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表文章 | 發起投票 |
| 上一頁 | 下一頁 |
[柚木制作][傷痕文學]《當男人不再戀愛》－１
「忘記一個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變成文學。」
（美國）亨利．米勒
－－－－－－－－－－－－－－－－－－－－－－－－－－－－
1. Crying in the rain
方若斯拿著捱夜製作的五百顆幸運星，裝在特大的玻離瓶裡，藍色的絲帶綁好了瓶。
幸運星是鮮紅色的色紙摺成的，每一顆上面都寫滿了「我愛妳」。
──等一下就沒事了，再等一下就沒事了。方若斯不斷對自己說。
來到商學院教室的外頭。方若斯整晚沒有睡，蓬頭垢臉，他抱著瓶子站在教室外頭，等一下就好了，他可以的，一定可以誠意打動她。
玲聲響起，終於下了課。
教室內步出學生，方若斯立馬看了郭子苗，她穿著白色的毛衣，那正是方若斯送她的禮物之一，有機會了，方若斯心中昇起了勇氣，然後大喊：「苗苗！」
郭子苗嚇了一跳，看見了方若斯，便立刻臉色一沉。
方若斯走前，郭子苗微皺起眉，當她看了見了方若斯懷中那一大罐「幸運星」眉頭便更深了。
「你來幹什麼……？」郭子苗問。
方若斯說：「找妳呀，苗苗，這之前說好的，我終於做好了，送妳。」
郭子苗沒有接過方若斯的禮物，身邊過路的學生，看到兩人都笑了。
「我不要，你快走，我上禮拜不是跟你說了，不要再找我。」
郭子苗說完，方若斯的世界彷彿停止了，郭子苗說的是他聽得懂的語言，但他又似乎聽不懂了。
「苗苗，你是不是有心事，你是不是不舒服，還是太忙了，沒關係的……」
郭子苗拉著她的手，郭子苗卻用力甩開，
「不要再煩我好嗎！我不要看到你。」
「為什麼！為什麼你這樣對我，苗苗，你不是說過我們要一直相愛──！」
「那就是因為我不再愛你了！滾！」
郭子苗的用力揮手，手掌撞到方若斯的手臂，整個玻璃瓶掉在地上，碎裂飛散，鮮紅色的幸運星與玻璃如煙花般飛散，其中一小片玻璃飛彈起，割到旁邊的一個女生的小腿。
「哎呀──！」那女生尖叫。
方若斯手忙腳亂，顧著冷眼看著自己郭子苗，不知道是否該收拾地上的殘局，他遲疑了幾秒，還是先拿起紙巾按住無意被意外傷到的路人女生。
「對不起……對不起……」
方若斯用紙巾按著那女生的小腿，不住低頭道歉，同時，他發現自己流下了淚。
「對不起……對﹑對不起……」
方若斯抽噎的道歉，女生似乎見他可憐又古怪，又只是皮外傷，便走了。
方若斯抬起頭，望看門口，所有人都走了，包抬郭子苗。
方若斯淚流不止，雙眼眼角像缺堤的河，一股又一股的淚水模糊了他眼前的視線，他跪下來，檢起地上的五百顆幸運星，點點的鮮紅色暈開了，似是從地上滲出來的血。
～～～～～～
下雨了。
快要接近晚上的校園內，了無人跡，位處郊外的大學被雨聲所籠罩。
方若斯卻抱著幸運星，有五百顆，他的雙臂無法承載那麼多，幸運星一顆又一顆的往地上掉落，在雨中形成了一道鮮紅色的軌跡。
方若斯沒有帶傘，在暴雨中的走著，他已經分不清眼前是淚還是雨，只知道世界一片昏沉，所有景物模糊一片。
方若斯跟郭子苗相戀了快一年了，從熱戀期，到穩定期，方若斯不是第一次戀愛，但郭子苗是第一位讓他覺得可以完全投入的女孩，他跟她是那麼相配，想法即那麼類似，所有事情都像天掉下來的美妙，如夢似幻，跟郭子苗相戀以後，方若斯心裡第一次覺得自己走運了。
──是什麼時侯變了的呢？
方若斯一步一雨水，步履蹌踉，這是他一輩子，第一次覺得靈魂出竅。
雨變大了，像無數的昆蟲一樣擊打著方若斯的身體。
嗚嗚───嗚嗚───呀────
方若斯不知道那是他的哭叫聲，還是雨聲，還是雷聲，只是道他的耳畔聽見令人頭暈的狂嗚，他跪在地上，不斷拍打地上的淚水。
