶，他儘量抑壓住快要顛抖的雙手，說：「這是貴族議會的決定，向來由閃騎壟斷的我們就不說了，連『太陽』『鎖匠』『獅首』他們也表了態，這是整個藍血的決定，你要我怎麼辦！」

「修諾不可能是兇手！」羅嘉漢特大喊。

塔斯洛夫放下了茶杯，沉聲說：「他是或不是已經不重要，他是最後一個見過米娜．芬靈根的人，據昨天的現場回報，他對著米娜的屍體表現得過度激動，最重要的是，他是紅血──紅血！進入過艾森斯諾斯書院的紅血！死了那麼多人，一點線索的都沒有，幾個月來才出現了一個嫌疑人，不抓他要抓誰，難道去抓帶他進來，引導他去見米娜的妳──」

塔斯洛夫眼前一花，羅嘉漢特揮摑的掌心離開了塔洛斯夫的臉龐，留下一片紅印。

「Bizik。」
（混蛋。）

羅嘉漢特奪門而出，門關上時發出的巨響，令茶杯裡的茶液泛了一圈波紋。

塔斯洛夫摸了摸臉上的疼痛，拿起茶杯，將有點冷掉的茶一喝而盡，他深深的呼吸著，青草茶獨有的香氣流進燥動的身體裡，莉絲芬娜培植的植物果然有其獨到之處。然後，他站起來，離開交誼廳。

白色海洋宣佈戒嚴，理論上與藍血們完全無關，巡警隊的命令與權力從來伸不到八大家族的圍牆之內，但米娜．芬靈根的死，與初雪之刑的流言，卻讓整個書院都人心惶惶，別說兇殺案，建校以來從來沒有人敢侵犯藍血，這是前所未有的危機，連藍血也開始感到了寒意。

塔斯洛夫繞過一個又一個彎角，來到貴族議會．艾森斯諾斯分部的辦公室，夜深了，門內仍然透著燈光，他敲了敲門，推門內進。

面後是有三張櫃台的辦公室，現在只有一個人在工作，就在最盡頭，正向著大門的位置。

「喲，塔斯洛夫。」

坐位上的是辦公室義務主任，沃夫岡．希特古。他跟塔斯洛夫同年，出生也相近，一同成為了家族在書院中的代表議員，也因此成為了好友。

沃夫岡打招呼的同時，仍舊繼續埋頭苦幹，他金色的頭髮兩旁，放著兩大疊申請表，桌上則放著一份閃騎的名單，他從右方的申請表上拿下一張空白的申請表，按著名單，寫上一名閃騎的名字，確定無誤，就蓋上「核淮」的紅色印章，放到左方的一疊去。

「全是你一個人負責嗎？」塔斯洛夫在他對面的位置裡坐下來。。

沃夫岡點了點頭，說：「要在天亮前完成，不然有部分閃騎就沒辦法在白色海洋裡活動。」

沃夫岡負責議會對艾森斯諾斯的文件審批與傳遞，所以現在也就要負責制令藍血合法離開書院的批文，包括所有的閃騎。

「我就，沃夫岡……」塔斯洛夫看著沃夫岡辛勤地蓋著紅色的印章「你有辦法幫我拿弄到批文嗎？一張就好。」

沃夫岡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看著塔斯洛夫，似乎沒聽懂，半刻才說：「不是吧，華沙寶格先生，你會做這種達反規矩的事嗎？」

「沒有，純粹問問看，」塔斯洛夫說「呀，我的父親又寫信跟我說，趕快成婚，繼承他的位置。」

「又鬧了嗎？你之前不是一直推塘？」沃夫岡說。

「嗯，可是，你也知道，我跟要成為閃騎的羅嘉漢特不一樣，我只能是一個官僚，就像我現在議會裡的角色，一點實權都沒有，閃騎同意就同意，閃騎反對就反對。呀……」

「對了，說起你的妹妹，我好像聽到了流言，說是她把那個紅血帶進來的……」沃夫岡用試探的眼神看著塔斯洛夫。

塔斯洛夫瞇起了眼，撥了撥灰色短髮，沒有回答，這時侯，電話響起，發出嚇了兩人一跳的鈴聲。

沃夫岡站起來，走到角落的電話前，拿起銅製的話箇：「艾森斯諾斯議會辦公室，在下沃夫岡．希特古，是﹑是這樣，好……」

沃夫岡聽完了電話，放下了話筒，面色沉重，他望向不知道何時站起來了，站在辦公桌前的塔斯洛夫：「又出事了。」

塔斯洛夫報以好奇的眼神，沃夫岡說：「死了三個人，兩個紅血巡警，另一個身份不明的，因為頭部被割走了，而陳屍地點就在修諾，馬其伊頓的宿舍附近，當巡警隊到修諾的宿舍前破門而入，他早就溜走了。」

