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偉大的人性是希望
　　　　　　最堅強的行為是原諒
　　　　　　最深的愛是憐憫。」

～～～～～～～～～～～～～

1.入靈師與除靈師

來到了，最深處的房間。

我與陽子並肩站著，站在關著的門前。

她手上的巨大砍刀還在滴血，剛才那一頭地獄三頭犬花了她不少力氣。

「她對狗隻的恐懼比我預測的來得還要巨大。」我說。

「那一次你的預測有正確過？」陽子吐糟說。

「嗯……這種事嘛……」

我點起了煙，深深將毒素吸進肺裡。

「又來了，在客人的腦袋中抽煙，她那麼痛苦才戒了煙。」

「唉，這種事嘛……」

我哎著煙，看著門前的大門。

門是一扇兩頁門，中間上了鎖，生了繡，中空的鎖孔像骷髏。

陽子端祥了良久：「似乎是很久遠的記憶呢，但……她看起來年紀並沒有很大。」

「因為久遠才深刻，有時侯時間並沒有淡忘任何事情，而只會將它不斷深化。」

我拉開風衣，內層掛著無數的鎖匙，我想了想，拿出了鮮紅色的一根，專門用來打開與「深愛」有關的記憶。

我蹲下來，將鎖匙插進鎖孔裡。

大門發出極沉重的，轟隆轟隆的振動。跟我預想的一樣。

「好強的排斥力，似乎……」陽子整裝待發，執起了刀。

「是的，她還深愛著她惡懼的對象。」

喀！門鎖像某種立體拼圖，有秩序的碎裂了。

解鎖了。

「準備好了嗎？」我問陽子。

「OKAY。」

我跟陽子相望，她點了點頭，我握住門把，然後用力推開──

風和日麗的草原。

但眼前的草原，卻是用粗糙的蠟筆線條所構成。

漩渦狀的太陽，尖刺狀的草堆，一切都似乎源自一個幼稚園小孩的手筆。

我們走進去了，不用說，領路的是陽子。

「在哪裡──！」

陽力執起了大刀，指向前方，那裡有一頭巨大的野獸，正蹲下來吸吮著什麼。

野獸察覺到有人，回過頭來，看著我們兩人。

那又是一隻巨大狗，卻有八隻腳，足足有一整層樓高，而頭部，卻是一個中年男性的臉，口中正滴著楬色的血。

「那張臉……」陽子皺起眉頭說。

「果然，與我想象中的一樣，又是父親。」

「媽的！我最討厭就是這種case。」

我感覺到了，陽子身上爆發出怒氣。

「那我到旁邊歇歇就好了──」

「喝呀呀呀呀呀呀呀────！！！！！」

我話沒說完，陽子便已拿起大砍刀向前衝，那頭狗也咆哮著衝過來。

幾乎沒有戰鬥能力的我，便坐在一邊，抽著煙，享受著這陽光與風。

我撫摸蠟筆質感的青草，真想不到，一個不良少女的腦袋，竟然如此純真。

那「中年男性狗」用爪壓向陽子，陽子卻縱身一躍躲開了。

「去死吧，你這禽獸。」

陽子躍到半空，舉起砍刀，從天而降，偺助下墜力，砍進了那頭狗的頸裡。

鮮血噴灑，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陽子被噴得滿身鮮血。可是她卻自豪的看著眼前被砍殺的獸。

