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萬不得已要出門。

在這裡我不得不提，如今很多事情能上網解決真的很方便。

水費電費電話費上網費甚至管理費都可以網上繳費，方便了我這種打算長期在家種菇的隱青。

不過，唯一讓我破例的，還是因為大財團。

我這種小市民深深地感到無力感。

雖說交費用可以用網上銀行，可是網上銀行出了問題，就只能死死氣地去各分行慢慢排隊。

於是我波褲波衫加拖鞋落街，目的地是樓下領匯商場的恆生。然後還打算順便買個麥記餐回家吃。

好不容易終於回到樓下，（對我這種人來說，落街一趟真的好廢力氣），卻遇到一個身穿灰身西裝的眼鏡男和我一同等電梯。

如果我是個女生，這時應該內心萬馬奔騰，內心糾結該不該上前搭訕……

如果我是個GAY，這時應該無限意淫電梯內一切可發生的事，兩人互相勾搭，然後春宵一刻……

可惜偏偏我是個「毒燃」！！！

見到一個白領精英只會勾起我強烈的妒忌感與自卑感！！！

天啊你真的讓我不想活了麼？！！！我遇不到一個絲打就算了，難得我這麼不容易落街一趟你居然派個好男人來刺激我？！！！

這年頭人比人比死人啊！！！

電梯在我脆弱的內心被現實恨恨戰敗的時候終於來到。

我進了電梯，那個男人接著也進來了。

我看到他按下了三樓的層數，而我是住二十五樓的。

電梯門一關上，頭頂那白色的光管便開始閃爍不停……

「不是撞邪吧？！」我心想。

電梯緩緩升起，只見顯示屏的數字一下一下跳轉……

1……

2……

3……？！

電梯到達了三樓沒有停下，依然繼續向上。

我偷偷看西裝男此時的表情，只見他盯著顯示屏，眉頭緊皺，卻默不作聲，似是在思考事情。

我不理會為什麼電梯沒有在三層停下來，我只想快點讓電梯到達我那一層，開門讓我出去。

最多我回到家打個電話投訴管理處電梯故障。

白色的燈依然閃爍，而且有加快的跡象。

隨著電梯一路向上，我越發緊張。

19……20……21……22……23……24……

FXXK！！！

電梯在二十五層依然沒有停下來，繼續向上。

我想，大概上到頂層的三十樓便會停下吧？

於是我繼續瞪著顯示屏。

27……

28……

29……

30……

3……什麼？！

「白痴！」只見西裝男大喝一聲，伸手按了緊急停止掣。

電梯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停止了向上升。

顯示屏的數字，跌回了三十。

為什麼我用「跌回」這字？

因為剛剛電梯快要升上去三十一樓……

可是這裡最高只有去到三十……

我目瞪口呆，不知是被電梯固障嚇壞了，還是被那西裝男一聲白痴嚇傻了。反正我現在給不了反應。

西裝男按下了呼叫掣，電梯傳來「嘟……嘟……嘟」的聲音，等待被接通。

奇怪的是，居然沒有回應。

嘟……嘟……嘟……

西裝男再試一次。

寧靜的電梯內只有這種聲音，令人不寒而慄。

「我們被困了嗎？」我問。

「嗯。而且還聯絡不了外面。」

我從口袋中掏出電話，「沒有信號」四個大字清楚顯示在手機的左上方。

「那怎麼辦？」我小心奕奕地問。

「唯有等外面的人發現然後救我們吧！」西裝男扯鬆了領呔，又解開了恤衫的第一口鈕扣。

「嗯。」

一時間整個空間都變得沈默，我感到十分不自在，只好硬著頭皮找話題：「連顯示屏也故障，居然到了三十還會向上跳，真是奇怪……哈哈」

自己講自己笑真是符合我毒男的身份。

西裝男盯著我看，然後低沈地說：「那不是故障。」

「吓？！」同樣是地球人，我突然不明白西裝男所說的外星文。「到底是怎麼回事？」

西裝男白了我一眼，開口說：「你只要知道，如果電梯升到三十一樓或以上，那我們就回不去了。」

他那一副「你什麼都不懂」加上「沒興趣跟你解釋」的表情令我很生氣。

哼！「什麼回不去」，這種固弄玄虛，似是而非的說話，我五歲也能吹出來！

我看他跟本是想嚇唬我，想看我害怕的樣子。

不想跟這個人說話，但又感到很無聊，只好拿個剛從麥記買的豬柳蛋漢堡來吃。

直到我把整個麥記餐都吃完，汽水都給喝光，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外面還是一點沒有反應也沒有。

只見西裝男微微依靠其中一個角落，閉目養神。

「喂，你有什麼辦法嗎？」我忍不住問。

「你試試按那個呼叫掣吧。」想不到他居然睜開眼回答我了。

「哦。」我不知為什麼自己會聽他的。

手指觸碰到按鍵的一刻，好像靜電一下子不小心流通到身體內。我沒有在意，用力按下去。

「嘟……嘟……嘟……」通話器仍然是同樣的聲音傳出。

「難道還是不行嗎？」我喃喃自語。

「喂，喂，這種是管理處。」

終於有人接聽！！！

我欣喜若狂，對著通話器說：「喂！我們被困電梯裡了。」

「放心，我們已經聯絡了消防員，他們正在趕來了。」

「哦。」

過了幾分鐘，電梯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外面站滿了看更，消防員，還有一眾師奶阿叔……

被眾人圍觀的感覺真的很糟，我立刻步出電梯。

心裡突然湧上一股寒意，那種突兀感使我覺自己彷彿到了另一個世界似的。

因為，我現正身處地下一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回頭問西裝男。

難道是電梯自動降回到地下？

可是中途沒有感覺到什麼變化啊？

「……」西裝男沒有回話。

「兩位先生有沒有感到任何身體不適？」消防員問。

「沒有。」我說。=13px只是覺得很奇怪。

「我也沒事。」西裝男回答。

「我有事先走了。」他向我點頭，急步離開了大廈。

「喂！」

真是奇怪的男人。

我望向那群好奇心極重的群眾，他們察覺到了不好意思，便立即移開了目光，散開離場。

消房員那邊把故障的電梯用膠欄杆圍了起來，等待檢查電梯安全的承辦商。

我把手中的垃圾，就是剛在電梯裡吃完的麥記餐扔進了大堂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現在唯有再等另一架電梯回家。

電梯很快就到，再次入去，心有點慌慌張張的。

另一邊看更正在向消房員陳述剛剛發生的意外。

「……電梯固障是十分鐘前……嗯，第一時間已經通知你們……」

電梯的門關上，隔絕了那看更的聲音。

等等？！

十分鐘前？！

我看了看手機，現在是四點十分！

我三點出門，在銀行排隊排了半小時，辦理手續五分鐘，在麥記逗留了約十分鐘，然後再加上來回十五分鐘，剛好一小時！

按著算的話，確實就像那看更所說，我們只被困了十分鐘！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事情會變得這麼奇怪？

然後，電梯的燈，又開始閃爍……

「頂！」我不禁驚呼。「不會這麼邪吧？」

我看著上不斷上升的電梯，顫抖的手從第一層一直按起，直到把全部的層數的燈都亮了，可是電梯完全沒有要停下的跡象，還是一直向上升。

過了三十樓的頂層，在電梯到達那不存在的三十一樓之前，我立即按下緊急停止。

我不期然喘了一次氣。

僅僅一分幾鐘的過程，已叫我大汗淋漓。

我按了呼叫鈴，第一次，沒有人回應。第二次，仍然沒有人回應。

我繼續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已經數不清我到底按了幾多次，但如今被困於這裡的我，也就只能這樣做了。

我看了看手機，才過了五分鐘。

不知道這次會被困多久，但我猜，也許這五分鐘，在外面來說可能不過是幾十秒的時間。

是的，剛剛明明被困了大半小時，卻被說成只有十分鐘。最詭異的是，連我手機顯示的時間居然也符合那看更的說辭。

如果同樣的情況發生，我可能就會在半小時後被救出，但一旦這裡的時間流逝比剛才還要慢，那我可能要等上幾小時，甚至一整天、幾天、一星期……

我想，在這種斷水斷糧的情況下，我也只能存活幾天而已。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明明可能很快就會被救出的，但毒撚的思想本來就是這麼悲觀。

