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皮唻得真係快

第一章

　　阮正康剛接到電話便趕往熟識的音樂廳。他沒有關好房門，也不帶走自己的物品，便急忙衝出練習室，先轉左，再轉右，下去一層，再往右跑，急速的腳步使呼吸和心跳也焦急起來。沿路沒有人，也千萬不要有人，他邊跑邊想。不到一分鐘，眼前就是音樂廳外的第一道門。

　　淺啡色的門和銀色的門把靜靜看他。他二話不說，右手抓緊門把，起勁拉了幾下，只是門沒有開。剛才她不是叫我來的嗎？他著急起來，害怕突然有人出現，總覺得快會有人路過，所以雖知不能聲張，但還是不停用力拉，傳來一下一下冷冷的聲音把靜夜狠狠割破。快點開門！他差點喊出來，不過大門依然緊閉。
　　
　　躲在門後的林美琛看著大門微微晃動，那隨之而來的聲響重重敲打她的心，這似乎比殺人更來得可怕。要不要開門呢？是阮正康嗎？若果是清潔工人，或者是保安便完蛋了。她思緒混亂，已經不能控制自己，彷彿空氣也變得沉重，重壓她的身子。她崩潰了，無力的跪在地上。
　　
　　雙膝著地發出的聲音使阮正康知道林美琛就在門後。他輕聲說：「是我。」

　　語音剛落，門閂一動。

　　阮正康急不及待卻又小心翼翼的開門，走進去，然後趕緊關好門，扶起已成淚人的林美琛。她正要說些甚麼時，他簡單的說：「不用怕。」然後試著壓抑急速的呼吸，像要控制背後恐懼的情緒一樣。

　　他們拉開前面黑色的門，進入音樂廳。他看見躺著的齊新才和跪在旁邊的姚卓琪，然後再看看身邊的林美琛。終於明白剛才電話裡林美琛的話是甚麼意思。她口中的「我們」就是她和姚卓琪，而殺了的人就是她們的鋼琴老師齊新才。

　　阮正康不了解姚卓琪，除了知道她和林美琛一樣是鋼琴系的學生外，就只知她是低一兩年的學妹。在這裡陌生人顯然比死人可怕，特別是這人竟然看來十分冷靜，在這環境下相當遺和。究竟誰能殺完人後保持冷靜呢？想必只有能隨時把自己當作旁觀者的人才可以這樣，腦海即時浮現能信任這人麼的疑問。

　　大家沉默不語，既不知如何思考，也不知如何停止思考，這狀況和音樂廳井然有序的椅子強烈對比著。三個活人和一個死人之間惟一的共通點就是死寂，活著與死亡的差異也似乎只是溫度的差別。

　　屍體的餘溫徐徐消散於空氣中，活著的人卻還要冷靜一會，就在驚恐與冷靜的洪流中，阮正康說了自己不能明白的一句話：「既然已經這樣，就趕快清理吧。」

　　與其說是不明白，不如說是迷茫，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一時不知從何開始。總不能把屍體抬出去扔掉，這樣和自首沒有分別，不對，這肯定比自首更糟，那麼要怎樣處理屍體呢？怎樣把她們從這死局解救出來呢？雖然還未定下神來，同時也無法想像參與其中後會發生甚麼事，不過他知道這樣做一定會有代價。自己能付多少？或者該付多少？他還沒來得及思考便吞了一下唾液，慎重的跪下，同時胸口隱隱作痛。究竟人死前的痛苦是怎麼的一回事呢？他腦海很快閃出一個疑問，然後強作冷靜的說：「第一步應該是先把他的衣服脫下來吧。」

如果因為之前多次「爛尾」和「走數」而給我負評的話，我十分明白，亦不得不承認自己過去不負責任，首先在此道歉。

筆者本身從事音樂創作，每寫一首作品也必盡力寫到最後，絕對不想把未完成的作品擱在一旁，然後若無其事的混下去。對這小說也是一樣，每每想起總覺虧欠，覺得對不起讀者，也不尊重自己，每次想回來把它寫完，又怕最終未能如願，有時想到一些新點子、新故事，卻又記起這小說，覺得不能置之不理。幾經思量，認為是時候給自己和讀者一個交待，好好完成這咸豐年的作品，於是趁現在時間比較充裕的時候回來設法把它寫完。