她舉起砍刀，像God of War裡的kratos，砍刀的尖端插進犬首裡，給了「牠」致命一擊。

然後，那頭獸變成了金色的灰塵，飄走了。

陽子滿意地抹著臉上的血，看著陽光下的灰塵。

「好吧，是時侯離開了。」

我從風衣裡拿出一把最常用的，白色的鑰匙。

我將鎖匙插向無形的空氣中，出現了一扇門。

█

她叫山口亞泉，２１歲，是我的病人。

她正睡在心理治療椅上，沉沉睡著了，我看著旁邊的時間，3秒，2秒，1秒。

鈴鈴鈴鈴鈴鈴───

待山口亞泉驚醒以後，我便按停了時鐘。

山口亞泉睜開迷濛的雙眼，可是我看得出來，那種眼神已經變得不太一樣了，就像玻璃上的污垢已經除去了。

我望向穿著看護服的陽子，她也是同樣的眼神，是的，成功了。

「老師……」

山口亞泉顛抖著，想要撐起身體，可是卻發現身體酸軟無力──無辦法，有人拿著砍刀在你的腦袋裡大砍特砍呀──陽子扶起了她。

「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了──我想起來了──！」

山口亞泉眼裡湧出淚上，語帶驚恐。

「我的父親……他﹑他侵犯過我，在我初潮的那一天，他﹑他吻我的下體﹑然後用手玩弄，我高潮了﹑很痛呀……嗚，我記起來了，嗚……原來是他這個混蛋──！嗚嗚嗚……」

山口亞泉啕然大哭，伏在陽子的肩上，陽子安撫著她的背。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呀，嗚……父親之後都沒再這樣做，對我很好，我很愛他……可是……他對我做過這種事！！」

我呼了口氣，然後說出了那一句，在結束治療時，我都會說的話：

「原諒他吧。」

█

我不是除靈師，足利陽子才是除靈師。

除靈師嘛，就是在通俗小說，動畫上都看到的那些，把怪獸通通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砍掉的人。沒有什麼特別的。

而我，是入靈師。我叫夏目光定。

這個世界，是沒有鬼的。

至少，我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的確是有那些鬼上身，鬧鬼，精神失常，諸如此類的事件。但那些都不是因為鬼怪作祟。

而是源自人的「心」。

人類的心很神秘，可以容納一切，也可以抑壓一切，人類為了生存，會將有用定０記憶﹑心理活動留下來，而沒用的，影響日常生活的，卻會抑壓的腦海裡，抑壓的力度，通常與其性質成正比，愈可怕的記憶，就會需要愈大的力量。

記憶是不會消失，只是隱藏起來。就像我們家裡不見的小物件。

有時侯，這些記憶因為太沉重了，會變形，扭曲，受到日常生活的新刺激，更會變得粗暴，直接影響了人的日常生活。

這就是「鬼附身」，與各種「精神病」的真像。

我的能力，是進入病人的心裡，找出這些怪物，然後叫陽子將他們通通砍掉。

「好累呀。」陽子換過了護士服。

「也難怪，她親愛的父親，竟然曾經對她做出過這樣的事。」

「這種混蛋，我最好是能親手將他們砍了──！」陽子義憤的說。

「不，才只有那麼一次而已，可能……那位父親，也是『心不由己』。」

陽子沒有回答，收起了護士服，拿起手袋，山口亞泉是我們今天最後的客人。

「又要去約會了嗎？」我說。

「去看看這世界還有沒有好男人。」陽子說。

「別動不動把別人的性欲砍掉哦。」

「沒有你，我什麼都砍不了。」

她走過來，像姊姊一樣吻了吻我的臉。然後打開門便走了。

陽子是「除靈師」，可以用粗暴的方式解除了人心裡的恐懼或深處的記憶。但「靈」──「人的內心」是看不見的，也不能顯現，我的能力，就是帶領除靈師進入人的內心，解開各種心鎖。