也許在這裡結束生命，也符合我這廢柴的人生吧。

只可惜在死之前，就算我有一大筆遺產，也不能像陳生一樣玩私人飛機豪華遊艇。

不知不覺我已經放棄了救求，只是坐在電梯內等待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如果能有人救出我當然最好，但就這樣等著死去似乎也不錯。

反正我的人生就是零，死去也沒有什麼可惜。

我掏出了手機，沒有信號連上網或者打個電話也不能。

我打開了備忘錄，把剛發生的一切都寫下。

就算死，我也決不想像藍可兒一樣死得不明不白。

我相信如果我死後有人公開我寫的內容，一定會震驚整個社會吧。想到這裡我笑了。

這樣也算是死得轟轟烈烈。

手機電池本來不多，因為在銀行排隊時就被我上膠登上到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電。很快電話已經跌到少於百份之二十。

我在電梯內，已經被困了差不多一小時。

這時，電話響起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看著左上角依然顯示著「沒有信號」，可電話傳出的鈴聲，在寧靜而密閉的空間，與回音不斷交替地響，一種寒慄灌徹全身。

接還是不接？

不管了！Slide to unlock, 我拿起手機放到耳邊。

「喂。」手機傳來一把男聲。「是我。」

是誰？怎麼聲音聽起來有些熟悉？

啊！是剛剛那與我一同被困電梯的西裝男！

「喔！是你。」怎麼奇異的事就總是和這人扯上關係？

「你是不是又被困了？」

「對...你...你怎麼打進來的？」我口乾舌燥。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怎樣把你弄出去。」他的聲音居然透露著一絲焦躁。

「那你趕快通知看更不就行了？」

「......那行不通。」

「為什麼？」

「我現在無法詳細解釋給你聽。你留心聽著，當你那邊的時間一到六點，立即按下地下那一層。」

「六點？」

「對。記住發生什麼事也不要放手！我要掛了...總之你記住我剛說過的話！」

嘟...嘟...嘟...

掛得真快。

我看著手機，現在是五點十分。

手機突然彈出了一個訊息。

「電池只剩下10%」

糟了！手機的電已經不多！不知道能不能支撐到六點？

我立刻設定好鬧鐘，讓它在五點五十九分響起，便關掉屏幕。

這時一滴水滴下，落在屏幕上，我才發現自己已經滿身是汗。

隨手拿恤衫擦了一下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電梯內悶熱了很多。

現在也管不了這事，如今唯有等到六點到來。

＊＊＊

電梯的燈光一直在閃爍，就算不感到驚慄，看著也覺得頭暈。

沒有事情可以做的我，只能一直看著手機的時間。時間過得很慢，單單五分鐘已經好像度日如年。

電梯內變得更悶熱了，從剛剛起一直沒有停止流汗，空氣好似也變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顯得更覺得累。

可是我不能閉上眼睛，我更不能錯過即將到來的時刻。

如果說一開始想要放棄生命，接到西裝男的電話後，我突然間不想死了。

也許人就是這樣，只有一絲生存的機會，還是想要掙扎救存。

就算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也沒關係。

就算沒有生存的理由，那就讓我活著去尋找。

反正我不能死在這。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直到鬧鐘的鈴聲響徹整個電梯箱，我被一下子驚醒了。

脆弱的心臟被嚇得抖抖的，我趕快關掉鬧鐘。

開了個能顯示秒鐘的app,已經只剩下不到40秒，就連電池也只有4%。

我抬起手臂，把手指輕輕放在地下那層的按鍵上，等到時間一到就狠狠按下去。

剩下30秒...

我想吞吞口水，卻連口水也分泌不到。

剩下20秒...

拜託手機的電池一定要支撐到六點！如果成功的話我一輩子都用iPhone!

剩下10秒...9...8...7...6...

5...4...3...2...1！

手指馬上按下制，同時間電梯開始急墜！

我趕快用左手扶著手柄，確保右手的手指沒有鬆開。

手機掉在地上也管不著了，屏幕不知道是摔壞還是沒電，已經是漆黑一片。

急墜了幾秒的電梯在最後急速地停了下來。

我一下子站不穩跌坐在地上。

糟了！我的手鬆開了！

我是不是就回不去了？

莫大的恐懼一下子來襲。絕望與悲傷已經充滿了整個空間。

突然「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地下大堂的光芒照射入內，我瞇起了眼，只見西裝男正站在門外，身旁站了一個女生。

成功了！

我站起來，跨出電梯，走了兩步，突然眼前一黑，身體向前倒下。

在暈倒之前，我下了個決定。

我以後再也不撘電梯了！！！

顧淵，陳明，紗葉，四葉

我正身處在飛機內，飛機起飛了一段時間，剛穿過雲層，從窗外望出去正是一片湛藍。

我心愛的女人坐在我的身旁，吃著飛機提供的飛機餐。

我的那份吃了一半，另一半留給了她。

這一趟旅程是為了慶祝結婚二十五週年，所以讓正在讀大學的獨子留在家中。

突然機艙開始猛烈地搖晃，把所有人都嚇壞了。

機上傳來廣播：「飛機正遇上氣流，所有乘客請返回座位，並扣上安全帶，以策安全。」

不久之後，又傳再一次廣播。

所有人都變得驚惶而絕望，甚至有人開始哭泣，一下子機艙內變得十分嘈吵。

從遠處看，一架客機正急速往下墜，飛機的機翼不斷搖晃，保持不到飛機的平衡。

十幾秒的時間後，飛機墜地，「轟隆」一聲，機頭已經撞到不成型，機身斷開兩截，到處起火燃燒。

「啊！！！！！！」我大聲慘叫。

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裡。

西裝男與蘿莉妹妹就站在旁邊，似看動物般觀察我。

「作噩夢了？」蘿莉妹妹用她軟糯糯的聲線問我。

「嗯。」我很少跟女生說話，所以很緊張。我想再說什麼，大腦卻一片空白。

我坐了起來，發現自己是躺在一個L形沙發上，西裝男與蘿莉妹妹坐在了沙發的另一邊。

「這裡是哪裡？」我問。

「我家。」西裝男答道。

「三樓？」

「嗯，三樓A室。是我背你上來的。」

「行樓梯？」

「難道你想再試試撘電梯？我不能保證你能安全出去。」

「不了，謝謝。」以後見到電梯都要繞道走。「對了，怎麼稱呼你？」

「我叫顧淵。她是四葉。」顧淵指指他身旁的小蘿莉。

「我叫陳明。顧淵你好，四葉妹妹你好。」

「...」四葉默不作聲。顧淵則在忍笑。

「她年紀還比你大。哈哈哈。」顧淵說完捧腹大笑。

我看著看似只有初中年紀的四葉，身穿著可愛黑色小洋裝。

怎麼可能還比我大？！！！這不科學！！！

但四葉黑臉的表情不像是說謊。她在生氣。

「對不起。」我臉紅。

「也難怪你誤會。有機會看到她姐姐我再跟你解釋。」

顧淵在廚房倒了三杯水端出來。

「謝謝。」我接過水，喝了一口，把水杯放在茶几。「現在可以吿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嗎？」

＊＊＊

「你聽說過『異空間』這一說嗎？」顧淵問。

「異空間？那不是小說啊動漫啊裡面的橋段嗎？」我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顧淵看著我好幾秒，才開口繼續說：「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現實世界，並不是你見到的這麼簡單。人類以為不存在的東西，只不過是因為看不到它們的存在而已。」

我聽到有點起雞皮，四葉妹妹在旁邊點頭。

顧淵繼續說：「這棟大廈的電梯，就正正是一個異空間。正確來說，它只不過是把不同空間連接起來的工具而已。」

「所以，其實我們剛剛是在通往異空間？」

「對。如果它一直向上升，大概到三十樓以後，已經是屬於另一個空間了。」

因為是身處在異空間，所以電梯內的時間流逝也不一樣。

「不能也用電梯回去嗎？」我問。

「通往異空間的電梯，大部份都是單向的。就像奈何橋一樣，通過了就回不去人間了。」

真是直接的比喻。

這樣說，一旦電梯到了三十一，我／我們就再也回不到自己的世界了。

「其他人也會受到影響嗎？」如果是的話，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不會。沒有能力的人類，是不會受到影響的。」