「怎麼可能……」塔斯洛夫訝異說。

「對呀，一個紅血，怎麼會有種能力，那可是兩個巡警，巡警再無能也可以使用法術才對……」

塔斯洛夫想的不是這一回事，而是他也同意羅嘉漢特說法，雖然他對修諾．馬其伊頓沒有好感，但以修諾的言行舉上來說，也實在太難將他跟連環殺人連結起來。

沃夫岡說：「剛才議會高層開了緊急會議，要我起草通緝令，他們已正式搜捕修諾．馬其伊頓。還好沒有提到你的妹妹，你記得要她小心。」

塔斯洛夫拍了拍沃夫岡的肩膀說：「感謝你，晚了，我先回去，明天再來看看有什麼消息。」

塔斯洛夫離開了辦公室，沃夫岡心裡飄過一絲疑惑，到底塔斯洛夫為什麼會來找自己閒聯，這不合他的風格，但他還是低頭繼續他的文書工作，情況又急轉直下，批文概又要加速趕工──他沒注意到，其實少了一張空白的批文，而印章和墨筆也有人使用過。

－６．

第二天早上，當湯力克一接到消息，趕來到修諾的宿舍前方，那裡已聚集了不少的學生，比得上前天發現米娜的屍體的人群，穿著白色制服的巡警隊像那天一樣，包圍了修諾所在的三層學生宿舍，聽說裡面已經清空了，除了修諾以外的學生都被強迫搬到別的房間處。擠進人群的過程裡，湯力克聽見不少的咒罵與抱怨，因為巡警隊有不成文的規條，無論任何行動，都不能干擾學生的生活與學術的運作，有任何學生犯了事，也只能在課餘的時侯遞捕。如此這般入侵學生的宿舍區，與巡警向來的行事風色大相逕庭。

但湯力克當然很明白，一堆學生加上一堆教授，真的需要巡警隊這種程度的護衛嗎？巡警隊說到底，保衛的是整個白色海洋，以及藍血。

湯力克好不容易擠到巡警組成的人牆前方，從人與人之間窺視，只看見幾個巡警不斷的進出修諾的房間。這時侯，突然有人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臂，是麗絲娜，她也給排擠在外，哭得雙眼紅腫。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嗚……湯力克學生，修諾他不可能殺人的，真的……不可能……！嗚……」

旁邊的人大概不能理解麗絲娜為什麼會哭成這樣，湯力克拍拍麗絲娜的背，一邊將她抱在懷裡，麗絲娜埋在湯力克厚實的胸前不斷抽噎，湯力克不禁閉上眼感受那一團柔軟的壓迫感，這時侯，他卻看見了前天那個女巡警，從宿舍裡步出。