陽子離開後，我點起了煙，無人的事務所。

快入夜了，這是一天裡我最討厭的時間，看著陽光充沛的白天，一點點的幽暗下來，在夜色下變得愈來愈安靜的城市。

我感到強烈的寂寞。無止境的寂寞。

我皺了皺眉，滅了煙，離開了事務所。

或許去酒吧坐坐吧。

這時侯，我收到了一封簡信。

「有工作，不得了，明天九點──喜一。」

『不得了』三個字引起了我的好奇，喜一很少會這樣形容工作。到底是怎樣的一個case。

我離開了事務所，關上門，腦裡想起各間酒吧，哪一間酒吧有我喜歡的酒保，哪一間酒吧有我喜歡的威士忌──

我穿著無人的後巷，那是一條近路。

到底明天早上會接到怎樣的工作呢。

人影。

幽暗的藍空下，陽光最後的餘燼，讓我看見了身後有人。

我慌忙轉身。

喀──！

有人敲了敲我的後腦，天旋地轉，我﹑呀，你是誰──

《革命前夜》我會搵個機會繼續寫　真係好需要心力　依家俾我寫下啲唔係好洗用腦既野先

寫故佬、睇故人，得閒睇下、廣傳呢篇文

救香港，靠你哋，請廣傳。
http://hkgalden.com/view/166243

爛尾

「好累呀。」陽子換過了護士服。


陽子沒有回答，收起了護士服，拿起手袋，山口亞泉是我們今天最後的客人。


秒換

爛尾

2.亞克森斯學院


──你記得我嗎？──

　　──「你是……？

真可惜呢，你忘記了我。」──

　　　　──你是，不﹑我真的沒有

我原諒不了你。



我張開雙眼，眼前的畫面有點天旋地轉。

我的後腦有點沉重與微弱的疼痛。

醫院的病房裡，我聽見了鳥嗚，陽光透過窗戶，在天花上投下一片梯形的光。

「你醒來了哦。」

是陽子的聲音。

「是我扶你起來嗎？」

「怎麼護士總是對病人那麼好，對醫師那麼冷漠？」

「會吐糟，那就是沒有大礙了。」陽子笑說。

我撐起身體。是單人病發，除了身體有點不自在，沒有任何不適。

「還記得是什麼事嗎？警察等一下會幫你記錄口供。」

陽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收起閱讀中的早晨報紙。

我用力想著暈倒起的一切，對了，就在入夜之後，有人攻擊了我，我被打暈，然後……我再沒有任何記憶。

「如無意外呢，是劫匪。」陽子看著我苦惱的臉說。

「劫匪？」

「嗯，你身上的財物都給取走了，連聖徽都給拿去了，呵呵，這次你又要給老爺爺說教了……」

我聽見這句話，慌忙摸向自己的右手腕，果然，那裡什麼都沒有。

入靈師自古至今都是非常受尊祟的職業，從遠古的歐洲時期起，便有了入靈師的象徵物：兩把交疊的鑰匙。

那時侯，入靈師裡最具道德，最有權力的人，會被稱為「父親」。

「呀──！」

我苦惱地按住額頭，完全想起不來什麼時侯被給拿去的。

「沒關係啦，就算去看望是一下老爺爺嘛，你也好久沒有回家了。」

「就是不想給說教，才不想回去的。」我說。

我看了看時鐘，早上七點。

我想起了喜一的簡訊。

「對了，喜一傳了簡訊給我，這一次的case似乎來頭不少。」

我將喜一的簡訊展示給陽子，陽子接過我的手機，不置可否地扁了扁嘴。

「上一次喜一給我們工作是什麼時侯呀？」

「嗯……好像是某個大財團的行政總裁一直做惡夢的那一次。」

「呵呵呵呵，我記起來，結果竟然是因為她的前妻。」

「對呀，妳那一次還坐下來陪他們兩個和解，真的……」

這時侯，陽子突然起來，收起了笑容。

「怎麼了嗎？」

「嗯……我覺得，我總是用砍的，可能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陽子少見的深思著。

世上的除靈師不止陽子一個，手法也不一定是用刀，但總歸而言，都是為了除去病人心中的心魔，才能稱之為除靈師。

「怎麼了。」

陽子站起了，坐在我的身邊，翻開報紙，指尖指向角落的一段小新聞。

＜失常少女亂刀砍父親　狠下宮刑＞

犯人：山口亞泉（２１）。

█

唔好斷啊

我和陽子來到喜一的企業事務所。位處黃金地段，63樓的高層，裝潢依非常華貴，而且似乎比前兩次更氣派了。陽子還是跟尋常女生般，對著各種雕象，高級傢俱發出輕呼。

隨著高級皮鞋的踱步聲，喜一推門內進了。

「哈哈哈！光定！好久不見了！」

喜一豪爽地拍著我的肩膀。他打亮著我穿著，我知道他要說什麼，因為每一次他都這樣說。

「又是這黑色風衣呀，你又不是沒錢，怎麼就不換高級一點呢？」

「我不是你，每天看的都是精神病人，穿那麼漂亮也沒用。」

宮澤喜一。我大學時的同學，他來自一個企業家族，經過了某些事情，我們都知道了對方的底細，包括我是入靈師的身份與能力，他進入企業之後，便偶爾會轉介某某企業，某某政要給我，一是為了賺人情，二是為了賺取巨額的中介費（當然剩下的都進了我口袋）。