我是不是聽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了？

『能力』？那是指什麼？

彷似看透我的想法，顧淵解釋：「『能力』只不過是籠統的說法罷了，正確的是『靈力』，由靈魂起始的力量，再用身體作為煤體，催化成不同的能力與效果。」

說罷，顧淵的手掌，憑空出現了一道藍色的火焰，卻很快就熄滅了。

所以說，顧淵是靈力者。

「為了救你，顧淵不單找來了我幫忙，還把他自己的靈力都耗盡了。」四葉妹妹道。

「什麼？！」我望向顧淵，如今這個冷漠的社會，很難再有一個人能為了一個陌生人耗盡自己的力量去救對方。「謝謝你。」我由衷地道謝。

「不用謝，休息一下就會恢復了。」

「但是，為什麼我自己一個坐電梯也會發生這種事？」

「因為……」顧淵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你也是一個靈力者。」

「你說什麼？我怎可能是個靈力者？」我大吃一驚。

「如果你不是靈力者，一來你不會觸發到那個條件，讓電梯能進入異空間。二來，如果你沒有一絲靈力，即使有我們的幫助，跟本就連逃也逃不出去。」

「吓？」我開始聽不明白。「不是你們救我出去的嗎？」

「是這樣沒錯。我還是更詳細地解釋一下吧……」顧淵思索了一回兒說：「在踏入電梯之後，其實我們已經是身處在通往異空間的路上，但那就像港鐵香港站那種平路扶手電梯一樣，如果我們要折返，可以先到達了盡頭再用另一條反方的扶手電梯回去，或是直接了調頭，逆方向而行。但剛才我已經說過，在異世界有沒有方法回來都是一個謎，所以只能讓你原路折回。而我們也不是把你從異空間拉回來，而是讓你能夠『調頭』，把斷掉聯繫的現實世界與電梯重新接軋，同時間你用靈力輸入指令，就可以令電梯回到原來的地方。」

「我什麼時候用了靈力？」怎麼好像越來越搞不清楚狀況……

「就是你按下地下那個制的時候。」顧淵的表情好像看白痴一樣看著我。「當然是我們用靈力讓你自身的靈力從體內引渡出來，不然就你那本事……順帶一提，那通電話是才算是真正的空間魔法。」

「那為什麼不用空間魔法把我帶回去？」好像直接很多的說。

「你以為讓兩個空間連接這麼容易啊！我們讓你的電話接通已經好不容易了，怎麼可能再帶你回來，空間魔法可是S級啊！」四葉妹妹被我氣得已經反白眼。

我只是不恥下問而已，就這樣被討厭真的好無辜。

「所以說什麼是S級？」好像是online game的用語不是嗎？

「用靈力幻化出來的能力分了好幾種，最高是SS級，然後是S級，再來是高階、中階、和低階魔法。SS級的是時間控制，S級是空間魔法，高階是治癒術，中階是物件控制，低階是元素召喚。還有其他不同的靈力應用，但都是屬於高中低這三階。」顧淵解釋。

一直有看動漫的我表示這種設定很容易理解。

「那第一次被困你為什麼不用靈力讓我們回去？」

「其實我有一直運用靈力，讓電梯與現實繼續保持聯繫，不然你以為這麼容易就能回去？至於為什麼沒有立即出手，是因為想測試你，是不是如調查報告中，對自己擁有的靈力毫不知情，不懂運用，還是只是一種掩人耳目的方式罷了。結果自然是，你果然對『靈力』一事一無所知。」

絲打你…

＊＊＊

「你調查我？為什麼？」我問。我突然提起了戒心。

「抱歉，這也是逼不得已。因為我們一直都在找你。然而途中已經遇到了很多冒牌者。我們不得不花更多的精力先調查你的背景。」顧淵解釋。

為什麼要找我？因為我是靈力者？

忽然門鈴響了，顧淵站了起來去開門，四葉妹妹也跳下沙發往大門方向走，似是要迎接門外的人。

大門大開，門外站著一位身材姣好的女姓，她留著一頭長髮，身穿一條吊帶黑色長裙，長裙在大腿位置開叉，露出一部分雪白的肌膚。

「四葉！」那位女性蹲下來，向四葉妹妹張開雙臂。

「姐姐！」四葉妹妹撲了過去。

兩人互相擁抱，真是感人的姐妹重逢。

「半天不見你已經擔心死我了！」四葉的姐姐說。

「......」我無言了。

「她就是四葉的雙胞胎姐姐紗葉。」顧淵向我介紹。

「她們都是這樣誇張的嗎？」我好奇地問。

「習慣就好。」顧淵聳肩。

紗葉把四葉抱到沙發上，讓她側身坐在她大腿。四葉雙手環上紗葉的脖，乖巧地靠在紗葉的肩膀上。

「......」我黑線。

「你就是陳明？」紗葉終於把她的注意力從她妹妹身上拉開。

紗葉的樣子的確看起來比我大幾歲。

「對......」我點頭。「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紗葉露出奸笑，說：「不止是你的名字，你的身高三圍體重，甚至你的成長經歷我都一清二楚。因為......那份調查報告就是出自我的手筆。」

好可怕的女人！被看透了的感覺好恐怖!

「嘖嘖，瞧你那可憐迷途小羔羊的模樣...」紗葉擺擺手，說：「放心我不是跟蹤你，我也沒有奇怪的嗜好。（這句沒有說服力吧）對於你的調查，自然是我用靈力查探出來的。只要知道你的姓名和出生日期時間，我就能用靈力寫出關於你的一切。」

什麼？！

＊＊＊

紗葉把瀏海繞到耳朵後，垂下眼簾，幽幽地說：

「
兩年前六月盛夏的午後，
死神向少年的父母招手，
傲翔的大鳥被折斷翅膀，
死者只剩下無聲的悲鳴。

一無所知的少年將被困，
二十五與升降機是提示，
惟有等待遇上的拯救者，
然後一同前往未知的路。

這就是我調查報告中提及的其中兩個段落。」

紗葉一邊說道，我就一邊打顫。

因為她所說的，都是真的。

我的父母，都在兩年前在一場空難中身亡，只剩下我一人活著。

之後的每一個晚上，當我一入睡，便會夢到父母過身的情景……直到一年後情況才有改善。

我雙手緊握拳頭，不讓悲傷的表情表露出來。

調整一下心情，我說：「我想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是的。陳明，你的名字和你擁有的靈力，足以證明你就是我們要找的人。」顧淵說。

「那為什麼非要找到我不可？」

「是因為你的父母。我想，大概你不知道你父母的真實身份吧。」

「真實身份？」我心中有不詳的預兆。

「你的父母也是靈力者啊，而且他們是很有名的呢！」紗葉打量我，說：「你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心中一沉，我說：「我以為他們只是普通的生意人。」其實我對我父母的工作印象不深，只知道他們都很忙，經常不在家。

「唉，也許他們是想保護你，才什麼都不告訴你。」紗葉輕嘆。

顧淵接著說：「陳家與顧家，都是靈力者中很有名的家族。只不過，他們兩家是多年的死對頭。所以二十多年前你父母結婚的時候，你母親被逼脫離家族關係，再加上陳銘海，也就是你父親，是陳家的九代單傳，所以你從小才沒有什麼親戚，也不清楚你家族的事。」

「……所以，我母親與你有什麼關係？」我原本以為顧淵的姓氏跟我母親的一樣只是巧合，現在我有點懷疑了。

「顧婉柔……是我的姑媽。」

「你是我表哥？！！！！」不是嗎？活到二十多歲才知道自己有個表哥？

「對。」

「那紗葉和四葉呢？」我望向她們。四葉妹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輕輕靠在紗葉身上熟睡。

「我們跟你沒有什麼關係啦。」紗葉說。「我們只是跟顧淵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罷了。」

「過些日子我會帶你回我家，去見見你外公和我爸媽。」

「……」是不是我想歪了，聽起來總覺得好像有點奇怪的意思。

「我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突然多了很多親戚。放心，我會過一段日子再帶你點去，反正他們現在也有工作在身。從今天起你先在我家住一陣子吧。」