──到底是為什麼？
方若斯胸口悶得想吐，身體顛抖，為什麼一夜之間，所有事情都改變了，他做錯了什麼嗎？他說錯了什麼嗎？他不敢說自己是好男人，也不敢說對郭子苗死心塌地，但他所期待是兩人之間的未來，他自問每一步的也細心體貼，為什麼那麼突然，他愛的人，就不再愛他了，為什麼──
他不甘心，他不甘願。
突然，雨停了。
不──
有人拿著傘，站在方若斯的身邊，罩著他。
「心痛嗎？哭吧。」那人說，方若斯看不清他的臉。「傷心嗎？哭吧。是的，她已經不愛你了，你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女人了。來，哭吧，儘管哭吧。」
方若斯聽見，最後一點男性尊嚴，瞬間碎裂了。
然後，鬼哭神號，天昏地暗──只因這個男人失戀了。
拿傘的人沒有說話，直到方若斯哭累，哭夠了，他看著從地上撿起來的紅色幸運星。說：
「哭完了嗎？那麼──」他用掌心將幸運星捏壞，往雨中一丟「站起來吧，男人。」
～～～～～～
方若斯與郭子苗第一次分手的那天，他跟許一澄相遇了。
那天起，愛情變得不再美麗。
本貼文共有 90 個回覆
此貼文已鎖，將不接受回覆
復刊。不日連載。
６． memories lasting so long
會議結束了，眾人準備離開，李杰明叫住了許一澄，說要還有事要談。
許一澄打了眼色要方若斯先走，方若斯也就拿起今天議程文件準備離開。
今天的會議內容都是如何在學校的各個社團，活動中露面，以及三個禮拜後的後選內閣辯論會。
「第一天入閣，還好嗎？」
陳沫芝叫住了方若斯。剛才會議的時侯，兩人一直沒有交談，在走廊裡，方若斯望向陳沫芝，她長得不高，但也不矮，她帶著微笑走來。
「才第一次，之後要多多指教。」方若斯笑說。
「你怎麼一直愁眉苦臉呢？昨天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該不會……」陳沫芝說「為情所困。」
方若斯看不見自己的臉，他也想盡力微笑，男人，就走天塌下來，在陌生人前也得笑。
「說中了。」
女人的直覺。
「好了開玩笑。」陳沫芝像兄弟一樣拍了拍方若斯的肩膀，方若斯當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開玩笑。「要不要分享一下的感情經驗。跟女生會有特別療效喔？」
方若斯皺了皺眉頭，他本性就不太喜歡說話，除非搭上了他有興趣的話題，而愛情不算是他有興趣的，尤其是分手後的第三天。
「你接下來要去上課嗎？」方若斯隨口問。
「不，我今天的課已經完了。」陳沫芝說。「你呢？」
「我四點有課。」
「那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
方若斯眼神一晃，他這才想起，這一年陪著郭子苗，異性就算了，連同性朋友也缺少交往。
「別想太多啦，去去去。」
陳沫芝推著方若斯的背，將方若斯推向學生飯堂的方向。
會議結束了，眾人準備離開，李杰明叫住了許一澄，說要還有事要談。
許一澄打了眼色要方若斯先走，方若斯也就拿起今天議程文件準備離開。
今天的會議內容都是如何在學校的各個社團，活動中露面，以及三個禮拜後的後選內閣辯論會。
「第一天入閣，還好嗎？」
陳沫芝叫住了方若斯。剛才會議的時侯，兩人一直沒有交談，在走廊裡，方若斯望向陳沫芝，她長得不高，但也不矮，她帶著微笑走來。
「才第一次，之後要多多指教。」方若斯笑說。
「你怎麼一直愁眉苦臉呢？昨天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該不會……」陳沫芝說「為情所困。」
方若斯看不見自己的臉，他也想盡力微笑，男人，就走天塌下來，在陌生人前也得笑。
「說中了。」
女人的直覺。