這次我不想像過去那樣作任何承諾，只希望認真的修訂舊文，也認真的寫下去。

明顯寫這篇文的部份原因是看到短時間內出現數個負評，既感到慚愧，也希望「止血」，不過此刻我想，還是不要再想這個問題，因為我真正的目的是要寫好這部小說。不論成功與否，這是我的願望，就像我每次寫新欒曲的時候一樣。

當然如果負評是因為小說本身，希望你能告訴我，好使我能寫出高質素的小說。

最後希望大家會喜歡我的文字，多謝。

　　姚卓琪一點猶豫也沒有，很快便動手了。他們其實還不是太清楚這樣做是否有用，但就是這樣行。

　　林美琛知道自己不能甚麼也不做，結結巴巴的說：「我……我也來……也來幫忙吧。」

　　阮正康正要解開齊新才的皮帶，說：「我想這裡兩個人便足夠了。」
　　
　　「可是我殺了人。」她聲嘶力竭的咆哮，餘響彷彿在音樂廳中迴盪著。

　　他不為所動，也不看她一眼，因為只有這樣方能稍微平靜一點，知道只有保持冷靜才有一線生機。縱使對方不冷靜，縱使對方無法留在現場處理屍體，自己還要有條不紊的幹下去，因為從動手那一刻開始，面前便只餘下這麼的一條出路。

　　大叫後，林美琛想起許多事，想起殺人前的掙扎，想起自己污穢的身體，層層思緒喚起一幕幕的影像。在這些影像前，阮正康脫下齊新才的西褲，姚卓琪把老師的襯衫和內衣放在一旁。
　　
　　不一會，曾經活著的人已變得赤條條，回到出生那天一絲不掛的形像。雖然生前是一位鋼琴家，但是台上的兩台鋼琴已與他無干。塵歸塵，土歸土，就是這個意思吧。

　　阮正康看著齊新才的臉，看著他瞪大的眼睛，那沒有焦點的目光使他不寒而慓。錯愕的表情沒有因為死亡而消失，頸項上的軌跡卻因著死亡而殘存。阮正康看到這裡明白齊新才是被她們勒死的。
　　
　　「我殺了人，殺了……殺了人……不如還是……自首吧。」林美琛看著這軀殼繼續結結巴巴的說。沒有抑揚頓挫，卻有顫抖的聲線。

　　之前看來極為冷靜的姚卓琪陡然起來，衝上前緊緊抱著林美琛說：「不是早就想要殺死他嗎？為甚麼現在卻要退縮呢？難道哭哭啼啼後他就能復生？」

　　「其實他還沒有死，我們……我們只是在做夢…..不要緊的……」究竟她現在是自責還是恐懼呢？反正死亡是無法改變的一回事，生死是無法用言語否定的。「我沒有殺他……不是……我沒有……」

　　「清醒過來吧！你知道的，不要想太多了……我們是殺了他，而且是迫不得已才殺他的……你不是恨透那畜牲嗎？我們都想殺他，不是嗎？難道你想一直被他……」

　　「不要再說了……」林美琛知道姚卓琪的意思，知道這不是她們想要面對的過去，知道這樣說下去的話，她只會徹底崩潰，所以趕緊搪塞對方，用盡力擁抱對方。

　　此刻倔強的罪疚感與自我安慰的思緒相互激峙，使兩人放聲大哭。

　　沉默的阮正康把她們一句句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明白背後所指著的是怎麼的一回事，也覺得這回事對他來說是同樣的不堪，感到每句話都彷如利刃直刺心坎，但是只能強作若無其事，因為自己在這裡是守護者的角色，是不容感情蓋過理智的工作，而且始終都未曾目擊事發經過，所受的衝擊還是有限，所以很快便鎮定下來。

　　他把齊新才西褲袋裡的鑰匙和錢包拿出來，想了一會後，便以斬釘截鐵的語調打斷她們的哭聲：「我已經想到辦法，不過我們要變得真正的冷酷。」
　　
　　過了絕對靜止的數秒後，阮正康看了看時間，然後直接的說下去：「相信我，已經沒有退路……我會盡力解救你們。現在沒有時間猶豫，一定要迅速行動。先把他拖到更衣室，接下來我說的，請你們照著做。」

