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的夜空下，我和蕾蒂雅在山野小路間飛奔。
距離王城已有一段長距離。在此之後的路我就一點都不認識了。
然而蕾蒂雅仍是急步飛馳，讓我想向她問問路也不行。

幸好體力和速度都還跟得上，我緊貼著蕾蒂雅，在山坡急行。
不過她似乎不是朝著敵人跑去。我們的目的地，是一處山腰。

「遠遠的有著蠕動的人影……三批人，人數各六七名。
應該就是他們了吧。」
這處山谷除了山腳的叢林外，附近幾百米都是藏不了人的平原。
在估算了他們行進的路徑後，蕾蒂雅選擇了此處山谷作為目的地，以便從遠處監測。

「運氣真好。萬一在這兒看不見人，想追縱就難了。」
與上次襲擊商旅不同，面對輕裝進發的少數人，相對難以估算他們的行縱。
萬一在這兒跟丟了，也沒什麼必經之路可以中途截下。

蕾蒂雅單手蓋住眼睛，發動了遠視的魔法。
我沒有學過這種魔法，只好在旁邊看著。
天色即將大明。他們為了保密，都是清晨休息，傍晚才開始趕路。

「……你們的情報人員可真厲害，連這樣困難的估算都辦得到。」
「習慣成自然啦。這樣的工作，已經訓練了不下百次了。」
「那麼這些情報員都去哪了？」
「他們是專業的追跡者，沒受過戰鬥訓練。我把他們都遣回城了。
畢竟不能為了私事，影響到即將要來的戰爭。」

雖然沒有遠視輔助，但我也能看見他們三批人都正在向我們所在的山上進發。
「蕾蒂雅，別再站在顯眼處了。」
我拉著少女走到巖石之後。
「還真謹慎。他們不想在平原裡休息，想在山林裡駐紮。」
「他們自投羅網不是很好嗎？」
「這樣就沒法各個擊破了……加上我們只有兩人，對面是二十一人，假設那個侍從不能打，戰力也是一比十。」

「我倒是想到個辦法。我們先幹掉一個落單的，然後由我裝成他，混入他們當中。然後妳襲擊的時候我在內部製造混亂。」
「……你裝得像嗎？」
蕾蒂雅疑問道。

「也不需要像啦。只要記住了那人的代號，再戴上他們的帽子，沉默寡言，就沒人會在意了，反正他們之間也沒什麼感情可言。最重要的，是我也有魔劍。只要一拔出來，他們就不會有疑心。
啊，不過如果你在遠處看見我被幾個人圍住的話，就要快點過來，不然就真的要幫我撿骨了。」
「……幫你撿骨也無妨。」
「我可不要。好歹也要好幾十個美女替我收屍，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跟蕾蒂雅分別後，我盯準了某個正在嚼吃乾糧的黑衣人。
他年齡與我相仿，體型也瘦小得很。
只是他們之間不多談話，要打聽到代號倒是難事。

如果不知道代號就貿然偽裝，那隨時被叫到名字都不懂得反應。
這裡面唯一多話的，就只有那個莎薇恩。
他正想在溪邊生火，旁邊放著兩條鮮魚，大概是想烤魚吃吧。
那個被我盯準的黑衣人走近了他。

「莎薇恩先生，生火容易被發現。」
「啊哈哈。我已經盡力不把炊煙傳出去了，這麼一個小火堆烤烤魚也不行嗎？」
「能不冒險，就盡量不冒。」
「……我真是請了一伙專業的傭兵呢。真沒想到這筆小錢能換到這批精英。」