「好了開玩笑。」陳沫芝像兄弟一樣拍了拍方若斯的肩膀，方若斯當然不知道他是否真的開玩笑。「要不要分享一下的感情經驗。跟女生會有特別療效喔？」
方若斯皺了皺眉頭，他本性就不太喜歡說話，除非搭上了他有興趣的話題，而愛情不算是他有興趣的，尤其是分手後的第三天。
「你接下來要去上課嗎？」方若斯隨口問。
「不，我今天的課已經完了。」陳沫芝說。「你呢？」
「我四點有課。」
「那要不要一起吃個午飯？」
方若斯眼神一晃，他這才想起，這一年陪著郭子苗，異性就算了，連同性朋友也缺少交往。
「別想太多啦，去去去。」
陳沫芝推著方若斯的背，將方若斯推向學生飯堂的方向。
中學時代，方若斯唸的是精英制男校，雖然網絡發達，可以滿足一切對女性身體的好奇，但看不見的，始終都是感情。
上了大學後，他火速找一個女生在一起了，但很快又分開了，快到連方若斯來不及思考什麼是愛情，只牽了個手，吻了吻對方，方若斯覺得那個女孩性格與他不合，相處也不深刻，他追求只是體驗初戀的感覺，分開自然沒有太大難過。
然後就是郭子苗。
「郭子苗，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方若斯哎著的半根青菜幾乎吞不下去，該不會原來是熟人吧。
「不，算啦，搞不好是那一堂課有碰到過，或是同名同姓。」
方若斯坐在陳沫芝對面，陳沫芝喝著的冰咖啡：「所以，她沒有給你任何理由就說要分開了……？」
方若斯回想起那天晚上，facebook上郭子苗突然跟她說：〔我想，我們是時侯要分開了，感謝你一直以來的付出。〕
「然後呢？」陳沫芝說。
然後──方若斯像瘋了一樣，猛打電話的郭子苗，最後逼得郭子苗連facebook都封鎖了，手機也關機了。
「我這樣很蠢是不是？」方若斯說。
「呀……突被拋稟的人都這樣。很難怪你蠢還是不蠢。」陳沫芝抬著頭說。「我猜郭子苗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了吧。」
「不是。」方若斯深吸一口氣說：「我到現在還是不懂，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
「女人的心理來說，一點也不突然，她之前應該對妳有一段冷淡期是不是？」
方若斯想起，之前郭子苗曾經去過兩個星期的英國，探訪交流，回來之後，明顯冷淡了很多，吃飯也有一句沒有一句，約她到那裡她也不太想去，他想會不會她累了，問了卻又沒有答案。
「搞不好在英國的時侯發生了什麼事情──」陳沫芝說。
「妳是﹑是說，苗苗她認識了新的──」方若斯激動地說
「別那麼激動，冷靜……」陳沫芝趕忙說「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這不重要，而是，你們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吧，熱戀期早就過了，這時侯女人會認真去考慮你們之間的關係。你們有吵過架，或是有什麼……衝突不合之類的嗎。」
「不，沒有，我們一直以來都好好的。」
「嗯……」陳沫芝扁起了嘴，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這種情況就更麻煩了，因為可能是郭子苗的人生觀發生了某些改變──前題是她沒有另結新歡──然後覺得跟你的價值觀不合，所以決定先分手。」
「價值觀，另結新歡……」
一下子來了那麼多的可能，方若斯感到頭暈腦漲。
「不過呢，不分也分了。我覺得你先要好好安頓自己，再去想為什麼，然後再冷靜的問自己，到底自己想要怎麼處置對郭子苗的感情。」
方若斯想起剛才開會前，許一澄對他說的：偉大的愛情，都是源自冷靜的抉擇。
「妳講話跟許一澄很像。」