「為什麼？！」

「難道你想回到二十五樓？每天繼續搭電梯上落？還是每次行二十多層上去？」顧淵奸笑。

「我可以待在家不出門的。」我沒底氣地說。

「你想想，你住我這裡還是可以天天宅在家，我不收你房租，也不用你打掃，因為我有請鐘點，三餐可以叫外賣或者我有空會煮飯，最緊要你可以退掉你本身那間房子，省下房租那一筆錢。」

好吸引……我口水都流下來了……最緊要就是不用錢還包吃包住，也不用工作什麼的，實在很符合我的人生觀。

「為什麼對我這樣好？那有這麼便宜的事？」我問。

「你外公叫我找到你後照顧你的。」顧淵聳肩。

「喂喂，你們同不同居跟我們沒關係，顧淵你說好請我們吃的晚飯呢？我快餓壞了。」紗葉插嘴。

原來已經是晚飯時間了。

「好吧！我先煮飯去了。陳明你也留下食晚飯吧。」顧淵無奈起身，入了廚房。

我沒有回應，等看不到顧淵的身影，紗葉跟我說：「告訴你，顧淵煮飯可好吃了！」

「真的嗎？」

看他一副精英人士的樣子實在不似會入廚。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賴死不走。」紗葉笑道。「嘻嘻，又有口褔了！」

「你與顧淵是男女朋友的關係嗎？」我問。

「才不是呢！」紗葉反駁說。「都說了我們是工作上的夥伴。」

四葉這個時候醒來了，揉著眼睛，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其實我覺得如果她手抱一隻泰迪熊會更加符合小蘿莉的形象。

紗葉立刻把注意力放回四葉上。「醒了嗎？」

「嗯。顧淵在煮晚飯嗎？」四葉問。

「對。很快就有得吃了！你要再睡一回還是怎樣？」紗葉輕聲道。

「不用了，我睡夠了。」四葉不忘對著紗葉撒嬌。

「……」我被切底無視。

一頓晚飯吃得很滿足，只能說顧淵煮得太好吃，而且我已經很久沒有吃煮家飯了，因為自從兩年前我就一直過著吃餐廳／外賣／杯麵的生活。

紗葉與四葉吃過晚飯後就道別了。

我捧著肚皮在沙發上一邊吃水果一邊看電視，想想顧淵提的條件的確很不錯。

再者，原來住的地方退掉的話，也就更能省錢，畢竟我是用父母親的遺產過活，所以能省一點也能用久一點。

等顧淵把東西收拾好，也坐到沙發上，我便問：「顧淵，那你說我們要怎樣把我的東西搬過來？」

「明天僱人去你家把東西都搬過來吧。」

「不是能用靈力嗎？」我比畫手指，假裝在空中畫符。「然後『嗖』一聲，就出現在面前。」

顧沂反白眼，沒好氣到：「靈力不是這樣用的。何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

「……」好爆發戶的口吻。

晚上借住顧淵的客房，我躺在床上感到很無聊，畢竟沒有電腦用真的很不習慣，只能用重新充了電的手機上M膠登。

手機上蕃茄台不是很方便，又不能下載種子，只好留言恥笑一下管埋X的新帖，又看了些甜故，在床上輾轉反側等待入睡。

然而，夢境等待我的是……

魔女的夢與囑付

寧靜的夜晚，偶爾響起了蟬鳴，圓月皎潔而明亮，照亮出眼前一幢兩層高的建築物。

那建築物看似是歐陸式的建築，可是房子門前的花園，卻是日式風格的庭園。

我站在庭園中一條佈滿卵石的小路上，忽然一陣風起，被吹散的櫻花就像雪一樣滿天落下，像華麗而平淡的夜宴，既浪漫而不失清雅。

在香港長大一直沒出過國的我，從沒有看過櫻花亂舞般的景色，一時間被震撼了。

櫻花飄散滿地，漸見眼前五米的遠處，一棵樹下，站著一位身穿和服的女子。

她察覺到我的存在，把視線對上我的雙眼。

我聽到她用嫵媚的聲音跟我說：「觀迎光臨。」

忽然四周圍的燈一下子被點燃，燈光充滿了整幢洋房，甚至庭園也被照亮得一清二楚。

那位女子此刻已經來到了我的面前，這時我才看清楚她的模樣。

她身穿一套印著白色玫瑰花圖像的紅色和服，姣好的身材配上一把黑色長及膝蓋的直髮，更顯得她本來就美麗的容貌，添上了一份絕色的妖艷。

「歡迎來自香港的客人。」她把我引領到庭園與室內連接的榻榻米走廊上，示意我坐下。

榻榻米上，已經放置了一瓶燒酒與兩隻杯子。我隨意在其中一邊坐了下來。那女子則坐到了另一邊。

「這裡是？」

「我的店。」她一邊回答我，一邊為我倒酒。「以收取相應的代價，替人實現願望的店。至於我，你可以稱呼我為『極東的魔女』。」

「魔女小姐，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身處在這裡，自然就是擁有願望想去達成。」她小酌一杯。

我有什麼願望？

嗯……小時候或許有很多不切實際的願望，但人大了，那些天真的幻想不是已經破滅，便是在現實的殘酷中磨蝕得一乾二淨。

現在的我，既沒有人生目標，也沒有什麼願意望。

我如實告訴魔女小姐。

她笑答：「你只是不了解自己而已。不過，這次倒是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是什麼事？」我問。