他立刻大叫起來：「喲呵───！比露露姐姐，是我哦──！你的小粉絲喔──！！」

旁邊的人如同那天的人群，又給湯力克嚇了一跳，麗絲娜也帶著淚眼呆了。

比露露聽見人群中竟然有人喊她的名字，定睛片刻，才似乎認出了湯力克，她帶著輕蔑的淺笑，走到人牆之後，看著湯力克的一臉傻相。她語帶嘲諷的說：

「真的榮幸呀，尊貴的藍血竟然記得我這小小巡警的名字，呀……那天的銀髮小女孩不在，你就不敢進來了嗎？」

「嘿嘿嘿嘿嘿……」湯力克的視線在女巡警與麗絲娜之間來回，他確定，是比露露的胸部比較大。

麗絲娜卻突然瘋了一樣，將手伸到人牆裡面去，周圍的巡警立刻制止，可是慌亂之間麗絲娜還是抓住了比露露的手臂，比露露示意部屬安靜。

「比露露小姐，你相信我，真的，修諾他不可能殺人，絕對不會，他真的不是兇手，求你了……」

比露露帶著凝重的表情說：「他只是疑兇，不確定是兇手，但問題是現在死了三個人，其中兩個是巡警，他卻不見了，唯一的解決方法，是要找到他本人，你知道他有可能在哪嗎？」

麗絲娜又抽噎起來，淚流滿面的搖頭。比露露帶著安慰的微笑，撫了撫麗絲娜散亂的頭髮：「就算我們找到他，也不會傷害他，這是我唯一的保證……除非，他先攻擊我們。」

「巡警小姐……拜託真的要救他，修諾是好人，他不會殺人……真的……」麗絲娜還是一直哭。比露露點了點頭，鬆開了麗絲娜的手。她抬頭，卻發現那個一直盯著自己胸部的猥亵男不見了。她開始巡視人牆與人群的情況，並沒有任何異狀。

在她看不見的草叢裡，湯力克將剛被打暈的巡警拖到草堆裡，脫下他的制服，心裡慶幸還是有巡警落單了，而且身材跟自己相若，雖然手臂穿起是有點緊窄，還湯力克還是套上了整套的巡警服。

他重新回到在人群中，用嚴肅的眼神看著人群，果然學生們立時都不敢靠近他，他看準比露露走到人牆的另一邊盡頭，便立刻走到人牆前，說：「是隊長叫我來的，有新消息了。」

「哪個隊長……？」其中一位巡警說。

「呀……我又忘了她的名字，剛新進來不好意思，就是胸部很大……」

「安靜！」那巡警立刻喝住了湯力克。「比露露隊長不喜歡人家談論她的身材，以後私底下說就好。」

巡警側身，讓湯力克進來，湯力克嘿嘿笑了說：「感謝了，前輩。」那巡警似乎沒有給別人如此稱呼，滿意地笑了。突破了人牆後，裡面巡警不算多，他儘量低頭不引起注意，成功潛入了修諾的房間。

修諾的房間裡只有一個人男巡警在，他正蹲著，翻找著書本修諾房裡的書堆，修諾的房間被徹底搜查過了，一片混亂，正當湯力克心裡盤算著要怎麼做的時侯，巡警站起了起來，兩人視線對上，男巡警帶失笑的表情：「你！」

湯力克一開始認不出來他是誰，之後才想起他就是前天跟著比露露的副官。

「法羅？帕羅……？」湯力克想不起他的名字。

「佐羅．菲斯坦。」他拔出了擊劍「你到底是藍血呢，還是巡警呢……」

湯力克後退一步，關上了修諾房間的門，佐羅挺劍進迫，湯力克說：「你也是紅血吧，你不應該是站在紅血這一邊嗎？」

「你都穿著這身巡警服了，你不應該明白嗎？」佐羅說。

「如果我是你，我才不要管什麼紅血藍血，我會想辦法追到比露露，然後每一晚都跟她──」

佐羅聽見，哈哈大笑，說：「想法一致，那我更不能放水了。」

佐羅擺好架勢，手臂彷彿懂得伸長一般，銀色的擊劍如蛇般突刺，湯力克卻沒有拔劍，手背舉起，格開了佐羅的劍身，佐羅難以致信地看著湯力克，他的突刺比比露露還要快，也就是靠這一點他才混上了四級巡警，可是湯力克居然一揮手擋開了，佐羅一擊不成，立刻後退，保持距離，左手凝聚魔力。

湯力克迴身，用手背擊開佐羅的後腦。

「你……呃……」佐羅連湯力克的動作都看不清，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

「比露露是我的了。」湯力克扶著倒下的佐羅。

「做夢……」

湯力克將昏倒的佐羅拖到修諾的床上，他呼了口氣，確定鎖上的房間以及窗戶的逃走路線，他走到修諾的書桌前，他注意到桌上有用過的墨水與紙張，湯力克翻動桌上的書本，《水份﹑落葉﹑泥土──論魔力對植物生長的影響力》﹑《藍血的文明》﹑《古艾森斯諾斯語法史》﹑無數的書頁掠過湯力克的指尖，終於在《一百一十個莉絲芬娜的古老傳說》──一本古老的藍血傳奇故事書裡，在第126頁，在「圖書館」一字下方劃有橫線，在之前的每一本書裡，都有某個字詞有同樣的橫線。

