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８．

費林明看著羅嘉漢特的身影消失在遠處。他回頭過來看著隻身舉起了手仗的塔斯洛夫。說：

「現在並不是要緝捕羅嘉漢特，只是想透過審問她，得到關於修諾的資訊，審問結束了，她就能回來了，安然無恙，就這樣而已。到底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理由很簡單。」塔斯洛夫說「因為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嗯？」費林明不解地笑了。

「要審問羅嘉漢特到底是議會意思，還是你的意思，我不得而知，但你的目的，根本不是想找出真相，而是要把她鎖起來，再顯示自己能釋放她的能力，令我的父親對你的印象加分。」

費林明冷笑起來說：「我已經是羅嘉漢特的未婚夫了，還需要這種小手段嗎？」

「需要的。只有一天我還是羅嘉漢特的兄長。」

「嗯。」費林明點了點頭，不知道是同意，還是純粹的了解「那麼你公然對抗閃騎不是更笨，你明知道你打不過我，你將會因為違抗議會命令而被遞捕，你被關起來，我就會完取代你的位置了。」

「沒錯，是這樣。」塔斯洛夫說：「但如果連羅嘉漢特也不在，你有又什麼意義呢？未來的妹婿。」

「你覺得她能逃得出去嗎？再說一次，她可是連議會批文也沒有。」

塔斯洛夫笑了。揮起手仗，雙手發出強烈的藍光，空氣產生共震的低嗚，三顆人頭大少，鐵色的球體在藍光裡成形，懸浮在塔斯洛夫的身邊。

「用血術詠唱殺死藍血，是極刑哦，塔斯洛夫兄長。」費林明揮起了劍，擺好了架勢。

「那我至少確定，你不會使用血術詠唱。」塔斯洛夫說。

一身黑色盔甲的費林明向前踏步，手握長劍。塔斯洛夫手杖一揮，一顆黑色的鐵球飛向前，費林明舉劍擋在面前，鐵球卻變成尖錐的形狀，並沒有擊向費林明，而是擊向其身後的閃騎，那名閃騎拿劍擋住尖端，鐵球回彈到塔斯洛夫身邊，同時第二，第三個鐵球又擊向了另外兩名閃騎。塔斯洛夫用手杖操縱鐵球的軌跡，費林明呼嘯而過，突然塔斯洛夫空著的手放出了雷擊，在牽引閃騎的同時攻擊費林明。

費林明一揮劍，整道雷嗚即時改變了軌跡，落到邊的樹上，烙出了一道焦黑。三名閃騎慌亂地格擋在他們之間不斷反射又彈開的鐵球，鐵劍發出噹噹噹噹的聲響，費林明喝了一聲，揮劍衝向塔斯洛夫。

「隊長！小心！」

身後的閃臨卻大叫，一顆鐵球從閃騎的劍上不能預計地射向費林明的背。

費林明反應過來，揮劍擊向了鐵球，可是另一顆變幻著劍刃的形狀，又射向他的腰際。

Dunkelstern（暗星），由塔斯洛夫操縱的三顆鐵球可以以各種形狀攻擊對手，但卻不能操作反彈的軌跡，超過自身100米的範圍會自動消失，需要重新凝聚，也就是說，他的每一下攻擊，都需要計算回彈﹑或是反射再攻擊的角度。

費林明半跪下來，格開了一顆鐵球，卻又回彈到另一名閃騎身上。費林明所感覺的力量不強，但攻擊次數卻十分精密，三顆鐵球則好足以牽制四個人，費林明知道塔斯洛夫的打算是持久戰，讓自己跟閃騎無法追上羅嘉漢特。

費林明揮劍，劍尖劃出一道閃雷，直砍向塔斯洛夫。塔斯洛夫側身，可是閃雷速度太快，他使出另一道雷擊，兩道閃雷的相沖發出震耳的聲響，可是終究沒有抵消費林明的魔力，雷光擊在塔斯洛夫的左臂上，令他整個半身麻痺了。

「呃──！」

塔斯洛夫滿眼暈眩，一顆鐵球直射天際，消失在天空之下，費林明見機前衝，塔斯洛夫揮手，一顆鐵球擊向費林明的身後，卻有一名閃騎突擊向前，揮劍化解了，塔斯洛夫退後，牽引另一顆鐵球擊向費林明，但還是輸給了距離。費林明連人帶著盔甲撞向塔斯洛夫。