「下次見面，再告訴你吧。」她溫柔地看著說。

一陣風吹來，把所有的東西都吹散了，包括原本在眼前的畫面。

在一切回歸黑暗之前，我依稀聽到她的道別：「再見。」

＊＊＊

迎接我的，是陽光溫暖的照射。

原來已經天亮了。

看著陌生的屋子，想了想才記起昨天晚上是在顧淵的家裡借住了一晚。

要不要再睡一下？

我看看手機，原來已經九點多。

其實平時的我不會這麼早睡早起的，不過在別人家，睡得沒有那麼安穩，也不好意思睡太晚。

我出了客房，發現顧淵已經在沙發上悠閒地看報紙。

「醒了？」顧淵沒有回頭，依舊看著報紙。不過我想他是對我說的。「早餐在飯桌上，我已經先吃了。」

飯桌上果然放了一份西式早餐，是炸魚柳配炒蛋，還有牛油多士和炸菜肉絲米，居然還有一杯奶茶。

「你煮的？」我切了一塊魚柳放入口，咀嚼了兩下，很像樓下那間美心的水準。

「不是。是外買回來的。」

「……」那為什麼要特地再找碗碟把食物放上去？

「吃著用發泡膠裝的食物，再好吃的也會覺得不好吃。」他補充。

「……」真是奇怪的習慣。我默默地把早餐吃完。

中午搬運的工人就來了，我本來打算只給鎖匙搬運工人，讓他們直接把東西搬過來，可是被顧淵提著回自己家。

「有些重要的東西，還是自己收拾吧。」他說。

對了，銀行存摺還有電腦什麼的……都不能隨便讓人踫。

結果我一路從三樓爬樓梯上二十五樓，上到二十五樓我已經喘不過氣了，直接坐在樓梯間休息。

顧淵跟在我身後，居然連氣也不喘一下。

「搬運的工人已經到了，快點走吧。」

顧淵越過我，打開防煙門出走廊。

「喂！」我只好站了起來，跟他出去。

搬連工人果然在門外等了。可惡，他們搭電梯怎樣也比我快啊！

那班搬運工人見我們行樓梯上來，紛紛投以奇怪的目光。

「他有幽閉空間恐懼症，不能進電梯。」顧淵指著我，向那班工人解釋。

「顧淵！！！」我被氣得說不出話。

「我是他的主診醫生。這是我的名片，多多指教。」

「哦，原來是這樣。」每個工人彷然大悟，聽到他的職業後立即對他尊敬起來，雙手接過卡片：「醫生你好。」

我等那些搬運工人入了屋，悄悄問顧淵：「你真的是醫生？」

「當然了，你以為我跟係你一樣是雙失青年嗎？」他白了我一眼，踏進了我的家。

「……」總覺得他今天心情不好。

其實我家裡有很多東西已經是一箱箱打包好了的。

那是因為我在搬屋後都沒有把它們拆開，就這樣直接放置在家裡。

在父母死後，我就把原來的房子空著，把所有東西都搬到現在這裡，租住了下來，直到昨天為止。

我讓搬運工人先把那些裝了東西的紙箱搬下去，自己則趕快把貴重的東西打包裝箱。

大型傢私和電器都留下，那都是在租住之前就已經有的。

整個搬運過程持續了兩個多小時，付了錢後那些工人就走了。

肚子好餓，我的午飯還沒吃，但現在已經可以直接點下午茶餐了。

「你想吃什麼？」顧淵問。

「你煮？」我已經累到在沙發上攤屍了。

「不是，叫外賣。」他揚揚手中的外賣紙。

「……」總覺得我被昨天那頓晚飯給出賣了。

我隨便點了一個茶餐，顧淵便打電話落訂單，之後就去了洗澡。

我坐在沙發上，發始覺得有些睏，眼皮不自覺地瞌上，漸漸入夢……

再次來到那個奇怪的地方。

「歡迎。」魔女小姐已經坐在榻榻米上斟酌等我了。

「這裡是夢？」我問。

「想不到你這麼快已經察覺到了。」魔女輕笑，續道：「這裡是夢，但也是現實。」

「我不明白。」我皺眉。

「無知的少年啊，」她舉起她的玉手，輕撫我我臉頰，說：「你所在的世界，的確是現實，但也是被編織的夢啊！」

「為什麼這樣說？」我疑惑。

她用憐惜的眼神看著我，說：「因為，你和我一個認識的人很像。」

庭園又風起一陣大風。

可惡！有要走了嗎？！可是我還是什麼都沒問清楚啊！

「放心，我們會再見的。」她留下一句話。

然後，我醒了。

「夢......」是什麼？

什麼是夢？什麼是現實？

不就是幻境與清醒的分別嗎？

「睡糊塗了？」顧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張開眼，只見他正站在沙發的另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正探頭看我睡覺的樣子。

「......」醒來的第一個畫面居然就是他的大頭，某種意義上很是驚嚇。

外賣的下午茶已經送來，我見顧淵拿過塑膠餐具，直接打開飯盒就吃了。

「......」他今早一大堆的說辭應該只是在作弄我吧。

「我作了個夢。」我說。手中拿著我點的公司三文治。

「嗯，那又怎樣？我剛剛聽到你說夢話了。」

「......」我好想把剛剛的話收回去。

「我夢見了一個叫『極東的魔女』的人。」我把三文治切好四份，拿起其中一份吃。

「咳...咳...」顧淵噎住了。

我向他遞上清水。

他喝了口水，緩過來後便說：「你居然見到她了？」

「只是夢見而已...再說，真的有這個人存在嗎？」

「你可以買張票飛過去日本，但找到她的店的機會，比你直接夢見更不靠譜。」

「你見過她了嗎？」

「沒有。但是卻聽說過她的大名。她跟你說什麼了？」

「她說了有事想要拜託我，但具體內容還未告訴我。而且，她還說什麼夢啊，什麼現實啊，反正說的很玄……對了，我不是發夢嗎？」

「擁有能力的人，就能在夢中相見。」顧淵說。「但也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事，這種事可遇不可求。」

「那我是發夢，還是真的見到她了？」怎麼越說越不明白？

「夢只不過是一種形式罷了，我想你應該是真的見到她了。」

「所以呢？」

「放心，你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你若果再見到她，繼續聊天也沒關係。至於，她拜託你的事，還是先打聽一下內容吧。」

「哦，知道了。」

我們結束了這場對話。

＊＊＊

同樣寂靜的夜晚，吹著一陣陣清涼的晚風，減退了盛夏的炎熱。

我發覺自己換上了一款男性的浴衣，雙腳居然還穿著木屐。踏在卵石的小路上，熟悉地向著某個方向走去。

一如以往，魔女小姐已經在同一個地方等待我了。

「又見面了。」我說。

「是的。」她微笑。

「延續上一次的話題吧……」我不客氣地拿起酒杯倒酒，喝了幾次已經開始習慣燒酒的味道，甚至有點懷念那種醇香。「為什麼說我所在的世界既是現實，也是夢？這裡不就是夢裡嗎？」

「……」她直視著我，卻又默不作聲，我被她的眼神弄得有些心緒不寧。

「我還是說說我對你的委託吧。我想你幫我帶一句話。」她把自己的酒杯再次勘滿。

「到你下次來到店的時候，若果見到新任的店長，麻煩你對他說：『是該夢醒的時候了』。」她舉杯一飲而盡。「我想，把這句話也贈給你，也足夠抵消應付給你的代價。」她回復原本的笑容。

『夢醒的時候』……我什麼時候要夢醒？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是確實清醒，又怎能明白夢已醒？

「新任的店長？那你呢？要離開了嗎？」我問。

「可以這樣說。」她不可置否，對我溫婉地說：「你也會一直『前進』的。」

＊＊＊

「她拜託我轉吿你的話，已經說完了。」我說。

「就這麼一句？」似乎是被打擊到的店長，就坐在了我的面前，那是以前她過坐的地方。

新任的店長，看似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架著一副不合時的大圓銀鏡，身穿著我第一次見到魔女的那一件同款浴衣。

「是的。」

「『是該夢醒的時候了。』」店長反覆咀嚼這一句，眼鏡下的目光，顯得有些傷感。

這時間我看見有一個高大男人站在遠處的轉角位，卻沒有過來，只是靜靜在等待。

「你能吿訴我更多你們聊天的事嗎？」店長問。

「可以。」我沒有再把注意力放到那男人身上，仔細回憶著一點一滴。

我一五一十把我與魔女聊天的內容告訴他。

「謝謝你。作為交換，我告訴你一件事吧。」他手指放上我的額頭，不到一秒便放開，說：「……你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我失憶了？」為什麼我不知道？

「但那些東西不會影響你的生活。要不要把記憶找回來，由你自己決定。」

「是什麼的記憶？我要怎麼找回來？」我焦急地問。

「抱歉我回答不了你。」他婉惜地搖搖頭。

一陣風吹起，夢已經碎滅。

＊＊＊

「他說我失去了一段很重要的記憶，是什麼記憶？你知道嗎？」我把昨天晚上的夢告訴給顧淵。

「我第一次聽說的。」他無奈地看著我。「那你忘記了什麼？」

「我又怎知道自己忘記了些什麼？都說忘了。」我給他一個白眼。

「這種事只有你自己最清楚了。你自己嘗試回憶一下吧！」

的確，記憶這種東西最為私人。只有自己知道的事，也有與其他人在一起的回憶。 即使與人分享，也不盡然是一模一樣。

但是，任何人也不能奪取或者帶走。屬於自己專屬的記憶，也只會在臨終時，與生命一起消逝。

而我，偏偏忘記了一些事情。

「想不起來。」

「如果想不起就先別想了。或許是因為一些心理創傷才會逼使大腦去忘記一些事情。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想不起也罷。」

差點記不起顧淵就是精神科醫生加心理學博士。

「嗯，也沒辦法了。」既然店長都說失去那段記憶不會影響生活，那就惟有順其自然吧！

「忘了跟你說一件事。」顧淵呷了一口咖啡。「其實魔女已經一早死了。」

「什麼？！！！！那我見到的不就是……女鬼？」

媽啊我好害怕！！！！！為什麼總是會遇到這種靈異的事？！！！

我內心已經在咆哮不已了。

顧淵似乎從剛開始在欣賞我的表情。這個人實在是太惡趣味了！

「你不是見到女鬼，只是你的夢境是處於以前的時空罷了。」他說道。

「所以我回到過去了？」

「不是。是夢到了過去而已。」他搖頭，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鄙視我。

好吧，我連廣義狹義相對論都不明白，更何況是科學不能解釋的世界觀……

所以說只要接受世界觀的設定，不要考究就對了。

「那新的店長……」該不會也是已經死了吧？

「現任的店長？放心他沒死，都當了上百年了。」

「納尼？！！！」他看起來明明只有二十多歲！！！

我的世界觀又再一次崩壞了。

雙胞胎的故事

冷氣一直朝著我的方向吹來，再加上不斷掉在我臉上和頸上的髮碎，令我痕癢得想去伸手撥弄。

「不要亂動！」紗葉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提醒我了。

我只好再次乖乖放下手，緊閉雙眼不讓髮碎落進眼睛裡。因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剪頭髮，所以難免顯得緊張。

