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故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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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時寫的屍故
他輕輕扭動手腕,搖搖杯中暗淡的黃 色,然後咕嚕咕嚕的大口喝下。他又拿起桌 子角落的瓶子,將瓶口朝杯子傾斜,瓶子卻 沒有溢出那條暗黃的粗線,瓶子的空虛好像 映照著他的內心,他沒有感覺,沒有情緒, 他盡其量只是一具會動的軀殼。

陳龍單手玩弄著空瓶子,細細咀嚼殘留 在口腔的些許清島啤酒,讓舌頭繼續品嘗啤 酒的苦澀味。陳龍並非酗酒之徒,他喝酒純 粹出於「找點事做」的心態,也許也是為了 証明自己仍然活著。陳龍連續幾天坐在一張 破舊的木椅子,困在絲毫不透光的公寓單 位,他不時用火機燃起一支爉燭,看著火光 給他一種猶如希望的感覺,當然他本人對所 謂希望並不感興趣,只是心理上好過一點罷 了。屋外偶然傳來野獸般的咆哮聲,陳龍總 是謹慎地吹滅火苗,後抽出藏在褲腳的小 刀,右手握緊刀柄,全身肌肉不自覺的收 縮,精神全集中於聽覺。儘管陳龍深知它們 不可能發現自己身處的暗室,卻不敢稍作 鬆懈,他只知道過份的神經質是生存的基本條件。

萬籟俱寂的深夜特別漫長,陳龍很久沒 有嘗試熟睡的滋味,即使身心疲勞達至極 限,他也只會稍稍閉目養神,長期緊繃的精 神狀態將他磨煉成不用睡覺的機器。

到底有多久沒有說話呢?陳龍腦海忽然 閃過一條問題,他並非真的想計算時間,只 是他太久沒有做過正常人會做的事了,長期 待在不見五指的峽小空間,他甚至曾懷疑自 己的存在。他究竟因何將自己困在暗室呢? 出於懼怕?無助?不,他也不清楚。他深知 自己即使手無寸鐵地在街上流浪,也不會有 一絲緊張的情緒,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何 況他現在還有一把刀子,雖然鏽迹遍滿刀 面,但用來刺穿頭顱已經綽綽有餘了。

「阿龍。」陳龍拍拍腦袋,拿起酒瓶倒出空氣,又把它放回桌上。

「阿龍。」他抽起小刀,小刀在股掌間轉動,刀面反射著暗紅的燭光,猶如加速了的摩天輪在半空旋轉著。他不自然的吸一口氣,把刀收回懷中。

「阿龍。」他猛地站起,後拿起酒瓶往身後一扔,燭光被急促的手風吹滅。

「哐當!」峽小的房間蔓延著久未消散的破碎聲,伴隨著一陣陣拖杳的腳步聲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

陳龍在轉身一瞥時,隱約看到一個玲瓏熟悉的身影,他記不起,他不願想起她的臉孔。

「咕……吼咔…」屋外教人煩躁的野獸叫聲卻令他再度想起那血腥的回憶,他頭一次雙手沾滿鮮血的畫面。

他無意識地推開眼前饑腸轆轆的女人,他很想抱緊她,再次沉醉於二人交頸的溫暖。他很想像以往般吻她,感受那淡粉紅的小嘴唇,那柔軟及濕潤的觸感。她也很想抓緊他,很想與他嘴唇交接,她腦袋不斷想像著新鮮的雄舌頭有多麼鮮甜可口,吸吮著舌頭的肉汁,是她夢寐以求的美事。屍體也會作夢,很可笑吧?他也很想笑,如斯荒唐的世界顛覆了他應有的情感。

女人倏地往前猛撲,陳龍側身一躲,後給她側腹補上一腿,她失控般撞向木鞋櫃,順手掃下櫃上亮晶晶的玻璃裝飾品,本來壯麗地列在櫃上的水晶紀念品全摔成碎片,二人幸福的片段也將成為唏噓的回憶碎片。