－７．

從小時侯，羅嘉漢特會從城裡坐著馬車，陪著雙親來探望爺爺，艾森斯諾斯的家庭教育算不上沉悶，但也絕非有趣，她從少展現出法術的才能，更總是被安排一次又一次法術訓練與決鬥，但唯有爺爺那蒼老的古艾森斯諾斯語，才真正的打動過她的記憶。

書院的宿舍是隨機分配的，羅嘉漢特的房間能從樹林之間看到一小片艾森斯諾斯的圍牆，羅嘉漢特大半年前成為學生的時侯，每天早上醒來，這片圍牆都會映入自己的眼裡，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這片圍牆的意義，到這一刻也沒有，紅血與藍血是先天的差異，沒有人能控制自己是藍血還是紅血，能力的差異造成了權力的不平等，為了和平，區隔是唯一的辦法──但此刻，他卻想起那天晚上跟修諾的告別。

修諾是羅嘉漢特首位認識的紅血，在藍血的世界裡，對於「紅血」這一概念沒有太多的敘述，只知道世界上，有這麼一種人，他們不能使用血術詠唱，他們擁有的財產與技術比較低下，藍血可以在不需要紅血的情況，自給自足，繼續推動文明發展──修諾卻沒有這種氣質，甚至他可能比他認識的很多藍血更優秀，比兄長塔斯洛夫可以更全面的思考，他能讀懂爺爺那些深奧的書本﹑公式與理論，說得一口流利的艾森斯諾斯語，那夜火光在眼裡浮動，無比明亮，對羅嘉漢特來說，修諾不一定有資格與藍血有同等的權力，但絕對有資格自由出入這扇圍牆，去分享藍血文明的結晶。

突然有人用力推開羅嘉漢特房間的門，羅嘉漢特中斷思緒，是兄長塔斯洛夫。他拿著一根黑色鐵手杖，那是塔斯洛夫的戰爭武器，用來配合他的血術詠唱。

「走。」塔斯洛夫只說了一個單字，便拉起了羅嘉漢特的手。

「慢著……」羅嘉漢特身體不由自主被兄長拉出去，離開了房間。

羅嘉漢特察覺到兄長面上的緊張與抑壓的憤怒，因此她沒有反抗，只問了一句：「為什麼，發生了什麼事情。」

塔斯洛夫拉著羅嘉漢特來到宿舍門外，中午天色微暗，雲層密佈，似乎是秋末的冷峰雨，塔斯洛夫將一個紙包與一個綁起來的紙卷塞到羅嘉漢特的胸前，他身後己備好了馬，他冷笑說：「對不起，妳的那匹白馬我實在駕馭不了，只好給妳我的，他不很強壯，還算溫馴，妳一定控制得了。」