自從上次發夢的事件，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前幾天顧淵去上班或者有事出門，而我自己則一直宅在家打機，自得其樂，也可以說是開始習慣了新的居所。今天難得他有空，居然逼我出門，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沒想到是去髮型屋，更沒想到髮型屋是紗葉開的。

所以現在我正被紗葉玩弄，不，修剪我的頭髮。

「好了！ 」紗葉把剪刀一收，解開圍在我身上的白色剪髮袍。

抬頭看著鏡子的自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因為不單是剪了頭髮，也是因為自己平時很少照鏡子。紗葉替我剪了一個清爽易打理的髮型，以前長得能遮住眼睛的瀏海，也被她剪成長度適中的「碎陰」。

「想不到換了髮型的你居然長成這樣，嘖嘖，有點羨慕顧淵有你這樣可愛的表弟呢！」紗葉捏了捏我的臉頰。

坐在旁邊的四葉妹妹聽到，好像有點介意紗葉的稱讚，走了過來，伸手拉扯紗葉的衣衫。

「當然還是我的妹妹最可愛了！」紗葉意識到妹妹的不安，立即放手，轉身緊抱自己的妹妹。

「……」被稱讚為可愛的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不過呢，如果我真有陳明做我表弟，四葉你也不是多了一個可愛的表弟嗎？」紗葉笑道。

四葉妹妹打量了一下我，然後點點頭：「表弟。」

「哈哈……」顧淵在旁邊捧腹大笑。

總覺得我是被這兩姊妹作弄了。

「為什麼要突然帶我去剪頭髮？」我小聲抱怨。

想不到顧淵聽到，回答我說：「因為爺爺說想要見你，你總得要先整理一下樣子吧。」

這是曲線還是直線挑明我是個毒燃的身份？

「爺爺？」我問。

「就是你外公，之前已經說過帶你去見他的。」

「老爺子最近身體好嗎？」紗葉問。

「嗯，很好。」

「那麻煩你轉告他，我們過幾天去拜訪他吧。」紗葉說，四葉妹妹點頭。

「好的，他應該會很開心見到妳們的。」

「你們跟顧淵爺爺都認識的？」我對他們的關係有點好奇，便插嘴問紗葉。

「是的，老爺子是我和四葉的大恩人。如果不是他，我和四葉已經……不存在這世上了。」紗葉露出難過的表情。

就連四葉妹妹也皺眉，對她姐姐說：「已經不要緊了，我們不是好好地活著了嗎？」

「也是。」紗葉重露笑容。

「到底是什麼事？能告訴我嗎？」我問。

那清麗的臉上，展露出了一絲驚訝。

我立即擺手：「要是不方便的話，可以不用告訴我。」

「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反正，在靈力界也算不上是秘密，甚至可以說是人所眾事的八卦。」她笑了一下，可是笑容有些牽強。

我偷偷看顧淵有什麼反應，他沒有什麼表情，反而察覺到我的視線看了過來，我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這裡說話不方便，跟我來吧。」紗葉解下她身上的工作圍裙，交給了店員，帶我們走入店內更深的位置。原來那裡有個樓梯可以通上閣樓。

閣樓佈置得很精緻，地板鋪的是木地板，配上一棧不大的水晶燈，再加上兩張被放成直角的真皮沙發與被放置在中間的深色木造茶几，看起來像招待客人的地方，也像能偶爾休息一下的場所。

沙葉示意我們坐下，倒了幾杯茶結我們後，也坐在了四葉的身邊。現在四人的位置是：我與顧淵坐在其中一張沙發，而她們兩姊妹則坐在另一邊。

雙手捧著茶杯的紗葉，顯得有些緊張。四葉妹妹右手覆上的紗葉的手，輕輕把上身靠在紗葉身上。

紗葉終於開始訴說她們倆的故事：

＊＊＊

白雪紛飛的季節，風雪覆蓋了整個偏遠的小村莊，只有白茫茫一片的風景。

一家不惹人注意的小屋子裡，原本只住著一個大肚的婦人。十月懷胎，到了日子，在這個寒冬的某一天，誕下了一對可愛的雙胞胎。

婦人不知是喜極而泣，還是悲從中來，抱著親生的孖女痛哭。

本來生下雙胞胎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但在那個圈子裡，雙生子代表了極大的不幸。

儘管如此，婦人還是在這個默默無名、與世無爭的小村落中，獨自撫養這兩位小女孩。

善良而單純的村民，也沒有考究這位婦女的來歷，沒有過問婦人的丈夫在哪裡，甚至時不時去照顧她。村民也很喜歡那對討人歡喜的雙胞胎，可愛又不失禮貌，自家的孩子都嚷著要跟她們玩。

然而，雙胞胎的詛咒、雙胞胎的不幸，終究也是落在這對小女孩的身上。

雙胞胎一直如無意外地活到了七歲，而她們的母親從來都沒有告訴她們的身世、能力、與及任何關於父親的事。

直到有一天晚上，兩姊妹同時被一個噩夢驚醒。

原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噩夢的兩姊妹，並沒有第一時間告知母親。直到那個夢纏繞了她們好幾天，並構成一個可怕而令人心寒的畫面。

第一天，她們夢見了著了火的屋子。

第二天，她們夢見了整個村落在燃燒的畫面。

第三天，她們身處在那熊熊火光的面前，看到所有房屋被大火吞沒，還一直聽到人們不斷痛苦地撕叫。

第四天，她們甚至看見那些燃燒中的村民在火海中掙扎，掙扎下漸漸平靜。而她們的母親，身負重傷躺在地上，口中不斷重覆著兩個字：「快走……」

母親聽到她們描述的夢景後，失神地跌坐在地上，不禁掩面痛哭。

雙胞胎被母親的反應嚇壞了，不知所措。

直到母親意識過來，她拉著兩位女兒的手，下定決心，很認真地說：「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是關於你們的父親，還有你們擁有的能力。妳們一定要留心聽著……」