留名

第二章

　　阮正康問了幾個問題，了解了案發的經過後，便和她們合力把屍體搬到後台的化妝間，然後著她們按自己的計劃行事。結果會怎麼樣？他很想知道，甚至比兇手更想得到答案。

　　對身為作曲系學生的他來說，每次創作就像征服一道難題一樣，而這次的題目就是要擬出一道給警探的推理題，一道要扭曲甚至掩埋真相的題目，一首只有錯誤答案才令人滿意的題目。

　　那麼警察甚麼時候會找到來？第一次面對的會是怎麼樣的探員呢？最終能瞞天過海嗎？

　　這些問題與恐懼同時縈繞於兇手和幫凶的腦際，重重擠壓內心僅存的平安，或許這就是罪的病理。

　　事發後的第五天，阮正康在作曲課上無法集中精神，眼看老師，心裡卻想著兇案。現在警察該要來吧，但不是該盼望他們一直都不來嗎？
他不禁想到那噁心的屍體，幻想再次置身於那化妝間，幻想每吸一口氣都會聞到腐爛的氣味，然後想到應該有人已經因為那惡臭而揭發命案了，預感這埸保衛戰快要開始，敵人也將步步進逼。

　　作曲老師提出不少很有建地的意見，卻一點也不重要，反正半句也沒有聽進去。同時即使課堂已過了差不多半小時，老師竟未察覺到學生是多麼的心不在焉。作曲課是單對單授課的，在這狹小的辦公室裡，除了四面牆、鋼琴、傢俱、書本和樂譜，就是他們兩個人。兩人總會有點眼神交流，稍有經驗的老師不難知道學生專心與否，但這老師資歷尚淺，對學生的精神狀態似乎不太敏感。

　　「要趕緊改好結尾，現在這樣子絕對不行……」老師的話還未結束便傳來三下敲門聲。　

　　是警察嗎？阮正康身體不其然的抖了一下。

　　「先等一下。」老師揚聲說。

　　「我們是警察。」正當老師想要繼續給阮正康意見的時候，外面的人又說了。

　　聽到這麼一說，老師只好走去開門，阮正康也開始緊張起來。

　　「你是葉志鴻教授？」門外站著兩位探員，比較高、比較老一邊出示證件一邊問。之前已經留意到門上的名牌，現在只是確認一下。

　　「是的。」葉教授說。

　　「請問你最近一次見過齊新才是甚麼時候？」

　　「上星期的事。」葉教授不明所以，但有點不安。

　　「星期幾？」

　　「星期三吧。」葉志鴻不用多想便記起來，因為當天晚上，他們為了這星期五的音樂會見了一次面，而且還吵了起來。他在氣氛非常不好的情況下離開對方的辦公室。

　　「可不可以再想一下，星期三以後再沒有碰過面？」老刑警看了一眼剛才從音樂學院校務處拿到的齊新才的出勤表。「他應該星期四也來了上班吧。」

　　「真的沒有遇見他。那天他應該有許多學生，我自己也挺忙的。」

　　「好，明白。」

　　阮正康一直屏息靜氣，似乎比探員更在意老師的答案，因為老師是他計劃中的一步棋，如果探員就這樣離開，這一步就白走了！不過，他們會問我吧，阮正康心中不住的重復這一句，然後默默盤算著要說的話。

　　警員看到老師身後有人，所以說：「不好意思，我們也要問他。」由於屍體已開始嚴重發臭並漲大，腐爛程度令法醫不易判斷確實的死亡時間，只能估計齊新才已經死了四五天，於是探員希望盡量找出證言把死亡時間的範圍收窄，所以音樂學院裡現在都是探員，做著類似的查問。
年青幹探留在門外，老探員走進來問阮正康：「最近一次見過齊新才是甚麼時候呢？」

　　「應該……應該是星期三中午的週會吧。」阮正康忽然決定含糊過去，吞下本來想好的話，估計到警員這樣一來是因為不太清楚齊新才的死亡時間，這刻，他反而想警員趕緊離開，背後開始滲出冷汗。