陳沫芝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時間停頓了。
「最了解郭子苗的應該是你，好好想想吧。」
「然後呢……？」方若斯說。
「沒有呀，讓你自己好過一點而已。」陳沫芝說。
「呃……」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追她回來，但都分了，至少給一點時間自己，也給她一點時間。你現在想起她，會很心痛嗎？」
「我不敢說不會，只能說，的確好多了，託許一澄的福。」
陳沫芝靜默了片刻。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但如果想到就想一下吧，你們總算是有經歷過。」
方若斯拿起可樂杯，喝了一口，稍稍用力閉上眼。
～～～～～～～
方若斯想起了她。
陳沫芝也想起了他。
～～～～～～～
上了大學後，他火速找一個女生在一起了，但很快又分開了，快到連方若斯來不及思考什麼是愛情，只牽了個手，吻了吻對方，方若斯覺得那個女孩性格與他不合，相處也不深刻，他追求只是體驗初戀的感覺，分開自然沒有太大難過。
然後就是郭子苗。
「郭子苗，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方若斯哎著的半根青菜幾乎吞不下去，該不會原來是熟人吧。
「不，算啦，搞不好是那一堂課有碰到過，或是同名同姓。」
方若斯坐在陳沫芝對面，陳沫芝喝著的冰咖啡：「所以，她沒有給你任何理由就說要分開了……？」
方若斯回想起那天晚上，facebook上郭子苗突然跟她說：〔我想，我們是時侯要分開了，感謝你一直以來的付出。〕
「然後呢？」陳沫芝說。
然後──方若斯像瘋了一樣，猛打電話的郭子苗，最後逼得郭子苗連facebook都封鎖了，手機也關機了。
「我這樣很蠢是不是？」方若斯說。
「呀……突被拋稟的人都這樣。很難怪你蠢還是不蠢。」陳沫芝抬著頭說。「我猜郭子苗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了吧。」
「不是。」方若斯深吸一口氣說：「我到現在還是不懂，好好的，為什麼會突然……」
「女人的心理來說，一點也不突然，她之前應該對妳有一段冷淡期是不是？」
方若斯想起，之前郭子苗曾經去過兩個星期的英國，探訪交流，回來之後，明顯冷淡了很多，吃飯也有一句沒有一句，約她到那裡她也不太想去，他想會不會她累了，問了卻又沒有答案。
「搞不好在英國的時侯發生了什麼事情──」陳沫芝說。
「妳是﹑是說，苗苗她認識了新的──」方若斯激動地說
「別那麼激動，冷靜……」陳沫芝趕忙說「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這不重要，而是，你們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吧，熱戀期早就過了，這時侯女人會認真去考慮你們之間的關係。你們有吵過架，或是有什麼……衝突不合之類的嗎。」
「不，沒有，我們一直以來都好好的。」
「嗯……」陳沫芝扁起了嘴，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這種情況就更麻煩了，因為可能是郭子苗的人生觀發生了某些改變──前題是她沒有另結新歡──然後覺得跟你的價值觀不合，所以決定先分手。」
「價值觀，另結新歡……」
一下子來了那麼多的可能，方若斯感到頭暈腦漲。
「不過呢，不分也分了。我覺得你先要好好安頓自己，再去想為什麼，然後再冷靜的問自己，到底自己想要怎麼處置對郭子苗的感情。」
方若斯想起剛才開會前，許一澄對他說的：偉大的愛情，都是源自冷靜的抉擇。