……原來是僱傭關係？
莎薇恩在等他回答，但他並未進一步對話。

「……真是沉默寡言啊。你叫銀弦對吧？」
「這是代號。沒有本名。」
「不肯說嗎……算了，不烤魚也好，就可惜了這兩條新抓的鮮魚。」

莎薇恩在叫做銀弦的黑衣人離開了溪邊。
很好。有了代號，不怕你跑掉。
你剛吃過飯，就看你何時去廁所。他一個人去就好辦了。

銀魂

精子先生 一鍵留名！

好不容易瞅準了銀弦孤身離隊的一刻，我屏住了呼吸跟在後頭。
雖然腦海裡湧動著想即時把他碎屍萬段的衝動，但還是勉力忍住。
我跟縱他到了溪邊，他卻不像是想去小便的樣子。

他手裡握著怪異的粉末，像是在做什麼記號。
我再稍微忍住了衝動，稍微再看看情況。

是告訴後來者行縱的印記嗎。那些粉末，在魔眼監視下特別顯眼。
如果不用魔眼觀察，就只是青綠的粉末，混在草叢裡什麼都看不見。
那麼，可以確定是黑衣人之間互相聯絡的手段。

不，既然如此，那就代表不久之後還會有一伙人經過此地。
那麼此次襲擊就更不能留活口，然後還得把粉末抹去，再於各處散佈這些粉末故佈疑陣。

不需要再思考。
心念甫動，身影電閃而至。

連讓銀弦呼救的時間都沒有，我從後按住他的身體，把他的臉按到溪水裡。
他沒有驚慌失措，水流中沒浮出他張嘴求援所冒出的氣泡，反而他左臂反刺，瞬間拔出魔劍刺向後方。
可惜他只能憑感覺後刺，趴倒在地的姿勢又不便反擊，我側身閃過，然後把他左臂從關節捏碎。
在對他右臂如法施為之後，我雙手按住了他無力反抗的脖子一把扭斷，然後扯去他的黑袍和兜帽，最後一刀刺穿他的心臟。

「……你說為了保留衣物完整而徒手殺他就算了，為什麼你明知他已經不可能還活著，還要多刺一刀？」
看來早已在旁等侯的蕾蒂雅問道。
「呃？」
我看看被自己一刀刺穿的屍體。
不知道。就像吃完飯要抹嘴一樣，完全不需要經過大腦批准的行為。

「……殺完人我都會補上一刀，確定他不會再來找我麻煩。」
「哼。是不是你胸前那傷口的教訓？」
是在說在賽林家留下的傷口嗎？她又怎麼知道了？
「是的。那人就是沒好好補刀，結果日前就被我這怨魂索去了性命。」

不久我換上銀弦的服裝，在溪水倒照下，遠遠望去我就像是他們的一員。
「瞅。要是我不是看著你穿上這套衣服，說不定我會直接宰了你再說。」
蕾蒂雅吹了吹口哨，留下了句不知是讚美還是挑釁的話。
或者她根本不清楚兩者的差別。

「……蕾蒂雅。妳覺得這些粉末是幹什麼用的？」
我從銀弦的屍身搜出用剩的青綠粉末，然後把他踢進溪水裡。
「肯定是通訊。類似的手法我們情報機關也常在用，不過要是密碼泄露就誰都會知道內容。而這除了存有森林血緣的人之外，大概誰都不會在意。」
「我打算把這撒到哪兒都是。」
「嘿嘿，好主意。到時讓他們連屍體都找不到。」

「然後是正戲時間。蕾蒂雅，妳的鋼翼其實就是魔劍對吧？」
「……？你，你怎麼知道？」
「克洛兒小姐告訴過我。那麼，是可以在一瞬間隨時展開對吧？」
「嗯。妳把握住奇襲的機會，正面進去，第一擊能幹掉多少就幹掉多少。
我乘亂制服那位莎薇恩，之後再幫妳幹掉剩下的。」
「好吧，可不要放過一個啊。」





「撒完了沒？」
一個黑衣人面無表情地說道。
很好，過了第一關。
其實就近細看，我並不是裝得全無缺陷，至少身長大小，並不完全符合。
不過在這個人與人之間全無糾葛的小社會，誰又會關心別人的身高體重？

