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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寫我又寫]短篇連載 – 毒藥
「他們還嫌來不及,要趕去死嗎?」

聽到戰爭要開始的消息時,我還以爲我這店要早早關門大吉。戰爭時期活着的都難找了,要尋死的、要謀殺的,等一等,再過數月數年,甚麼都能清算好。小店偏偏踏着生和死之間的界線,做着生和死之間的生意。要説詳細一點,就是輕輕推一推。由生至死,不由死至生。

這樣的店在戰爭時期又怎能自保?本來還想把東西收拾妥當,店面一關,就脫了這個困局,到甚麼地方重新開張。奈何知道要打仗後,顧客竟然多了。為自己買、預先買、幫其他人買(通常還會幫他們用),甚麼情況都有,甚麼人都見過。

到現在才知道,原來人這麼想尋死。

我撣着貨架上的塵,手指一滑,留下一條弧線。這貨架上、我身後的紅木櫃裏、旁邊窄門直通的倉庫内,放的是你最熟悉,最意外,更多的是聽都沒聽過的毒藥。

奈何人性始終是人性,生意始終是生意。我就趁這個機會留下,幫幫有需要的人脫苦海。反正現在店内剛好無人,我就來説一説在會死前買毒藥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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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6/14 11:5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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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備註:

毒藥呢個topic,其實係作文比賽嗰到偷返嚟嘅。嗰陣時我諗,如果我寫毒藥嘅話,會點寫呢。咁我就決定由賣毒藥者嘅角度睇呢個世界,睇吓係咩情況下人會需要買毒藥,可能係善,可能係惡,更可能嘅係對呢個世界嘅無奈。咁最近,戰爭呢個topic又咁... ... 我就直情combine埋兩個。

寫呢篇文,唔係因爲我想寫啲咩俾人睇,而係我想逼自己有一個寫作嘅習慣,所以我未必會成日update。我會盡量寫嘅,當然。
#111/06/14 11:5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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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打你寫哩啲無囡囡理你咖喎 xx(
#211/06/14 11:5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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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打你寫哩啲無囡囡理你咖喎 xx(

朕唔需要呢啲xx(
#311/06/14 11:5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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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打你寫哩啲無囡囡理你咖喎 xx(

朕唔需要呢啲xx(

萬般帶不走唯有迪清高 #adore# #adore# #adore#
#411/06/14 11:5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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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裡找毒藥的,多是想在戰爭開始之前賣劑徬身。有甚麼風吹草動,一劑入喉,就免了許多麻煩,脫了苦海。有的不是。有的在事情發生之前,不論會發生甚麼,只願看最悲哀的結局。他們説活不下去,這樣的世界必定不允他們殘存。不,連殘存亦不為一個選擇。這些人常帶一種閃縮的眼神,就像他們偷偷走上了人生的捷徑,不經意冒犯了道德和倫理。看着他們的眼,比起活人,他們看起來更像死去的。他們無神地望穿我,望着與我無關的虛空中。毒我會賣,他們拿了就走。不徐不疾地,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般,消失在馬路的暗角。

自殺的人裏,甚麼人都有。有的曾自以爲站在人生的巔峰,也許貪戀這感覺吧,他們被命運從後一推前,決定自己一躍而下,把身敗名裂這詞出現他們的墓誌銘前,先自行斷了句。

某個晚上,我守着夜,亦守着店。當木門發出嘰嘰格格的聲音,我就知道有客上門了。人未見,先聞到一股酒臭,然後步伐不穩地走進來的,是一個發福的中年人。我還未能好好打量他 ,他已經開始呼喝。

「喂!拿店裏最好的,讓人死得最痛快的藥!我有的是錢!」

就像他自覺自己説的話沒有半份說服力那樣,他倚着櫃檯,從褲袋中掏出了錢包,拿出裏面厚厚一疊錢揮着,其中幾張飛落了地面。我不作甚麼反應,就這樣望着他。質料好卻不稱身的西裝,我已知道這是一個甚麼人。

他瞪着我,我看得出他心裏發怯。他把頭逼過來我的方向,就算隔着櫃檯也聞到那股臭。我隱藏我的厭惡,而最乏味的聲調陳述:「你要最貴的自殺藥?就憑你手上這些錢?這... ...」我停一停,再冷冷説:「大約能夠買到致死量的三百份之一吧。」

當然,他怒了。他膨脹的自尊就不過是個氣球,外邊薄薄地撐起一層膜,一刺,「啪」,就破了。

「你是説我付不起這些錢吧!好!我就給你錢!」他怒哮,頓着腳走出去。我還是不作聲色。

夜更深,墨似的夜色從各個角落滲進來,店裏的燈光也變得昏暗。我按照平日的習慣,拉下閘、鎖上門,踏上不覺眼的樓梯,回到自己的房間。説是房間,也精簡得幾乎缺乏人性。

不知多久後,我被吵醒。鐵閘被人用力撞着,發出沉重的響聲。不必猜是誰,還用猜麼?