塔斯洛夫整個人向後飛去，落地，再次抬頭的時侯，費林明的長劍已經架在他的頸際。

「你表現得很好，塔斯洛夫兄長。」費林明說。

塔斯洛夫落地的時侯，額頭擦傷了，滲著血，他苦笑說：「你沒有騎馬，沒有使用血術詠唱。也只花了一擊……」

遠處傳來兩名閃騎的馬蹄聲，是費林明使去追擊羅嘉漢特的閃騎，回報說：「羅嘉漢特．華沙寶格離開了城門，逃入白色海洋，一時失去縱影，抱歉。」

費林明聽著，望向塔斯洛夫，一臉灰土的塔斯洛夫卻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以血術詠唱謀殺藍血是極刑，」費林明說「但如果只是決鬥時誤傷……」

費林明左手發出藍光，為數156根鐵針從天而降。

－９．

夏綠蒂．哥連絲杜菲一手拿著書本，一手拿起鐵叉，用叉側割斷了一段的千層派，牛油與麵粉混和烤香了的酥片，發出了悅耳的碎裂聲，加上清香的鮮奶油，夏綠蒂將這份精緻的下午茶送進嘴裡，用舌頭感受著軟硬交雜的口感與濃郁的牛油香，她喝了一口溫暖蜜桃茶，滿足得像完成了一個儀式。

有人敲門，夏綠蒂說：「進來。」

進來的是洛琳．貝拉科，她拿著一份文書，對夏綠蒂說：「最速件，是『城堡』的緊急決議。已得到『冰原』與『獅首』的票數通過。」

夏綠蒂接過文書，握住了洛琳的手，親吻著她手臂上的肌膚，洛琳抹了抹夏綠蒂的唇邊，說：「有酥皮」然後將指尖上沾著的酥皮放進自己的嘴裡。

夏綠蒂微笑著，一邊吮吻著洛琳的手掌，一手打開文書，閱讀著上方的文字，然後嘆了一口氣說：「『城堡』下令通緝羅嘉漢特，華沙寶格，遞捕了塔斯洛夫．華沙寶格。」文書上還附上了羅嘉漢特的畫像。

洛琳抽了一口涼氣說：「難道華沙寶格的兄妹真的跟兇案有關……？」

夏綠蒂沒有回答，只是喝了口茶。

洛琳看著文書上的文字說:「這裡說，羅嘉漢特．華沙寶格聯同另一身份不明的女子逃出書出，到底是誰？」

「沒有頭緒。」夏綠蒂又用鐵叉混好了一份千層酥，然後送向洛琳「她讓你想起了妳自己，是嗎？小洛琳。」

洛琳跪在夏綠蒂身邊，張開含住了鐵叉，吃掉了那一口千層酥。說：「太可憐了，要離開自己的家族。」

「只希望優子跟修諾．馬其伊頓動作能快點。」夏綠蒂說，望看窗外的天色「不然……一旦下雪，就麻煩了。」


第四章：戒嚴．搜捕．逃亡 －完－

第五章　密道．抗命．初雪

－１．

八大家族的書院，都有各自的院生規條，若有院生犯規又被發現，將會按其嚴重程度處罰，處罰的內容由八大家族自訂。艾森斯諾斯常用的懲罰是「禁足」，犯事的學生，將被丟入「城堡」某處的塔牢。