「嗯。」
他在問撒佈粉末的事吧，我刻意含糊作答。

「唷，在幹什麼呢？能讓我聽聽嗎？」
莎薇恩饒有興味的上前問道。
「撒尿。」
我尚未開口，問話的那人已轉頭作答。
「…………那打擾了。」

我坐在毯上，不作動靜的打探著四周情況。
剛才那人在瞞騙莎薇恩。
只不過為後來者留下通訊方式而已，為什麼需要騙人？

但既然他們當中有事互相隱瞞，那不妨在事後挑撥一下他們。

Pish

「趕路兩夜，總該睡一下了吧。不過戒備不可鬆懈，大家，再辛苦你們一下囉。」
莎薇恩開始吩咐大家搭帳歇息。
六七人在山上各處設哨，其他人則設帳稍息。
雖然在休息，但每人雙眼都半張半閉，只要稍有響動就能馬上躍起。
看來還是不能心存僥倖，還是先等蕾蒂雅行動再出手。

我進了其中一個帳篷坐下，不過沒像別人一樣躺下休息。
我手握卡羅琳小姐在我癒後贈與的紅花胸章，借助它的力量在帳下設置符文。
它擁有作為炎系魔法的媒介作用。只要以魔力留下指令，就能在需要時不經人手發動魔法。
就算不能把帳中人一併燒死，也至少能製造混亂。

「唷，能談談話嗎？」
莎薇恩向我走來。
我並未回答，只是微微搖頭。

「拜託。連休息時也要那麼警戒？」
「不方便。」
我含糊語音作答。

「那也沒辦法。不過幸好你們是那麼寡言的一伙人，不怕日後泄露機密。
想不到接應公主的人中途被殺，她還被擄到王宮去了，加上國內軍隊調動頻繁，只怕卡羅琳那女狐狸，想要借公主發動戰爭……」
他幹嘛要自言自語。
如果他感覺到我是敵人要試探我，身邊應該至少帶兩個黑衣人一起避免危險才對。

「希望你們潛進王宮時也能那麼老練啊。只要帶回公主，他們出兵就不能借她作為大義名份，那麼就可以團結國民抵抗侵略戰爭……
可是看見前線的營地騎士訓練那麼精良，恐怕剛回復的聖羅瑞斯依然抵擋不住……不過總之，能奪回公主，就多一分指望。」

我始終一言不發。
我扮演的人原不是多話的人，我不知底細，更加不應插嘴。

「銅鐘。」
隨著莎薇恩的呼喚，黑衣人中像是領隊的人走了過來。
「潛入王宮你們有多少把握？」
「十成。」
「真有自信。不過如果當初多派人接應公主就好了，也不用現在勞師動眾。」
「我們家族潛入過的王宮比你們進過的房子還多。」
「嗯……你認為，是卡羅琳派人殺死我們派去的人嗎？」
「低概率。照推斷，鐵笛死前應該才剛發現公主。」

原來那個被蕾蒂雅分屍的倒楣鬼叫鐵笛。
這稱呼以這國家的用語聽來像是硬湊的名字。不過，「小絮」其實也不好到哪兒。

「解決這一切之後，我會給你們相應報酬的。」
「不必空頭支票，你現時沒錢。」
「哈哈，雖然被暴民逐出，可是我早已在各處存有財產。不用擔心。」
「如此謝過。」

「對了，你們家的魔劍傳言是否屬實？聽說你們家族行刺時不帶武器，手腕一揚便成利劍。我看你們每個人最多只帶些飛鏢袖弩，應該是真的吧。」
「屬實。」
「不要一句話打發我嘛。露一手看看？」

要上前露露魔劍嗎。不過他並不是對我說的，貿然亮劍只怕徒增懷疑。
正猶豫間，銅鐘早已亮出魔劍，一揮削斷枝葉，徐徐收回。

「喔……每個人都會嗎？要是我隨便叫個人來都能做到？」
「能。」
我突然站起，呼出魔劍，學著別人的動作一劍削斷枝葉。
畢竟這次是他主動叫人表演，我露一手應該沒問題。