「妳講話跟許一澄很像。」
陳沫芝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時間停頓了。
「最了解郭子苗的應該是你，好好想想吧。」
「然後呢……？」方若斯說。
「沒有呀，讓你自己好過一點而已。」陳沫芝說。
「呃……」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追她回來，但都分了，至少給一點時間自己，也給她一點時間。你現在想起她，會很心痛嗎？」
「我不敢說不會，只能說，的確好多了，託許一澄的福。」
陳沫芝靜默了片刻。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但如果想到就想一下吧，你們總算是有經歷過。」
方若斯拿起可樂杯，喝了一口，稍稍用力閉上眼。
～～～～～～～
方若斯想起了她。
陳沫芝也想起了他。
～～～～～～～
推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追她回來，但都分了，至少給一點時間自己，也給她一點時間。你現在想起她，會很心痛嗎？」
柚木你係唔係都好似佢所講咁諗
柚木你係唔係都好似佢所講咁諗
「我知道，你一定很想追她回來，但都分了，至少給一點時間自己，也給她一點時間。你現在想起她，會很心痛嗎？」
柚木你係唔係都好似佢所講咁諗
係 但我諗 我需要既係更多既時間 甚至已經無可能
７．At the end of that story
許一澄拿出一瓶lagavulin16年威士忌，倒了一杯方若斯，也倒了一杯給自己。
方若斯很少喝烈酒，輕呷了一口，極刺鼻的酒精令他眉頭一皺。
「怎樣，那陣泥灰味很棒吧。」許一澄說。
「嗯呃──」
方若斯試圖揮走口腔的濃重味道，不斷搖頭。
「你真的想聽嗎？」許一澄問。
「總覺得你的經歷一定很不一般。」方若斯說。
「愛情的這回事，只有兩種結局，一﹑一男一女分開了﹑二﹑一男一女還沒有分開。」許一澄說「在說故事之前，我們先來為女主角取個名字。」
許一澄喝了酒，看著房間的書架，然後接指一本法文書：《Le Grand Cahier》
「中文叫《惡童日記》，作者叫Kristof Agota，那麼女主角就叫『雅歌』好了。」
方若斯嘗試又喝了一小口，可是還是給威士忌的味道嗆到了，可以許一澄卻像喝水一樣，將威士忌倒進口裡後，品嘗味道，然後咕噥吞去。
然後，許一澄開始說故事了──
「那一年，一個男孩遇見了雅歌，兩個人本來認識，只是不熟，某天，男孩心血來潮，去找雅歌吃飯。」
「說起來，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男孩無聊，又可能男孩內分泌增加，要他去找一個青春的肉體，就剛好想起了雅歌。總而言之，他們吃完飯了，無所事事，去海邊散步，坐下聊天，男孩知道有些感覺發生了。」
「雅歌說：『你來追我吧』。男孩說好，那時侯，男孩沒想太多，反正不是第一次追女孩，每天吃飯，接送，聊天，喝酒，雅歌有一天說：『你寫一封信給我好嗎？』，男孩寫完了，寫了什麼，他不記得，只記得，雅歌看完了那封信，主動牽起了男孩的手。」
「然後兩人牽著手，那半年，對男孩來說，是人生最美好的時光，他沒有想過，看起來有點庸俗的雅歌，雖然不像自己聰明，但竟然會讀文學作品，看藝術電影，雖然有看不懂的地方，但她真心喜歡藝術，會央著男孩陪她去藝術展，會俟在他身邊看《惡童日記》看得入迷。兩人說話的每一句，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早已預定。」