塔牢每個牢室都設置了防止使用任何法術與血術詠唱的能量場，院生被關進去後，只能在一無所有的牢房中老實待著，什麼都不能做。

塔斯洛夫．華沙寶格第一次被關進塔牢裡，位於三樓的牢房，角落有只一個通風用的小石窗，從那裡能看見天色的變幻。

「無理抵抗議會命令﹑攻擊閃騎隊員﹑偽造議會文書﹑協助要人逃脫。」費林明．格連頓坐在木椅上「而且你本身是議會議員，議會已經想不出要如何處罰你了。」

鐵柵內的塔斯洛夫盤坐著，背靠石牆。

「說實在，你的行動真的出乎我意料之外，而且，你在議會搜捕羅嘉漢特的命令之前，就已經從希特古那邊偷來了文書，是為什麼？你要讓她去幫助紅血嗎？」

塔斯洛夫沒有回答。費林明繼續說：

「還記得我將米娜老師的屍體取回的那天，我就想到要盤問修諾．馬其伊頓，可是萊希──不知道你認不認識她，羅嘉漢特的一位學妹──就擋在我面前說：『這邊的紅血範圍，藍血想做什麼，也等正式命令再說』。哈，我第一次碰到有藍血會幫助紅血。我也開始覺得有點好奇，到底修諾．馬其伊頓是何方神聖？你們一個又一個地站在他身邊？」

塔斯洛夫沉默。

「你知道歷史是什麼嗎？歷史就是『人的觀念』。」費林明說「歷史從來沒有改變人，而是人的觀念創造了時代。白色海洋就是觀念的縮影：藍血管治紅血，八大家族互相合作又維持獨立，議會的命令高於一切，『城堡』裡的權力主流是閃騎，機械力量正逐漸取代法術……這種種所有，構成了我眼前的現實。」

塔斯洛夫仍然沒有回答。

「而你﹑羅嘉漢特﹑萊希﹑卻讓我感覺到，你們的觀念已經開始動搖，」費林明說。「而震央就是修諾．馬其伊頓。兇殺案只是賠上的只是人命，但如果修諾．馬其伊頓繼續這樣下去，啊，我嗅到了讓八大家族會不安的味道。塔斯洛夫兄長，如果你身為藍血，又明白這一點，應該要儘快解決『修諾．馬其伊頓問題』才是。」

塔斯洛夫望向費林明，終於說話了：「你知道為什麼我討厭你嗎？從第一天開始我就看你不順眼。」

「能讓塔斯洛夫．華沙寶格看得順眼的又有誰？」費林明笑說。

「因為你總是以為自己看透了很多問題，」塔斯洛夫說「或許你很聰明，但你不懂，人的行為，有時侯──而且是很多時侯，只是想與不想，喜歡與不喜歡，而不是你說的什麼觀念。正如，我做這一切，都只有一個原因：我他媽的討厭你，不想讓你得到你想要的。」

費林明咯咯地笑了起來，站起來準備離開：「那麼，我也一樣，我也只是想要羅嘉漢特，想要你們華沙寶格家族的光芒，我想要閃騎的權力，我會得到我想要，站在時代觀念的那一邊是我，而不是你。」

費林明離開了，換來了一位下級的閃騎，繼續看守著塔斯洛夫。

留名

好文一推

－２．

修諾．馬其伊頓從地下密道裡出來。又再入夜了，天色昏暗，圖書館已經閉館，室內幽暗無光，連月色也沒有，修諾再三確定沒有任何聲響後，舉起了煤油燈，光芒從手中彌漫，修諾瘦弱的身影在古老的書架上浮動著。

「沒有人了。」

修諾向密道裡說，伊岐優子拿著長刀步上樓梯，待她爬出去以後，修諾關上了密道的出口：一小截可移動的書架。

修諾在圖書館打滾了五年，卻從來沒發現，原來這一處的書架，最下方的三排可以以拉開的方式移動，拉出來以後，竟然是一個可以讓人彎身下去的密道進出口。

一整天待在不見天日的密道裡，修諾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鬆動著全身繃緊的肌骨。他說：「真沒想到，會有密道……」

「真的嗎？呵。」優子貌似好奇地看著書架上藏書「我倒覺這很合理，白色海洋裡有分別有紅血和藍血，你覺得單憑紅血的眼光，就能看見所有事情嗎？」

密道非常錦密。在優子的帶領下，他從圖書館外石牆某處的暗門進入密道，然後通往圖書館，密道是由堅固的石壁建成，寬度足以讓兩個人通行，密道的規模似乎非常宏偉，有非常多的分岔路。

「哈哈，修諾哥哥你來看，你被通緝了。」

優子站在圖書館的公告欄上笑說，修諾走過去，發現公告欄貼著自己的畫像與資訊，罪名是「殺人嫌疑」，修諾心裡一陣無奈的憂傷，可是他立刻給旁邊的另一張告示吸引了眼光。那是羅嘉漢特．華沙寶格的緝捕告示，可是卻沒有任何罪名。