「我們偶來也來敘敘舊嘛。陽子，好久不見。」

陽子點頭打了招呼。

「需要介紹對象嗎？我剛好認識了一位不錯的小開……」

「不了，我還在享受自由之身。」陽子笑說。

寒喧結束，喜一請我們坐下來。

「好了，有什麼案件，能讓我們的喜一少爺都說『不得了』？」

喜一拱著手，沉思了片刻，然後拿出一份文件夾，遞給我，我翻開，陽子也伸頭過來看。

封面是一個古老的徵章：亞克森斯學院。

「你有聽說過這間學校嗎？」

「沒有印象。」

「那你有聽過英國的伊頓公學吧。」

「就是那間專門給上流子弟與貴族後人就讀的貴族學校。」

「嗯，對，亞克森斯學院，你可以想象是『世界版』的伊頓公學，而且，那是男女校。」

「呀……？」

「你相信嗎？世界上絕大部分的權力與財力其實早就結盟了，你看見的世界亂象，其實都是小火花，或是這些團體之間的小衝突，實際上，這世界短期都不會有任何根本性的改變。而亞克森斯學院，正是這些最高權力者子女就讀的學校，非常隱秘。」

我望向陽子，期待她的反應，她卻逕自翻向下一頁。

是不同學生的名單，而且清一色是女生。

「這些……」

「她們的家世我就不必說了，留給你自己好好享受吧。」喜一說「亞克森斯學院是寄宿制學校，這些學生都住在一起，但最近，好幾位女學生，都接二連三出現了奇異的情緒問題。而且多資深的心理治療師也措手無束，而她們的家長們也不願意用精神科藥物，所以……」

沒錯，我表面上的身份，是執業的心理治療師。

也不是每一個情緒有問題的病人也需要『除靈』，有時侯，他們需要的，也的確只是好好聊天，開解他們就好了。

我想象著亞克森斯學院的情況。

如果是小事的話，喜一絕對不會來找我。

「到了這個地步，就只能靠你了。」喜一說。

「這次的報酬，一定也同樣『不得了』，是不是？」

「搞不好，你能說出口的願望，都可以辦得到哦。」喜一笑說。

我望了陽子一眼，她還是無可無不可的表情，眼神說：看你自己囉。

我點了點頭。

喜一拍手，興奮的說：「太好了，對了，其實這些年來，我也在研究入靈師與除靈師這個神秘的專業──別介意，我不是要起你們的底，但掌握資訊是商人最基本的能力──我查操探到了另一個除靈師家族，我想你們也可以合作。」

另一個除靈師家族？

陽子用疑慮的眼神看著我。

「請她進來。」喜一拿起了電話說。

然後，門開了，我們轉頭，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棕色長髮女孩步進。

喜一說：「她叫竹田艾蜜莉。」

柚木巴打有冇諗過放上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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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a/c
但唔記得左個pw

柚木巴打有冇諗過放上紙言

屌　原來我一直都以為我錯　原來入到

https://www.shikoto.com/author/70/柚木熱內盧.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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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竹田艾蜜莉

足利家是我國最古老的除靈師家族之一。

從戰國時代開始，這個家族便以除靈師而著名，當然不會寫在歷史上。

「陰陽師」中的「陽」是除靈師，而「陰」是入靈師，相比負責行動的「除靈師」，代表籌劃的「入靈師」則要隱性埋名。沒有入靈師，除靈師什麼都做不了。

但入靈師的能力太霸道，自古以來，入靈師就以避世，不過份投入世俗為誡律。始終，那些過份追求權力，而被羅馬帝國燒死的「父親」也不計其數。

夏目家與足利家是世交，也是世代合作的兩個家族。

足利陽子是這一代是當家，也是我從少就認識的青梅竹馬。

國際線的頭等航班，我和陽子並肩坐著。

我們的視線都落在前方的竹田艾蜜莉身上。

她披著毛毯，靠在頭等位置的椅背裡，似乎睡著了。

「我沒有聽說竹田家這個家族。」陽子說。

「不一定是真名。」我說。

「突然冒出這樣一個人，實在令人不安呢。」

「既然是喜一介紹的……」

喜一是我在世上少有的知交之一，我不知道他對入靈師／除靈師到底做了多深入了的了解，但他不是貿然行事的人，就算他所有事情暪著我跟陽子，也是為大局著想才會這樣做。

「而且，如果她是除靈師，那麼，她的入靈師是誰。」

這個問題讓我深吸了一口氣，剛才說了，入靈師本來就要隱姓埋名，只知道能有這種天份的人並不多，幾乎都來自遺傳，但既然家族與家族之間並沒有太多的往來，那麼，除靈師已經夠難猜了，入靈師更是大海撈針。