「真厲害。有這魔劍，不論行刺潛入都應該輕鬆得多。」
莎薇恩露出燦笑。
「過獎。」
銅鐘見莎薇恩不再說話緩緩退開，我也收回了魔劍──

利刃破空之聲。
我堪堪躲過要刺穿側腹的西洋劍。
莎薇恩到現在還維持著善意的微笑，就像剛才那劍不是他所刺一樣。
我向側面一閃，不料剛走開的銅鐘轉瞬間已堵上了我的退路，兩把劍各自刺向我要害。

我全力向後一躍，單手往後扯碎了帳篷的背面，同時發動火炎符文。
「紅花驅霧！」
帳篷於一瞬燒成灰燼，但剛才已經驚起了全帳的黑衣人走避，只怕連一人都沒燒死。
要是後退的話說不定會被圍攻，不如乘著混亂的一刻──

我右手張開護膜防止燒到自己，一躍衝過火海。
眼前是剛著地意圖追擊的銅鐘他錯愕的眼神。
我不由分說，左手召出魔劍由下至上一劍挑穿他的喉頭。

一擊得手之後我迅速後退，雙手魔劍齊施，格檔左右襲來的幾把魔劍。
不知為何，別的黑衣人的魔劍似乎沒有瞬間展開收回的能力。
是我自行摸索的魔劍反而比世代承傳的要好？還是有我不知道的原因？

即使如此，黑衣人終究不是以前面對的小兵或者魔法使，他們可是畢生在跟同伴搏鬥生還的精英。
只有比他們更狠，才有生路──

我右手一劍擋開眼前敵人的橫斬，然後以左腋挾住身後刺來的一劍，左臂往後反拖切開了身後敵人的腹部。
單憑力量和技術，無法勝過這群無孔不入的暗殺者。
本來應該盡快後退，等待蕾蒂雅來援才對。
可是我心裡不知怎的沒有一絲害怕，反而接下來一招招都格外清晰。

我後躍躲開數劍，收回魔劍的右手向前大動作地揮出灼炎，旁邊一人見我手上無劍伺機突襲，不料被我掏出手槍一槍打爆了腦袋。
這是我能做到的嗎？感覺，就像被什麼驅使著一樣……

跟我對敵的每個都不是庸手。我感覺只要頓得一頓，就會被四面八方來的陰招分屍。
面對數名敵人不可能不露出破綻。但只要身影隨著劍招移動，那他們終會比我慢一步。
一個黑衣人著地一滾，招出魔劍想從下方刺我，被我一腳踏中後腰軟癱在地。大概踏斷了脊骨了吧。我閃過一下背刺之後，遠遠的在他後腦補上一槍。

除了莎薇恩外還有三個。
他們大概也知道不能任我自由移動，由步步進逼改為三面合圍，務求讓我進退兩難。
我三發子彈都沒有起到作用，沒中之餘還沒讓他們分散開。
合圍成功的他們各執魔劍，分別向我刺來。
這下無處騰挪，我閃避的動作顯得狼狽，每次都是堪堪躲過，也沒有能力還擊。
他們並不是一起出手，而是一劍接一劍向我躲閃的地方刺來。
我只有雙手，要是招架，第三劍就沒法閃開。
但現在也只好試試。

我左手一揮，先於左面的敵人出劍前就讓他反攻為守。
右邊的敵人見機刺來，我右手反架。
最後不等身後的敵人一劍揮下，我連著雙劍旋了一圈，將三把劍都一次格開。
但是只要我一停，他們馬上就會抓住我的空隙，到時想躲都躲不了。
不過──

「──闍噬！」
我直接向著腳下，發動黑炎的符文。

咁廢
被人單挑滅團
仲話一定就到公主

救

咁廢
被人單挑滅團
仲話一定就到公主

十成同一定之間存在好大既討論空間
我記憶中無講過十成等於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