「你認識她嗎？」優子察覺到修諾異常緊張的表情。

修諾不知到從何說起，心裡瞬間推敲了千百個可能，羅嘉漢特到底為什麼要會被書院緝補，又為什麼沒有寫上罪名。

「這……總之，我要儘快解讀出米娜的暗號。」

「『透明之氣』？」優子輕輕一躍，輕盈坐到旁邊的書桌上。

「……那終歸是二百年前的傳說。」

「透明之氣」，diaphano aeribus，是機械革命初期的傳說。

當蒸汽機，齒輪，發電機相繼發明後，人們很快就發現了所謂的「守恆定律」，一個人操作一台機器，只能輸出一個人的力量，沒有機械能將一個人的能量，倍增為兩個人的能力，就算是火炮，火藥，也需要由數人分合作的提煉，才能產生出巨大的能量。

而魔法，或是血術詠唱，只要使用者本身具有能力，就可以由一個人的能力，去增幅出數人，甚至數十人的力量。只是魔力不能長時間使用和儲藏，而且對使用者的體能消耗極大，所以就有「魔力動能化」（MET）的野心：將一個人的魔力，轉移為機械動態，以魔力增幅的方式操作機械，輸出更多的動能。

二百年前曾經有一個傳說，有某種叫「透明之氣」的物質，可以實現「魔力－動能」的轉換。但傳說終歸是傳說，到底所謂「透明之氣」，是真的按照字面是一種「氣體」，是實在的物質，還是隱喻下的一道公式──從來沒有人知道。

修諾也只是從一些非官方，民間性質的古件文件上讀到這個名詞，感覺就是像騙小孩的玩意。如果現在有人走到修諾面前說：我要尋找「透明之氣」，修諾大概不會當他是白痴，但一定不會放在心上。

可是，在米娜的密語裡，竟然又有著「透明之氣」這個字眼。

修諾經歷了幾天的事情，躲在密道，再一次冷靜回想。

有人（或多人）密集殺害藍血書院的古典理論學家－－刻意針對「魔力動能化」（MET）－－米娜被展示性的處刑－－死前用暗號的方式提示著「透明之氣」－－修諾自己成為了疑兇－－殺害藍血的兇手也想抓捕他──

這背後的所有事情，到底圍繞著怎樣的核心？

修諾拿起煤氣油，走到書架前，燈光像幽靈般掠過古老的書脊。這些書本在修諾眼中竟然顯然出陌生感。

優子看見修諾搜尋著書架上的書本。突然問：「你不好奇我是誰嗎？」

修諾回頭望向優子，幽微的夜光裡，她的眼晴依舊清激，彷彿天真無邪又帶著孩子氣的臉。

伊諾尊命氏的伊岐優子。她救了自己，殺了人；她幫忙打開密道，讓自己得以躲藏與潛入圖書館。在密道裡，他一語不發的想著各種事情，優子也沒有說話，只安靜的執著刀，靠坐在另一邊的牆上。

修諾終於嘆了一口氣。

「我……我不是什麼大人物，也不想成為大人物，我這輩子的嗜好只有讀書，看書，研究理論和文字。」修諾說「對於這些打打殺殺，血腥的事情，藍血也好，紅血也好，其實我只有好奇，但我心底什麼都不想管。好吧，我感謝你救了我，但你為什麼要這樣做，背後有沒有誰的指示，我沒有能力去猜透，對我來說，這一切都是無妄之災。」

優子聽完，笑了。走到修諾旁邊，要他低下頭來。

修諾以為優子是要跟自己說話，可是優子竟然吻了修諾的臉。

修諾漲紅了臉，優子柔軟的唇讓他頭昏眼花。趁他還來不及反應，優子卻縱身一躍，跳到了書架的頂上，推開了角落的通風天窗，窗外的夜風席卷起了優子粉紅色的闊袖，她恍若沒有重量的身驅，似乎就要飄到夜色裡。

「我喜歡你哦，修諾哥哥。」優子說「所以，趁我還是伊岐優子，我決定幫助你。我出去幫你找吃的。」

接著，優子跳出了窗戶，剩下打開了窗口，寒意隨風而進。

推呀

屌架妹

屌架妹

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