「算了，別想太多了，就當去個旅行吧。」我握住陽子的手。

亞克森斯學院位於某個與世隔絕卻又富庶的國家，那裡湖光山色，風景如畫。

「要跟我結婚了嗎？」陽子笑說。

「你有這種打算嗎？」我反問。

「完～全～沒～有～」陽子回答。

陽子與我，並沒有任何算得上是「愛情」的感覺，但如果此刻，要我在這個世界上，選一個人跟我孤獨終老的話，我一定會選陽子。

只是，我不知道陽子會怎麼選擇。

我從來沒有進入過她的腦裡。

█

在高級房車的車廂裡，我看著山明水秀在我們眼前略過，陽子拿出了i-pad，著迷地在看連續劇，而竹田艾蜜莉卻一言不發，我曾經嘗試跟她套點口風，可是她對一切都似乎不欲多談。

車停了。我們以為是下車，結果司機跟我們說：「是來客檢查，還有十五分鐘的路。」

用盡了所有的網絡搜尋引撆，都沒法找到任何「亞克森斯學院」的相關資料。負責人一定使用了巨款以掩埋所有的消息渠道。

然後，在婉曲的路裡，我們看見了遠處有有一處古堡建築群。

那就是亞克森斯學院。

「呵呵呵呵呵。」陽子突然笑了。

我和竹田艾蜜莉望向她，她戴著耳機，擺了擺說：「沒事，不用管我，這太有趣了。」

到底是什麼連續劇？

終於，我們下了車。來到那種《唐頓莊園》裡才會出現的入口，可是，這城堡的入口還要更大更宏偉，是那個足以讓一支軍隊出入的程度。

有一位金髮碧眼的年青人帶著笑容出來迎接我們三人。

「英語？德語？法語？西班牙語？」

他用純正的口音說。

我用英語回答：「你好，我是心理治療師夏目光定，這兩位是我的助手，足利陽子與竹田艾蜜莉。」

我向他遞出名片，上面當然是寫著心理治療師，他端祥了片刻便說：「我叫卡爾。是這裡的學生，也充當這裡的外交接待員，歡迎三位，來，校長在等你們，茶水已備，我們先到那裡治談。」

加上幾位西裝畢挺的工人，卡爾帶領我們進入校園。

校園裡非常寬廣古老，有如《哈利波特》的霍格華滋學院，但當然沒有那麼華麗，卡爾邊走邊說：「我相信你們都知道這所學院學生的身份，所以，這裡並沒有特別的校規，導師只負責教學，幾乎所有組織﹑管理都由學生自治。當然，如果有重大的問題，則會由負責學生與導師們一起坐下來協商，就好像要邀請夏目先生你的決定。」

我看著卡爾氣度恢宏的背影，他也是某個權力核心的子弟嗎？

穿過了曲折的迴廊與花園，來到了某個辦法室，我看著門上古老的匙孔。

「怎麼了嗎？」卡爾注意我的眼神。

「沒什麼。」我笑笑說。

那讓我想到在人的腦海經常看見的心鎖。

「請進。」

那裡面是一間古色古香的辦公室，盡頭處坐著一個中年男人，他就是校長嗎，比我想中來得年青，他揮了揮手，讓卡爾先行離開。

「歡迎三位，遠道而來的夏目入靈師與兩位除靈師。」

█

我的睡房中位於的城堡－亞克森斯學院的南端，房間理所當然十分古雅，有壁爐，柴枝也早已準備好了，準備迎接快來臨的寒冬。

「現在是幾號？」

「9月12日。」陽子躺在我的床上玩i-pad。到底那台小小的處理器裡裡面有什麼特別吸引了。

「似乎校長那邊，預計我們會留到冬天之後。」

窗外是一片廣闊的湖，就像童話故事裡，會有天鵝在湖上暢泳，就好像湖的周圍會有獨角獸出沒。

「陽子……」我說「這裡好沒有真實感，就像是……某個人的腦袋裡。」

「卡爾真的好帥哦。」陽子說「我好想看看他的腦袋，你可以找個機會帶我進去嗎？」

剛才那位帶路學生？他的臉在的腦裡一閃而過。然後我想起校長給我說的一切──

　　我們不希望有任何奇異，怪誕，荒謬，超自然的事情，連可能都不希望有，我只希望你能將所有學生都恢復起原來的樣子──用『心理治療』的方式，完事後，給我一份報告書，一份『心理治療』的報告書。這是我們的所有要求，在這裡，你會你的助手，可以要求任何方式的協助，時間方面，我們當然希望愈快愈好，愈快恢復原狀愈好