　　老探員打量一下阮正康，然後回頭看老師，說：「你們可能還不知道。不久前，有人在音樂廳的化妝間發現齊新才教授的屍體，所以希望你們再想清楚，究竟，最近一次是甚麼時候看過他呢？那時他和誰在一起、在做甚麼呢？」

　　總覺得他的語調變得尖銳起來，阮正康開始害怕，不過這感覺還未能刺激腎上腺素的分泌時，老探員又補充道：「或者我應該這樣說，教授，你來或離開的時候，一定會經過他的辦公室。所以，星期四那天離開的時候，他還在嗎？譬如說，裡頭有沒有聲音？或者，燈有沒有亮？」

　　本來警察查問齊新才的事時，葉志鴻已覺不妙，卻未料到是這樣的噩耗，他竭力控制情緒，卻還難掩臉上震驚哀痛的神色，頓時變得面如死灰，嘴角微微顫抖。他緩緩走回自己座位，雙手合拾，閉目凝神，然後嘆了一口氣。

　　「星期四，他應該留到很晚才離開……」他張開眼說道，然後看著阮正康說：「那天晚上，你不是來找我嗎？我們談了一下你的習作跟新作品，到了差多九點才走……」

　　「嗯……」 阮正康簡單的回答，微微的點頭。他想，剛才或許應該裝作錯愕與難過，但又裝不出來，隨後想要扮作認真思考，又不知如何是好。似乎現在最好就是目無表情，不過皮膚底下已經亂作一團，慌張的血液正在瘋狂流竄。這勉強吐出的一個字，對探員來說算是慌張的表現嗎？過後阮正康還不時這樣疑問著。

　　「我們走的時候，聽到鋼琴的聲音，所以……相信他一定在裡面，其實第二天早上，我來上班的時候也一樣……」葉志鴻艱辛的說，每說一個字都像要把一塊鵝蛋石塞進喉嚨裡。

　　「明白，那麼你早上來上班的時候，大概幾點？」老探員問。他問的時候，看了看齊新才的出勤表，然後眉頭緊皺。

　　「八點五十分左右。」老師沒多想就說了。

　　「為甚麼這麼肯定呢？」

　　「因為九點有課，我通常都是早十分鐘左右回來拿課本，然……」

　　「不過他當天沒有上班。」老探員這樣說的時候，門外的年青探員進來，拿了那出勤表來看。「會不會……」

　　「他本來星期五在這裡沒課，本來應該要去澳門那邊教，所以應該沒有必要簽到，你可以去問一下校務處。」

　　「不是這個意思，我想問的是你會不會聽錯，因為我走來的時候，不時都能隱約聽到練習樂器的聲音。所以為甚麼一定會是他呢？」

　　「因為他彈的是我的作品。」說到這裡，老師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情緒快要爆發出來。縱使他和齊新才未曾深交，但畢竟已認識多年。「他本來打算星期五的獨奏會裡彈這首作品，那會……那將會是首演，所以應該只有……我和他知道這首曲子。」

　　說完了，許多往事湧上心頭，不過當然這些對探員來說並不重要。

　　探員最後記下對方的資料便離去，看到校內許多海報都貼上取消和退票的告示，這是因為短期內警方都要封鎖現場，音樂廳暫時無法舉行音樂會。

　　「阿勇，你覺得他們怎樣？」老探員走到齊新才獨奏會的海報前看了一下，然後問他的搭擋。

　　「那教授沒有甚麼特別，但是他學生好像有點怪。」

　　「沒錯，剛才我留意到他雙手一直很用力的抓緊自己大腿，似乎有很大壓力。」說著，他倆已步出音樂學院，街外污濁的空氣隨晚秋的涼風撲面而來，川流不息的告士打道映進眼簾。

　　「對，德哥，當你提到齊新才死的時候，他似乎非常緊張，但是表情卻很僵硬。」

　　「我想他可能會知道些甚麼，盯著他說不定會有收獲，不過先回去吧。」

因為出席學術會議加上旅遊所以一直無法更新，會盡快重新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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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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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甜

唔會特登加

呢個故好似已經棄左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