「到底怎麼了？」羅嘉漢特從未聽過塔斯洛夫的自嘲。

這時侯，小徑的另一個方向傳來馬蹄聲，有五名閃騎向羅嘉漢特和塔斯洛夫前進，領頭的是費林明．格連頓。

「上馬！快！」塔斯洛夫喝道。

「哥……」羅嘉漢特難以置信的看著塔斯洛夫。

「他媽的你給我上去！這是兄長的命令！」塔斯洛夫大叫。羅嘉漢特只好抱著塔斯洛夫給他的東西，上了馬，拉起了彊繩。

「東邊的守備最弱，應該還未收得到消息，快去，應該還來得及。」塔斯洛夫說。

兩人的前方，閃騎停止前進，費林明下了馬，展示手上的紙卷說：「議會決議，請羅嘉漢特．華沙寶格回議會接受審問。」

羅嘉漢特聽見了，也明白了。她難以置信地望向塔斯洛夫，塔斯洛夫只是說：「快走，不然來不及了！」

費林明從容的說：「你要她走到哪裡去，她能拿到批文嗎？」

「議會的事情，你不需要懂。」塔斯洛夫說。

費林明拔出長劍。塔斯洛夫揮起手杖拍向馬匹的屁股，馬匹嘶叫一聲，向前奔去，費林明高喝道：「兩名閃騎追捕羅嘉漢特．華沙寶格，不許傷害她！」

羅嘉漢特胸口一陣緊壓，她來不及跟兄長說一句話，便看見了兄長舉起了手杖。很快，兩名閃騎從後趕來，擋住了兄長的身影。

兩名閃騎揮鞭加速，閃騎的馬匹都經過挑選，塔斯洛夫的坐騎並沒有速度上的優勢。兩名閃騎大叫：「停馬！下來！」羅嘉漢特心裡掠過無數的想法，她緊緊抓住塔斯洛夫給她的物事，不斷揮動彊繩加速，朝東門騎去，這時侯，她突然聽身後兩聲慘叫。

「呃呀！」「丫呀！」

羅嘉漢特回頭，只叫一道閃雷精確地擊中了兩個閃騎，閃騎落了馬，但他們身上都有裝甲，幾乎沒有損害，一個身影竄了出來，是萊希。

她臉色蒼白，不斷喘氣，是魔力使用過度的症狀，剛才那一道出其不意，吹以擊落兩名閃局的閃雷，一下子虛耗了她不少的體力。萊希慌張地說：「帶我一起走，拜托你了……」

羅嘉漢特呼了口氣，當機立斷說：上馬！」便拉起萊希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後，她拍起了疆繩，兩名閃騎撐起身來，想上馬，羅嘉漢特對萊希說：「低頭。」萊希抱住羅嘉漢特的腰，羅嘉漢特手心凝聚魔法，兩個球狀閃雷射向兩名閃騎，兩名閃騎中招，整個身體往後飛得遠去。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東門就在眼前，羅嘉漢特問萊希

「我在宿舍窗外看見有閃騎往這邊前進，便想看看是怎麼回事，結果卻看見學姊和塔斯洛夫的對話，我趕忙繞過草叢，抄了近路，幫妳擊落了兩名閃騎，呼……」

萊希上氣不接下氣，深吸呼起來，羅嘉漢特笑了笑，拍了拍萊希的頭。來到東門，兩名閃騎見有馬匹騎來均感到驚訝，趕忙拔出了劍戒備。

「來者何人！下馬！」

羅嘉漢特吸了口氣，打開塔斯洛夫給她的紙卷，果然，是一份蓋上了議會批淮印章的外出伸請書，寫上了自己的名字，是塔斯洛夫的筆跡。羅嘉漢特嘴角顛抖的微笑，向兩人展示紙卷。

兩名閃騎接過，他們都知道這是真品，便猶疑的對望，羅嘉漢特喝道：「我是奉議會的命令出去調查命案，我是羅嘉漢特．華沙寶格，費林明．格連頓的未婚妻，他怪罪下來你擔重得起嗎！」

閃騎聽見費林明的名字都不禁正起面色，他們顯然是不知道「費林明．格連頓的未婚妻」是什麼一回事。如非必要羅嘉漢得也實在不想用這個身份，羅嘉漢特再喝了一句：「快開門！」

閃騎不得已，只好用血術詠唱開了城門，白色海洋的校園在門縫中展現，羅嘉漢特舒了口氣，羅嘉漢特等不門全打開，便策馬穿過，閃騎看見了抱住羅嘉漢特的萊希，便問：「等一下，那這是誰……」

羅嘉漢特立刻加鞭，馬匹通過了城門，羅嘉漢特手一揮，兩行閃雷擊中了兩人執劍的手，兩把劍鐺唧落地。

「混帳！」兩名閃騎難以置信的大叫。

原先追捕羅嘉漢特的兩名閃騎也趕來了，大喊：「那女的是要人，快拿下！」

羅嘉漢特等馬匹一完全通過了城門，便說：「萊希，關門！」

萊希趕忙舉手，使用血術詠唱，本來沒有全開的門又關上了，四名閃騎鎖在裡面，一時之間出不來。

羅嘉漢特聽見城門關上的聲音，回頭一看，萊希卻看著自己顛抖的雙手，呢喃著：

「我使用了血術詠唱，我使用了藍血的法術……」

羅嘉漢特沒說什麼，看著前方，思考著接下來的路線，幽暗的天氣之下，兩個藍血少女騎著一匹棕馬，在白色海洋裡策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