「男孩不是第一次戀愛，之前的女孩，認真也好，不認真也好，也總有些讓男人無法接受的缺點，活了二十年，雅歌讓他覺得自己走運了──就像你追到了郭子苗──嗝，雅歌也很開心，她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之前的戀情都不歡而散，而且她出身不好，家裡窮，一直要工作養家。她很慶幸，這一年終於有男孩來愛她了。」
「所以雅歌很快就將一切都給了男孩，帶男孩到家裡見父母，雅歌的父母也很慶幸，對男孩也寄予厚望，他們互相鼓勵，互相扶持。」
「大概半年後，男孩說起自己的志向，他想要到外國去，學習多年來很好奇的古典語言﹑你知道什麼是古典語吧，就是拉丁文與古希臘文，這些東西有什麼用？沒用，男孩只是想學而已，雅歌問：你要去多久？男孩說：十個月。」
「男孩以為雅歌會反對，但雅歌很爽快說好，他很感動，因為他知道，雅歌對這段感情有信心，才會如此爽快，雅歌相信男孩，而男孩也相信雅歌。趁年輕，大家都要幹快完成自己的夢，然後就可以一起走下去了。」
「為什麼，半年就能讓兩人的感情如此堅固呢？嗯，男孩後來回想起來，你猜，是什麼原因。」
許一澄說著，喝了一口威士忌，方若斯想了想：「不就是兩人的愛情……？」
許一澄挑起了冒頭，方若斯知道自己答錯了。
「你想起郭子苗，你覺得你們感情最堅固的瞬間，是什麼時侯？」
「呃，交往半周年記念那天，我們在海邊數星星，數到第178顆，決定那一顆是我們兩人的星星。」
因為酒精，許一澄雙眼開始泛起紅絲，雙頰暈紅。
「其實，男孩與雅歌之間的甜蜜，不刻意去看照片，男孩很多都忘記了，但有一個畫面，他至今沒法忘記，之後會不會忘記？不知道。但他只知道，每一次想起這個畫面，就想起那一年的所有，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承諾，所有的約定。」
「某天晚上，雅歌在男孩的房間裡，突然悶悶不樂，默不作聲，交往一段時間了，很多相處小問題都迎刃而解，但這一次不太一樣，男孩跟她說著話，雅歌好像對所有沒有了反應。」
「終於，雅歌哭了起來，說起了很多不欲提起的往事──那是她的私隱，我們就留一點私隱給我們的女主角吧──說到最後，她抱住男孩說：
『不要嫌棄我，我怕你會嫌棄我，不要嫌棄我。』
「雅歌一邊重覆，一邊哭，哭到臉都扭曲了。」
「男孩抱住女孩，說：『不會』」
「從此，不管男生到了什麼地方，或遠或近，或疏或離，都記得，無論多困難，一定要把這個女孩放在自己心裡，一定要疼惜她，不要再讓她被遺棄，不要再讓她受太多的苦了。」
許一澄停了下來，方若斯不知何故有點咽哽。
許一澄說：
「愛不是甜蜜，愛不是相知，愛或許是陪伴，但更重要的，是憐憫。」
「後來，男孩離開了，去追尋他的夢想，就像很多long distance的故事，兩人從信心滿滿，到開始妥協，到開始冷淡，到兩人的對話開始變得陌生，到男孩快回去的一個半月之前，雅歌所有的聯絡方式，音訊都沒有了。」
「沒有一句話，沒有一個表情，沒有任何痕跡。雅歌消失在男孩的人生裡。」
「故事結束了。」
許一澄喝完了最後一口威士忌。晃了晃頭，似乎酒精開始產生作用。
方若斯卻似乎反應不及。
「結束了？」
「對，結束了。」
「那個，男孩沒有去找雅歌嗎？沒有去找原因嗎？」
「原因重要嗎？記得第一天我跟你說的那些嗎？」
──感覺沒有將來沒有過去，只有現在
「那，那……不，這太奇怪，這樣就結束了……」
「對呀，就這樣就結束了。很奇怪，但真的結束了。」
方若斯聽到這句話，不由得感到胸口悶悶的，有點洩氣。
「可是為什麼男孩不去找雅歌，他那麼愛她……」
「愛，不等於愛情。」
許一澄說。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方若斯想要反駁，試圖從故事找出一點得以延續，解套的痕跡。
可是故事就是如此。