陳龍嚎哭一聲,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她身上猛刺,第一刀嵌在白皙的右乳上,她瞪大血紅的雙眼,眼梢頭滲出紫紅的血漿。那是淚,她很痛苦吧?陳龍幻想她仍存有人性,這使自己內心湧上一股錐心的罪惡感。她竭力抬起頭,嘴巴不斷開合,牙齒發出「咯咯」的撞擊聲,她想朝手腕一噬,無奈被陳龍使命按住,動彈不得。陳龍抽起刀子,往左腹又是一刺,快點倒下吧…快點倒下吧…他合上眼等候著,等她的呻吟聲驟然停止,可她不但沒有住口,還喊得比剛才還淒厲,其實那只是憤怒的吼叫。陳龍放棄了,他無力再守護她那標緻動人的臉容,他用腳踏著她的右腹,雙手借力拔出小刀,後擦擦臉上的汗水,還有裝作汗水的淚水,朝她的頭顱猛力一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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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15 6:2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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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市場門外站著幾隻行屍,它們只是漫無目的地徘徊著,似乎不打算離開閘口位置。埋伏在街口轉角位的三個人等候良久,決定作出行動。

「呀大,用那個吧。」其中一個略二十多歲的男人低聲說道,說話的對象卻是個只有十七多歲的青年。

「別命令我,還有別叫我甚麼『呀大』。」

吳文源示意那男人及他身後的金髮女孩不要再作聲,後慢慢從背包拿出一個小型音樂盒。他一邊使出吃奶的力扭開佈滿鏽迹的發條,一邊環視街心最容易擴音的位置,最後決定把音樂盒扔到對面街口的便利店裡,藉峽小牆壁的回音達到最佳的擴音效果。

「喂,待我放開這玩意,馬上奔去那個小房間。」吳文源指著超級市場內的小儲物室說道。他無法估計門口的行屍能跑多快,也不確定超級市場內有沒有行屍埋伏著,因此全速奔向庇護處是最低風險的做法,多日在街上「拾荒」的生活使吳文源累積了不少經驗。

二人點點頭,吳文源依著牆,踮起腳慢慢走出轉角位,行屍們並無察覺他的存在。他倏地把音樂盒扔向距離自己約二十米的便利店,音樂盒在空中劃出一個半圓,後準確地落在便利店內,損壞的金屬圓筒令音樂盒發出怪異不整的旋律,那幾隻行屍如機械人般扭扭頭,只花了一秒多的時間便捕捉到聲音的來源,想也沒想便怪叫著朝音樂盒狂奔。吳文源內心驚駭一會,行屍的速度比他想像中要快,想必那幾人只是死了不久,故能保持活人的奔跑速度。

剛轉過頭,身後的二人已經奔到超市門口,吳文源則謹慎地急步前進,即使超市內有行屍,首當其衝的也是那手忙腳亂的情侶。男子忽然虎軀一震,樣子好像一隻在草叢中奔跑而驚動了老鷹的小兔子一般。吳文源見狀馬上伏在地上,他不清楚超市內有甚麼東西要跑出來,只是幾天來培養的危機觸覺使他行動不再帶半點猶疑。

吳文源窺見一隻行動不算靈敏的小孩行屍正逼近儲物室門前的男子,金髮女孩焦急地猛拍男子的肩頭,只是男子還固執地站著,不知在努力甚麼。想必儲物室已被職員鎖上,故男子猛地扭動門上的手把只是徒勞罷了。

男子不應時的堅持只會把自己逼至斷崖的盡頭。遇上行屍只有兩種選擇,一是殺了它,二是全速逃跑。男子卻因過於慌張而不知所措,最後選擇乖乖地留在原地,希冀那只有在電影才會出現的救贖。

吳文源擦擦鼻子,並無移動的打算。他不確定超市內行屍的數目,故需多靜觀一會,況且他認為若男子連那弱小的小孩行屍也應付不了,根本沒有活著的價值。

眼見行屍已經用雙手拉扯著男子的褲腳,猶如餓壞的小孩子跟父母撒嬌。「爸,我餓了,我想吃肉。」吳文源彷佛聽見小孩抱怨的聲音。

「嗚呀!放手呀!救…救命呀!」男子懦弱地哀叫起來,他拚命跳來跳去,像踢足球般用力揮動右腳,試圖把小孩給甩出去。金髮女子抱著頭,不知所措地在旁站著,後突然瘋了似地大聲尖叫,生怕附近的行屍察覺不了他們的存在。

吳文源再看不下去,他不耐煩地站起,瞥見超市附近的街口及店鋪紛紛冒出行屍,似乎女孩的叫聲挑起了它們無止境的食慾,行屍們蠢蠢欲動,時間不足夠了!