「不可能的。」我呢喃說。

「嗯？」陽子望向我。

「沒有恢復原狀這回事，只要心改變了，或好或壞，就不可能重新回來到原來的樣子。」

「怎麼突然那麼感慨。」陽子說。

「對呀，為什麼呢？」我轉過頭，坐在陽子的身邊，撫著她的頭髮。

她像貓一樣靠在我的腿邊。

「對呀，為什麼呢？我突然覺得有點哀傷。人的心就如此，不能抗拒任何的快樂，也不能抗拒任何的傷害，也不能回頭，只能如此。」

「你要從哪一個學生開始？」陽子將i-pad送過來。

不知道什麼時侯，那裡面已經儲存了所有問題學生的資料。

「這一次給妳選吧，護士小姐。」我摸著陽子的頭。「我只是個帶路的。」

陽子的指尖劃動屏幕，然後向我展示。

伊集院茉希。

█

█

伊集院茉希，混血兒，政治家庭出世。17歲。

藝術型專才，具有強烈的想象力與創造力，但不失客觀條件的分析力，16歲以匿名的方式參加了法國的藝術節比賽，其作品獲得了三等獎。

但約三個月前，她失去了所有的創作能力，語言能力也有明顯的減退。

「這裡原來應該是宴會廳吧。」

陽子看著房間裡的壁畫與天花的雕飾說。

校方安排了一間「疹療院」給我，當然，適量的藥物，設施也一應俱全，作為一個實際上的心理治療師，能有這樣的待遇還真是百年難得一遇。

我注視著伊集院茉希的照片，非常大家閨房型的小女孩。同常這種年紀的女孩，會碰到的心理問題，來來去去也只是那一個。

但也是最難用言語解決的一種。

「我準備好了哦，拿著大砍刀，將拋棄她的壞男人狠狠的砍掉！」

陽子做出了手起刀落的姿勢。

我望向另一邊身後的竹田艾蜜莉，她安靜的穿著一身黑衣，像修女一樣，什麼也沒有說。

喀，喀。門開了。

是穿著一身典雅校服的伊集院茉希。

她戰戰競競地步進，我微笑示意她先坐下。

「您好，我是夏目醫師，這兩位是我的助手，陽子與艾蜜莉。」

伊集院茉希點頭。

「需要先喝點東西嗎？」我說。

然後我示意陽子送上了一杯水蜜桃茶。

伊集院茉希有點怕生，一點一點地呷著。

「能說回母語的感覺真好，是吧。」我說。

伊集院茉希開顏笑了，說：「嗯……好舒服的感覺。」

我示意她躺下來，要她全身放鬆。

我說：「知道學校希望今天我會妳會面，是因為什麼原因嗎？」

「因為……我最近成績，作品也表現不好。」

「不，不是因為這個。」

心理治療最基本的技巧：認知治療。將黑的變成白，將對的說成錯的。

「是因為妳的心裡，有某種讓妳難以繼續向前走的糾結。成績，作品的表現只是結果。那並不是原因。」

伊集院茉希僵硬地抆著嘴。

「我看過你的課表，裡面有哲學與思考練習這一門課。你可以說說看，你對這個世界的想法嗎？關於生活，過去，記憶，年紀，世界，以及愛情……」

伊集院茉希的眼晴慢慢變得空盪。

心理治療的第二種技巧：以大量抽象，難以一次性解釋﹑掌握的名詞去掌控病人的心理，再慢慢引導。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沒關係，慢慢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吧。」我說。開始進入狀態了，比我想象中來得簡單。

「我……想去愛，卻無法去愛。」

伊集院茉希流下了眼淚，毫不費力，那似乎已經抑壓許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