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一個女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變成文學。」

　　　　　　　　　　　　　　　　　（美國）亨利．米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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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rying in the rain


方若斯拿著捱夜製作的五百顆幸運星，裝在特大的玻離瓶裡，藍色的絲帶綁好了瓶。

幸運星是鮮紅色的色紙摺成的，每一顆上面都寫滿了「我愛妳」。

──等一下就沒事了，再等一下就沒事了。方若斯不斷對自己說。

來到商學院教室的外頭。方若斯整晚沒有睡，蓬頭垢臉，他抱著瓶子站在教室外頭，等一下就好了，他可以的，一定可以誠意打動她。

玲聲響起，終於下了課。

教室內步出學生，方若斯立馬看了郭子苗，她穿著白色的毛衣，那正是方若斯送她的禮物之一，有機會了，方若斯心中昇起了勇氣，然後大喊：「苗苗！」

郭子苗嚇了一跳，看見了方若斯，便立刻臉色一沉。

方若斯走前，郭子苗微皺起眉，當她看了見了方若斯懷中那一大罐「幸運星」眉頭便更深了。

「你來幹什麼……？」郭子苗問。

方若斯說：「找妳呀，苗苗，這之前說好的，我終於做好了，送妳。」

郭子苗沒有接過方若斯的禮物，身邊過路的學生，看到兩人都笑了。

「我不要，你快走，我上禮拜不是跟你說了，不要再找我。」

郭子苗說完，方若斯的世界彷彿停止了，郭子苗說的是他聽得懂的語言，但他又似乎聽不懂了。

「苗苗，你是不是有心事，你是不是不舒服，還是太忙了，沒關係的……」

郭子苗拉著她的手，郭子苗卻用力甩開，

「不要再煩我好嗎！我不要看到你。」

「為什麼！為什麼你這樣對我，苗苗，你不是說過我們要一直相愛──！」

「那就是因為我不再愛你了！滾！」

郭子苗的用力揮手，手掌撞到方若斯的手臂，整個玻璃瓶掉在地上，碎裂飛散，鮮紅色的幸運星與玻璃如煙花般飛散，其中一小片玻璃飛彈起，割到旁邊的一個女生的小腿。

「哎呀──！」那女生尖叫。

方若斯手忙腳亂，顧著冷眼看著自己郭子苗，不知道是否該收拾地上的殘局，他遲疑了幾秒，還是先拿起紙巾按住無意被意外傷到的路人女生。

「對不起……對不起……」

方若斯用紙巾按著那女生的小腿，不住低頭道歉，同時，他發現自己流下了淚。

「對不起……對﹑對不起……」

方若斯抽噎的道歉，女生似乎見他可憐又古怪，又只是皮外傷，便走了。

方若斯抬起頭，望看門口，所有人都走了，包抬郭子苗。

方若斯淚流不止，雙眼眼角像缺堤的河，一股又一股的淚水模糊了他眼前的視線，他跪下來，檢起地上的五百顆幸運星，點點的鮮紅色暈開了，似是從地上滲出來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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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快要接近晚上的校園內，了無人跡，位處郊外的大學被雨聲所籠罩。

方若斯卻抱著幸運星，有五百顆，他的雙臂無法承載那麼多，幸運星一顆又一顆的往地上掉落，在雨中形成了一道鮮紅色的軌跡。

方若斯沒有帶傘，在暴雨中的走著，他已經分不清眼前是淚還是雨，只知道世界一片昏沉，所有景物模糊一片。

方若斯跟郭子苗相戀了快一年了，從熱戀期，到穩定期，方若斯不是第一次戀愛，但郭子苗是第一位讓他覺得可以完全投入的女孩，他跟她是那麼相配，想法即那麼類似，所有事情都像天掉下來的美妙，如夢似幻，跟郭子苗相戀以後，方若斯心裡第一次覺得自己走運了。

──是什麼時侯變了的呢？

方若斯一步一雨水，步履蹌踉，這是他一輩子，第一次覺得靈魂出竅。

雨變大了，像無數的昆蟲一樣擊打著方若斯的身體。

嗚嗚───嗚嗚───呀────

方若斯不知道那是他的哭叫聲，還是雨聲，還是雷聲，只是道他的耳畔聽見令人頭暈的狂嗚，他跪在地上，不斷拍打地上的淚水。

──到底是為什麼？

方若斯胸口悶得想吐，身體顛抖，為什麼一夜之間，所有事情都改變了，他做錯了什麼嗎？他說錯了什麼嗎？他不敢說自己是好男人，也不敢說對郭子苗死心塌地，但他所期待是兩人之間的未來，他自問每一步的也細心體貼，為什麼那麼突然，他愛的人，就不再愛他了，為什麼──

他不甘心，他不甘願。

突然，雨停了。

不──

有人拿著傘，站在方若斯的身邊，罩著他。

「心痛嗎？哭吧。」那人說，方若斯看不清他的臉。「傷心嗎？哭吧。是的，她已經不愛你了，你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女人了。來，哭吧，儘管哭吧。」

方若斯聽見，最後一點男性尊嚴，瞬間碎裂了。

然後，鬼哭神號，天昏地暗──只因這個男人失戀了。

拿傘的人沒有說話，直到方若斯哭累，哭夠了，他看著從地上撿起來的紅色幸運星。說：

「哭完了嗎？那麼──」他用掌心將幸運星捏壞，往雨中一丟「站起來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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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若斯與郭子苗第一次分手的那天，他跟許一澄相遇了。

　　那天起，愛情變得不再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