「幹!」吳文源暗罵一聲,立時跑進超市,推開那傻不愣登的金髮女孩,後猛地朝小孩的腦袋一踢,小孩呻吟著鬆開蒼白的手,還未睜開那雙白茫茫的眼睛,已被小刀刺穿頭顱。

吳文源拔出小刀,擦擦臉上的血和腦漿,瞪著坐在地上的窩囊傲然嚷道:「給我乖乖坐在這兒,還有…」他從背包拿出電筒,扔在男子腳邊。「待會兒開著它,我要把超市的電源關掉,不然一隊行屍軍隊便會闖進來,那時便完蛋了!」

「喔……喔…」男子驚魂甫定,呆視著電筒回應道。

「那……它們豈不是會發現我們了?」金髮女子問道。

「幹,沒有光源我如何確認你們的位置?在這兒呆著,它們和超市還有一段距離,我有足夠時間拿走兩包米,然後一起離開。」吳文源信誓旦旦地說。

吳文源用暗號敲敲木門面,用手倚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門開了,一陣煙臭味向文源的鼻子襲來。

「你他媽的,大伙兒快餓死了。」門閘後的中年男性嚷道。他滿臉鬍子,瞪著死魚眼,身上穿著黃色背心,鼓起的啤酒肚令他露出肚臍,一個典型的嫖客造型。

他拉開門閘,拿起背在文源身上的兩包白米,後遞給另一個個子矮小的駝背大叔,那駝背大叔朝門外一瞄,後溜進廚房。

「死了?」啤酒肚問道。

文源點點頭,後踏出這間充滿煙臭的單位。

「剛抓了個女的,身材廷正的,要不要…呵呵…」

文源從單位內的睡房門隙窺見一個一絲不掛的年輕女人,一股熱流倏地湧上心頭,那是男人原始的欲望。他嚥了一口唾沫,搖搖頭轉身就走。

「呆子,她和你從前那個『平板』可不同喔,哈哈…」

文源愣住了,他呼吸驟止,右手不知何時探入懷中,握著那沾住血跡的小刀。

「文源。」

文源止住動作,背後深邃的聲線令他頭腦倏地清醒起來。

文源暗罵剛才的衝動差點要了自己寶貴的性命,在大伙兒中亮出刀子可謂與自殺無異。

文源慢慢轉身,抬起頭睨視著身後約一米八的壯年男子。

男子比文源整整高一個頭,其貌雖然不揚,卻有一副偉岸不帶一點骨感的身形,使他每踏一步都散發著淵亭獄寺的氣勢。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略比他矮細的青年,二人腰身都插著一把鋒利的軍刀。

「喲。」文源道。

那兩個青年瞪著眼,顯然感到不滿,又不敢出言。

壯年男子側側頸,隱約聽見頸項的關節位發出「卡」一聲。他在文源猝不及防下伸出粗壯如象腿的手臂,硬把文源緊緊按在牆上。

「不要…」男子沉著氣吐出二字,「告訴我…」

文源輕喘著氣,那是因為緊張,亦是一種內心憤怒而引起的身體反應。

「死了,那時情況不容許…」文源咬咬下唇,正視男子說道。

沉重的拳頭陷在文源的肚皮,文源的身體被外力扯高,雙腳離地一會,屁股首先著地。文源蜷伏於地,雙手撫著肚子,口裡咳出淡黃的膽水。
#119/01/15 6:3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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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pes] [yipes] 屍人
#219/01/15 6:3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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