想到最後，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男孩再次碰到雅歌，會說什麼？」
許一澄晃動著威士忌杯，眼皮開始下垂，他平常幹練精細的氣質，慢慢變得頹唐無力。
『我還在擔心妳。』
～～～～～～～
聽故事的人，總希望故事會有結局，不論好壞。
但故事裡的角色，卻不一定都能知道結局。即使他曾是主角。
～～～～～～～
許一澄拿出一瓶lagavulin16年威士忌，倒了一杯方若斯，也倒了一杯給自己。
方若斯很少喝烈酒，輕呷了一口，極刺鼻的酒精令他眉頭一皺。
「怎樣，那陣泥灰味很棒吧。」許一澄說。
「嗯呃──」
方若斯試圖揮走口腔的濃重味道，不斷搖頭。
「你真的想聽嗎？」許一澄問。
「總覺得你的經歷一定很不一般。」方若斯說。
「愛情的這回事，只有兩種結局，一﹑一男一女分開了﹑二﹑一男一女還沒有分開。」許一澄說「在說故事之前，我們先來為女主角取個名字。」
許一澄喝了酒，看著房間的書架，然後接指一本法文書：《Le Grand Cahier》
「中文叫《惡童日記》，作者叫Kristof Agota，那麼女主角就叫『雅歌』好了。」
方若斯嘗試又喝了一小口，可是還是給威士忌的味道嗆到了，可以許一澄卻像喝水一樣，將威士忌倒進口裡後，品嘗味道，然後咕噥吞去。
然後，許一澄開始說故事了──
「那一年，一個男孩遇見了雅歌，兩個人本來認識，只是不熟，某天，男孩心血來潮，去找雅歌吃飯。」
「說起來，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男孩無聊，又可能男孩內分泌增加，要他去找一個青春的肉體，就剛好想起了雅歌。總而言之，他們吃完飯了，無所事事，去海邊散步，坐下聊天，男孩知道有些感覺發生了。」
「雅歌說：『你來追我吧』。男孩說好，那時侯，男孩沒想太多，反正不是第一次追女孩，每天吃飯，接送，聊天，喝酒，雅歌有一天說：『你寫一封信給我好嗎？』，男孩寫完了，寫了什麼，他不記得，只記得，雅歌看完了那封信，主動牽起了男孩的手。」
「然後兩人牽著手，那半年，對男孩來說，是人生最美好的時光，他沒有想過，看起來有點庸俗的雅歌，雖然不像自己聰明，但竟然會讀文學作品，看藝術電影，雖然有看不懂的地方，但她真心喜歡藝術，會央著男孩陪她去藝術展，會俟在他身邊看《惡童日記》看得入迷。兩人說話的每一句，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早已預定。」
「男孩不是第一次戀愛，之前的女孩，認真也好，不認真也好，也總有些讓男人無法接受的缺點，活了二十年，雅歌讓他覺得自己走運了──就像你追到了郭子苗──嗝，雅歌也很開心，她不是第一次談戀愛，之前的戀情都不歡而散，而且她出身不好，家裡窮，一直要工作養家。她很慶幸，這一年終於有男孩來愛她了。」
「所以雅歌很快就將一切都給了男孩，帶男孩到家裡見父母，雅歌的父母也很慶幸，對男孩也寄予厚望，他們互相鼓勵，互相扶持。」
「大概半年後，男孩說起自己的志向，他想要到外國去，學習多年來很好奇的古典語言﹑你知道什麼是古典語吧，就是拉丁文與古希臘文，這些東西有什麼用？沒用，男孩只是想學而已，雅歌問：你要去多久？男孩說：十個月。」
「男孩以為雅歌會反對，但雅歌很爽快說好，他很感動，因為他知道，雅歌對這段感情有信心，才會如此爽快，雅歌相信男孩，而男孩也相信雅歌。趁年輕，大家都要幹快完成自己的夢，然後就可以一起走下去了。」
「為什麼，半年就能讓兩人的感情如此堅固呢？嗯，男孩後來回想起來，你猜，是什麼原因。」
許一澄說著，喝了一口威士忌，方若斯想了想：「不就是兩人的愛情……？」
許一澄挑起了冒頭，方若斯知道自己答錯了。
