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好嗎?很久沒見了吧,上一次聚會都不記得何時了。」
「最近都比較忙於課業,望能升U。」
不自覺的望向窗外。濛濛細雨,在拉窗的銀白鋁框底下,一直傳出細微聲響。滴滴答答、滴滴答答。雨,一直下,好像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這場雨,仿似下了一個十年。在霧裡雲間,隱約看見了似曾相識的臉孔。這戶拉窗,隔絕了裡與外的世界。縱然雨聲落得細微,卻聽得比誰的話語確切。
「你有聽說我們班的那個誰嗎?他好像現在搞音樂呢。好像是什麼……什麼搖滾隊伍。我都不太記得了,但貌似很快會推出唱碟,感覺很強勢。還有那個誰啦……那個誰呀……喂!喂呀!你有沒有聽清楚啦。」
「嗯。是嗎,是呀。」
場內播着時尚的流行音樂。輕快的音樂,令本來已經擠滿人群的空間,更顯熱鬧。大家都不忙地交換着自己的近況,說着去了那裡、做着什麼、讀着什麼。我像細聽着,又像沒曾聽說。在話語行間,我嘗試找尋。卻感覺奇怪,是一種有口不能言的奇怪。
「叮玲玲玲玲玲﹗」
舊式的預設訊息提示,每一個「玲」字是冷冷的一小點,一點一點連成一條虛線,切斷了時間與空間。大家都忽然扭轉頭部,像發現了古董得新鮮的事物。這則訊息提示,響得不合情理,卻合時得很,合時得替我回答了問題中的奇怪。又看了看窗外,在霧裡雲間,有什麼正在消失。我不禁來了一個苦笑。
「先走了。」這是一個回答,卻又多麼顯得,是一句陳述。
離開會場,走在沒有路人的行人道。雨,依然在下,下得比從前的大,大得蒙蔽前方。這種大是沒有水氣的大,看不到霧,只有雨。漠然回頭,看不見什麼,雨封鎖了回頭路。封鎖了時間與空間,這裡是獨立的三次元空間。沒有他、沒有她、沒有他們、沒有她們。雨,一直在下。
風在雨中奏起了激烈的交響曲,不時颳起大風,殺你一個措手不及。風是雨的最佳拍擋,如果雨是力量的泉源,那麼風就是操控力量的佼佼者。風改變着雨的方向,輕易就能拍打,你驚愕的嘴臉。這是對拿傘的人,最大的諷刺。
「傳球呀﹗」
一群年青的足球小將,在濕滑的球場上,行雲如水。右腳一個強力的長傳,打破了時間與空間。在看似堅固無比的虛空中,劃出了一條完美的水平分割線。這條分割線,打破了力量的泉源,超越了佼佼者的操控力,穿過了風與雨,直至到達前鋒的右腳時才落下。他們從沒有害怕雨水,或許,在他們眼裡,就不曾下雨。這是多麼的似曾相識。
佈滿烏雲的天際,奇蹟地露出了點陽光。早已消聲匿跡的,似是隱約隱現地再次出現。或許,是要我再次相信。
「你是要走去那了呀﹗」
「看來,雨是要細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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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5/06/14 12:28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