到樓下打開鐵閘,門外正是剛才那個人,還醉着。他用一個銀色旅行箱撞着鐵閘,望見我開門,還不停,打算撞到我身上。我一手扶着撞來的箱,冷冷地問:「甚麼事?」

「我要買你的藥!」他逼進店裏,打開行李箱,裡面塞滿了亂疊的鈔票。十幾張隨着他的動作飄了出來。

他又開始嚷了。「這些可以買多少?我全部都買!」我不常表現出對客戶的厭惡,但他難得地讓我重新審視我的選擇。

「你要錢?你就給我自己拾起!」他指着剛才撒落在地下的錢,對我咆哮。

我直盯着他。「你的錢,大約夠買四人份吧。地下這些我不會收,除非你自己拾起來再交給我。」

他臉色更陰沉,我轉身打開緊鎖的櫃門,拿出罐子,開始用磅秤量四人份的毒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他拿了毒,罵着離開了。我不會問那些錢從哪裡來,這是我做生意的道理。早點做完他的生意,他早點走,我自得輕鬆自在。

那箱應該是他最後的錢財,卻算不上多。他已經踏上了窮途,身邊的人拿盡他的錢,早就散了。一個人來,一個人去,他的人生確實可悲,只可惜我不會同情。錢財散盡,他很快就會喝下毒吧。

路邊無家的人在門前張望,目光不時停留在地面的鈔票上。我沒有制止,也沒有鼓勵,只站在櫃檯後面。他閃縮地走進來,拾起地下的錢,一直望着我,怕我突然呼喝他。他望着我,似乎等待着我的首肯。我幾乎不可覺地向他點點頭,他隨即退出了門外。

店裏又只剩我一個。和平常一樣,我想着。然後我想起那個露宿者:那幾張鈔票可會保他一時平安?然後我又想起剛才那個富人,他和他的毒。

我是個誠實的商人,他確實會死在最貴的自殺藥的毒效上。祇不過,我 忘了告訴他這毒藥和酒一起服會有甚麼效果。我也沒説服用過多會怎樣。放心,不必擔心在毒力生效前來他會向我投訴貨不對版,用了這些毒就算未死,也必定無法向我尋仇,當然,也不得向誰求救了。
#516/06/14 1:1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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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馬行空BB 一鍵留名!
#616/06/14 1:1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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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 ... 我們想買毒藥。」他們説着這句時,帶着幾近羞愧的語調,盯着自己的腳尖不願望我。他們不過幾歳?二十?二十一?

從早上開始,我已經留意到那對情侶在店外徘徊,不時望進橱窗裏,手中緊扼着甚麼,想必是錢吧。他們還有耐性等到黃昏,中間不過離開一陣,回來時每人手中多個麵包,又在店外逗留。他們總是沉默着,偶然會交換幾句話,然後又回到了原本的沉默,靜靜觀察。我也由着他們。要進來的,總會進來。

等到日落,天色開始晦暗,他們才敢走入店內,説了剛才那番話。他們緊握着對方的手,就像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要緊緊地捉着才不至於淪落。

有客人上門,我自然問:「你們想要甚麼毒藥?」

「呃... ... 甚麼毒藥?」他們茫然地望着對方,得不出一個答案。

我替他們答:「説得直白,就是説你們要毒藥來做甚麼?這裡毒藥甚麼種類,甚麼用途都有,有的殺人於無形,有的則折磨人,直到他生不如死,最後才一次過了斷。坦白問,你們要殺人,還是自殺?」

「自殺。」一陣沉默後,男的回答了。女子抿着嘴,不發一言。

「那麼,」我整理着毒藥單,説:「自殺的人通常會買這種,乾淨俐落,價錢中等,五千一劑,兩個人份量就一萬。」

「我們沒有那麼多錢... ...」女子説這話時,幾乎帶着內疚,似乎覺得連自殺藥都買不起,是件羞恥的事。

我平淡地問:「那你們有多少錢?」

「一... ... 千」男子回答,女子卻打斷他的話,補充了一句:「九百八十三... ...九百八十三元。」

「那麼你們只買得起最便宜的毒藥。」我望着他們。「一劑。」

聽到這句他們啞然了。他們怎也想不到在這個年代裏,乾淨的死,竟然如此昂貴。

男子的話裏出現了哀求的味道。「給我們兩劑可以嗎?」

我搖頭,不答一語。

「那麼一劑兩個人分,可以嗎?」女子問。

「你死不去,而且絕對會生不如死。」我猶疑了一陣,這樣回答。

望着他們,我補了一句:「這種時候,死不了的話就努力活下去吧。就算不成功,最多亦不過一死,那何必自己下手?在這種時候,有人一路同行,難道不足以點燃你們對生存的渴望?」説完這一句,我回復了沉默,他們亦以沉默應對。

不久,他們向我點一點頭,離開了店。其實我可以賣,更可以送他們一劑。我只是心想:不知他們的步伐可有比進來時,更堅決一點?
#716/06/14 3:0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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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p# #yup# #yup# #yup#
老捉留名
#816/06/14 8:5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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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M

#916/06/14 9:0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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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p#
#1016/06/14 9:0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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