「你想起郭子苗，你覺得你們感情最堅固的瞬間，是什麼時侯？」
「呃，交往半周年記念那天，我們在海邊數星星，數到第178顆，決定那一顆是我們兩人的星星。」
因為酒精，許一澄雙眼開始泛起紅絲，雙頰暈紅。
「其實，男孩與雅歌之間的甜蜜，不刻意去看照片，男孩很多都忘記了，但有一個畫面，他至今沒法忘記，之後會不會忘記？不知道。但他只知道，每一次想起這個畫面，就想起那一年的所有，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承諾，所有的約定。」
「某天晚上，雅歌在男孩的房間裡，突然悶悶不樂，默不作聲，交往一段時間了，很多相處小問題都迎刃而解，但這一次不太一樣，男孩跟她說著話，雅歌好像對所有沒有了反應。」
「終於，雅歌哭了起來，說起了很多不欲提起的往事──那是她的私隱，我們就留一點私隱給我們的女主角吧──說到最後，她抱住男孩說：
『不要嫌棄我，我怕你會嫌棄我，不要嫌棄我。』
「雅歌一邊重覆，一邊哭，哭到臉都扭曲了。」
「男孩抱住女孩，說：『不會』」
「從此，不管男生到了什麼地方，或遠或近，或疏或離，都記得，無論多困難，一定要把這個女孩放在自己心裡，一定要疼惜她，不要再讓她被遺棄，不要再讓她受太多的苦了。」
許一澄停了下來，方若斯不知何故有點咽哽。
許一澄說：
「愛不是甜蜜，愛不是相知，愛或許是陪伴，但更重要的，是憐憫。」
「後來，男孩離開了，去追尋他的夢想，就像很多long distance的故事，兩人從信心滿滿，到開始妥協，到開始冷淡，到兩人的對話開始變得陌生，到男孩快回去的一個半月之前，雅歌所有的聯絡方式，音訊都沒有了。」
「沒有一句話，沒有一個表情，沒有任何痕跡。雅歌消失在男孩的人生裡。」
「故事結束了。」
許一澄喝完了最後一口威士忌。晃了晃頭，似乎酒精開始產生作用。
方若斯卻似乎反應不及。
「結束了？」
「對，結束了。」
「那個，男孩沒有去找雅歌嗎？沒有去找原因嗎？」
「原因重要嗎？記得第一天我跟你說的那些嗎？」
──感覺沒有將來沒有過去，只有現在
「那，那……不，這太奇怪，這樣就結束了……」
「對呀，就這樣就結束了。很奇怪，但真的結束了。」
方若斯聽到這句話，不由得感到胸口悶悶的，有點洩氣。
「可是為什麼男孩不去找雅歌，他那麼愛她……」
「愛，不等於愛情。」
許一澄說。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方若斯想要反駁，試圖從故事找出一點得以延續，解套的痕跡。
可是故事就是如此。
想到最後，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男孩再次碰到雅歌，會說什麼？」
許一澄晃動著威士忌杯，眼皮開始下垂，他平常幹練精細的氣質，慢慢變得頹唐無力。
『我還在擔心妳。』
～～～～～～～
聽故事的人，總希望故事會有結局，不論好壞。
但故事裡的角色，卻不一定都能知道結局。即使他曾是主角。
～～～～～～～
「忘記一個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變成文學。」
（美國）亨利．米勒
![[photo]](/face/hkg/photo.gif)
文？
有冇游泳部既打包
好想睇多次
好想睇多次
![[banghead]](/face/hkg/banghead.gif)
![[bomb]](/face/hkg/bomb.gif)
就當有劇情沒有故事
![[sosad]](/face/hkg/sosad.gif)
秒後自動載入第 3 頁
| 上一頁 | 下一頁 |
| 發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