從遠古時代已經開始流傳，雙胞胎擁有無可比擬的預知能力，觸怒了神明，被神明詛咒一世的不幸。她們強大的靈力，亦會招來其他人對其能力的覬覦或追殺。

母親在懷孕的初期，已經察覺到了肚內有兩個生命。她不敢告知她的丈夫，害怕肚內的雙兒被打掉，只好悄悄離家出走，到了這個偏遠而無人知的小村莊。

第五天的晚上，她們已經收拾好東西，打算悄悄離開這個小村子。

因為不論發生什麼事，也不能拖累無辜善良的村民。

一到夜深，等到所有村民都睡著了，母親提起包袱，搖醒不知什麼時候熟睡的雙胞胎。

雙胞胎沒醒，反而眉頭深鎖，似乎在夢中遇到不好的事。

母親覺得不妥，搖得更大力，心中的不安也逐漸加劇。

雙胞胎醒來了，可是，這時兩人臉上已經淚留滿面。

「已經來了……已經來了……爸爸……」兩把稚嫩的聲音同時哭訴著，一下子悲傷充滿了這個唯一著了燈的小房子。

反應不過來的婦人，呆住了幾秒。

直到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喀喀喀……喀喀喀……

婦人一驚一乍地走去開門。

木門打開的時候發出低沈的磨擦聲。

是村長。

婦人頓時放下心頭大石。

村長提著小油燈，說有點好奇為什麼只有這屋子燈火通明，所以才過來看看。

婦人推塘說，兩姊妹半夜作了噩夢，才點燈查看。

村長走後，婦人連忙帶著兩名女兒，拿著行拿，趁沒人注意，悄悄逃走。

還未走到出村口，忽然白光一閃，一名男子和一個老人已經站在她們三人的身前。

那男人身穿一身灰色西裝，看似約四十歲，感覺只比婦人年長一點。而稍微站在男人身後一點的老人，大約已有七十之齡，身穿黑色西服，像是男人的管家。

「老婆。」

「夫人。」

來者同時開口。

只見婦人臉色已經發白。

「你為什麼突然失蹤？我們花了好多精力時間才找到妳...」男子稍稍踏前，但發現妻子的緊張與惶恐，又停了下來。

「怎麼了？」男人發覺有不妥，扔了一個小火球上半空，照亮半徑幾米的距離。

這時候他才看清楚，躲在自己妻子的身後，緊緊抓著她的裙擺，是兩個身高年紀甚至容貌一樣的小女孩。

「她們是……我們的女兒？」男人驚訝地問。

婦人緩緩點頭，雙肩已經開始顫抖，止不住啜泣。

男人不可置信，大概沒想到自己的後代，居然是雙胞胎。

管家甚至有點站不住，幾乎僅用拐杖支撐身體力。

無法作出反應的男子、等待被審判的妻子、命運被掌握在別人手上的雙胞胎，同時間在這個地方，無言以對。

「不要殺了她們……不要殺了她們……」婦人已經泣不成聲。

「不行。」男人回過神來，斷然拒絕。「雙胞胎會為周圍帶來不幸的！即使她們無意，也會做成其他人傷害！」

「不會的……」婦人搖頭，卻又無法說服自己。

「老爺，請稍等。老夫有一個想法。」老人適時插話：「如果……我們把雙胞胎的能力運用得好的話，復興整個家族指日可待。」

巨大的利益放在眼前，男人居然開始動搖：「可是……如果那些不幸報服在我們身上的話……」

老人繼續勸道：「老夫聽聞有一個方法可以將以解決，但詳細要回到祖宅才可以查明。」

男人居然完全信服了管家的說辭，便開口勸妻子與女兒一同回去。

但一早聽到兩人對話的婦人，已經對男人起了戒心。

「不可以，我不會讓你這樣利用我們的女兒，也決不讓你傷害她們。」婦人雙臂緊擁兩名女兒，眼神變得堅定。

這樣的表情，表現出一個母親要保護自己子女的決心。

「可惡！」男人變得焦躁，開始用靈力做成火球攻擊她們三母女。

婦人只好也用靈力架起保護層，保護雙胞胎不受傷害。

兩位姊妹躲在母親懷裡，不斷顫抖的身軀顯示出她們的害怕。

料想不到，管家這時也開始攻擊。

靈力普通的婦人，抵不過兩人同時的攻擊，只好拖著雙胞胎，一步一步退到村子裡。

沒想到男人居然沒有減慢攻勢，毫不理會村民的死活，也不介意自己的暴露，一步一步進攻。沒有擊中目標的火球，開始點燃村內的房屋與雜物。

「交出來。」男人的聲音已經變了，變得為了利益已不顧人切。

「你妄想！」

婦人顧不上周圍的地方已經開始燃燒，因為她自身也難保。她頓時胸口一痛，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媽媽……」兩姊妹嚇得不知所措。

儘管情況已經很惡劣，婦人還是安慰她們：「不要緊的，媽媽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婦人孤注一擇，開始全力反擊，同時向她們大喊：「姐姐快點帶妹妹一起走！」

火光照亮母親的臉龐，在兩姊妹眼中看起來，堅決而溫柔。

「快點。」婦人大喊。她在用盡力氣大叫，用盡全力抵抗。但她知道，她支撐不了多久。她只願她們兩人能成功逃走。

「不要……不要……」聽到村民們的撕叫聲，看到眼前的一片火海，還有母親奮戰抵抗的身影。雙胞胎發現到，夢中見到的一切已經在眼前實現。

母親的身軀在她們眼前倒下，一息尚存之間，仍不忘對她們說：「快走。」

「不要……」她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流淚，雙腿似被釘著跑不動，彷彿命運要她們直接面對眼前殘酷的現實。

男人想要越過婦人的身軀，婦人用盡僅存的力氣，死死抱著男人的大腿不放，不讓他跨前半步。

男人不屑她的死纏爛打，抬起另一隻腳一直朝她身上用力踢。

要說重遇的時候還有一絲夫妻情份，妻子的反抗讓他無名火起，一心只想置她於死地。

踢了幾下，雙胞胎的母親終於咚的一聲，不支倒地。至始，與世長睡眠。

親眼看著母親被殺死的雙胞胎，手牽著手，一直盯著地上母親的屍體，除了震驚之外毫無反應，兩行淚水依然掛在臉頰上清晰可見。

男人想帶她們離去，手指觸踫到她們的那一瞬間，突然全身起火。

「啊！！！！」被燃燒的痛苦令他大叫，甚至倒地不斷翻滾，卻絲毫無助減弱火勢。最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用不了靈力去滅火。

而管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失去蹤影。

最終，男人也化成一具屍體，作為燃料繼續燃燒，與背影的一遍火海互相輝映。

各處像被灑滿了火水助燃，火燒得更猛了，光與夜在這個悲痛的晚上，互相糾纏。

＊＊＊

「為什麼？為什麼雙胞胎就會招來不幸？為什麼我們就非要承受不何？就連活著……也是一種罪嗎？」紗葉哭著說。四葉用她也小小的手臂，拍拍姐姐的肩膀，安慰她。

在敘述母親的死亡的時候，她們兩人露出極度難過的表情，我一度想制止她們說下去，但最終還是沒有這樣做。

「後來呢？」我問。

「在我們身上的力量，因為情緒失控而強烈波動。把那些察覺不妥的靈力者，都吸引過來了。」四葉接著說。

＊＊＊

靈力者彷彿有商量過似的，不同時間到達的他們，漸漸型成一個圓圈，把雙胞胎圍在中間。

他們同時使用靈力，召喚出雨水，撲滅這場大火。他們可以自我隔開雨水，不讓自己淋濕。但被圈在中央的雙胞胎，卻沒人為她們擋雨。

她們抱著死去的母親，一言不發。或者，任何詞語都表達不出她們的悲傷。

又或者，比起不知善意惡意的來者們，只有母親才值得她們關心。

不幸的雙胞胎，以殘害整條村落的性命為罪，在同一夜同一個地方，等待第二次的審判。

雨停了，火也熄滅了。

任何人都沒有開口說話，靜靜地審視滿身濕透的雙胞胎。

良久，終於有把男聲大叫：「殺死她們！不能讓她們存活！」

彷彿一下子所有人都應和，呼喊的聲音此起彼落：「對！殺掉她們！殺死她們！」

只是，無論多大的聲音，已經傳不到她們的耳朵裡。

突然，有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向前走一步，舉起雙手，示意靈力者們安靜。

靈力者居然也跟從指示，安靜了下來。

那位老者看來只是很普通的老人，年紀看似六十多歲，留著一小撮白色的鬍鬚，看起來很慈祥。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雙胞胎的面前，雙手輕輕一揮，火花像螢火蟲一樣漂亮，一點點地圍在她們的周圍，照亮並溫柔她們。

他轉過身，面向靈力者們說：「我不贊成殺死她們。」

「但她們已經害死了自己的父母親，而且還有一條村的人們啊！」其中有人說道。

「那你們也應該清楚，事情並不能果斷地怪罪於她們。」

「可是……雙胞胎就是不幸的象徵啊！歷史一早就告誡過我們了！」一把女聲說道。

「所謂的不幸，也不過是人類的貪婪而引起罷了。」

一時間靈力者沈默下來，因為事實上也是如此。

「但是……」還有人想反駁。

「不用但是了，我顧某已經決定保住這兩個小孩了。」老者沉穩的聲音，表示他的堅決。

靈力者紛紛看向一向跟他不和的陳某，然而竟然陳某沒有反駁些什麼，似乎也是支持對方的決定。

「婉柔夢到了這兩個女孩的未來。」老者繼續說。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竊竊私語，似乎在討論這件事的可信性。他們想追問夢的內容，卻又沒有勇氣挑戰權威。

「我會帶她們去拜訪魔女的店。」老者拋下最後一句。

所有人都靜默了，不敢再反對，只好紛紛離去。

老者並沒有立即帶走她們，只是在旁等待。等到兩姊妹累了，偷偷施了一個能安睡的術法，讓她們睡去。把她們與她們母親的屍體一同帶走。

＊＊＊

四葉接著說道：

「最後，老爺子收留了我們。然後，我們在實現願望的店裡，付出了代價。

逃離雙胞胎不幸的詛咒，只能減少作為雙胞胎的那份牽絆，

我只能一直保持在十多歲的樣子，不會長大，

而姐姐則不受影響，這樣能使我們的容貌變得不相同。

同時我們自身的靈力減半，

姐姐保留了一部份的預知能力，

而我則保留剩下那一半中大部份的靈力。

最後，擁有共同名字的我們，不得不捨去了真實的名字，

姐姐成了紗葉，而我，變成了四葉。」

聽到了她們沈重的過去，父母雙亡的我，也覺得難過非常。更何況那時候她們還只是小孩子。實在不敢想像，那時候失去雙親，對她們打擊有多大。

我們後來四個去了大排檔吃晚飯，

紗葉毫無節制地喝酒，連四葉也一口一口地沈默喝著。

我和顧淵沒有制止她們，大概是因為今天令她們回憶到不好的事，心中有點愧疚。

酒，有時的確能消愁。

飯後，我們把醉了的她們送回了理髮店的閣樓，讓她們睡在沙發上。

我把四葉妹妹放下，不期然撫上她的額頭，順一順她的頭髮，口中唸道：「祝有個好夢。」

顧淵奇怪地看著我。

「怎麼了？」我問。

顧淵看著我不說話。

仔細想想看，我剛剛的動作很容易惹人誤會！

我立即澄清：「啊啊，我絕對對四葉妹妹沒有非份之想，我也不是蘿莉控啊。而且她年紀還比我大……」

雙手舉起，以示清白。

「難道你……」

「什麼？」我出冷汗。

「你剛才用了靈力你不知道嗎？」顧淵皺起眉頭。

「啊？！什麼時候？」我驚訝。

自己真的有靈力嗎？自從上次電梯事件之後，我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力量或者超能力。

況且，剛剛我用靈力的話，怎麼我自己不知道？

我突然覺得毛骨悚然。

「就是你剛剛摸四葉頭髮的時候，你所說的話，帶著一絲靈力。」

我瞪大雙眼表示無辜。我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那個……我剛剛用的靈力，有什麼特別嗎？我是說，會對四葉妹妹有什麼影響嗎？」我問。

「放心，是個寧神安睡的術法。」顧淵這時也把手放到紗葉的額上，說：「希望妳有個好夢。」

我在旁觀察，好像真的有什麼從顧淵的身體流到紗葉的身上。

希望她們在這個晚上，能夠安睡。

身體的記憶

大概十時多，我坐著顧淵的車，一同回家。

「你說，為什麼我不知道自己用了靈力？」

「我怎麼知道。」顧淵專心開車，視線一直看著前方。

「難道是身體的記憶？」我想起某套漫畫其中一個設定。

「身體的記憶？」

「er……就是說，就像反射動作一樣，即使忘記了，身體也會自動作出反應。這就是，身體的記憶。」我回憶起那漫畫的內容。

「也許是這樣呢，回家再說吧。」

「哦。」

回到家後，顧淵突然說：「脫衣服吧。」

軟著身體坐在沙發上的我，被嚇到彈起。

「你想怎麼？」我雙手交叉護胸。

「叫你脫掉衣服啊。快點！」然後他居然也脫掉了自己的衣服。「等一下會很熱的，所以還是脫掉衣服比較好。」

？！！！！！！

我應該護住胸前還是後面？！

「我……我不是……你想像中……那種人……」我被嚇得口齒不清了，見到沙發上有抱枕，立刻搶過來抱在胸前。

互望幾秒後，顧淵爆笑。

「哈哈……笑死我了……哈哈，你不會以為我在打你什麼主意吧？」顧淵捧著肚皮大笑。

我惱羞成怒，用力把抱枕扔向他。

「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接下來，把它放下，說：「我只是想探探你體內的靈力一而已。順便教教你如何連用。」

原來是這樣……

是我太敏感，想歪了吧！

「哈哈……」我乾笑。「你一早說嘛。」

把上衣脫了，兩人都光著上身，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oh my god, so gay!」

顧淵示意我坐到沙發上，他就坐到我的對面。

他的右手抬起，快要踫到我的胸膛，我不禁往後一縮。

突然覺得現在的情況真的很危險！

倒是顧淵的表情變得認真地解釋：「靈力以靈魂起始，心臟自然是儲存靈力的地方。」

「哦。」

他的手指探上我沒有肌肉的心口，左邊心臟的地方。一下子，那個位置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痛楚從心臟蔓延。

「忍一下，不會太痛的。」

一道暖流從心口開始流過，慢慢轉到身體上不同的地方。先是左手，然後到左腰身、左腳，接著是右腳、右手、右肩，最後經過頭部，再回流到心臟。

但是每一個暖流經過的地方，變得灼熱起來，就像是血液內的液體開始滾燙。頓時間，我的汗已濕透全身。

原來顧淵所說的會感到很熱，是指這種情況。

那段暖流完成循環後，顧淵就放手了。

痛楚與熱度瞬間消失，只剩下身體中血液裡的餘溫，與一身大汗。

連顧淵也出了一身汗。

我突然想了玉女心經，然後自己感到一陣噁心感。

我心想，永遠都不要再試了！

顧淵從浴室拿出毛巾，遞了屬於我的那一條給我。我接過擦汗。

「會感到熱，是因為你自身的靈力排斥我的靈力。」顧淵解釋道。「照我來看，你的靈力的充盈得不像一個不會使用靈力的人。」

「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一個不會用靈力的靈力者，身體內的靈力應該是細弱而雜亂無章的。而你卻不是。從我的靈力進到你的身體，你體內的靈力不單只是排斥我的靈力，而且是有自動性地流動，循環著你的身體。這是有一定年資及經驗的靈力者才做到的事。」顧淵用手指比畫著靈力流動的方向，正正是剛剛我感覺到那鼓暖流遊走的順序。

「那你是說，我本來就懂得使用靈力嗎？」我問。

「嗯。可是這一點就很矛盾了……」顧淵細心思索了一回兒，說：「難不成是有關你那一段那失去的記憶？」

「啊？！也有這個機會，但我不肯定啦……」我苦惱。

「照推論來說，如果失去的記憶的其中一部有是有關靈力的話，也有可能會導自你這種情況：以為自己不懂得靈力，但身體卻因為習慣，靈力已經懂得在身體內自行循環流動。」

聽起來好像武俠小說般似的，主角的內功會自己在身體內修煉。我想應該是差不多吧。

「吶，那你們要怎樣才能用靈力？我是指……具體應該怎樣使用這段力量？」如果我也有靈力，說不定可以試一試。

「這個嘛，有簡單的，也有困難的。」顧淵向後靠著沙發背，雙手大大攤在沙發背上。「例如，最簡單的元素召喚……」

他舉起食指，一小撮藍色火焰就在手指尖被點燃似的在燃燒。「只要稍微集中一下注意力就可以了。你可以試試看。」

我同樣舉起食指，盯著指尖，幻想有一團火將會在我指尖未端燃燒。

「蓬」的一聲，火焰出現了！

「好熱！！！」火的熱力一下子就直接傳達到手指上，不小心被燙到了。火焰也立即消失了。

「忘了告訴你，用的時候同時也需要用靈力保護自己的身體。因為始終本質不一樣。」顧淵淡淡地說。

我想這傢伙一定是一早抱著食花生的心態來作弄我的！

「好吧，你自己再試試召喚一些其他的元素吧！我先去洗澡了。」他直接入了房間。他的房間是主人套房，有個浴室。

我極度懷疑顧淵是不是有些許潔癖。

不管他了，我專心瞪著自己掌心，看能不能再弄出一些好玩的玩意兒。

＊＊＊

一陣的「乒乒乓乓」，到顧淵洗完澡後，客廳已經被我弄得亂七八糟。

他出到客廳，被眼前的混亂嚇了一跳。

「陳明！你搞什麼了？！」他怒火一起，提高了聲音責問我。

一身濕透了的我只好又裝無辜地說：「Er……弄成這樣……不是我本意的。」

其實在剛才，我本來是想再做出一個小火球，並試試弄一層保護膜保護自己的皮膚。保護膜製造失敗，火球卻被我手臂下意識一甩，落到了沙發上，迅速燒著了沙發。

「Oh shit!」我大叫。

怎麼辦？！

對了！！！用水！！！

怎麼召喚水？！

我試試集中注意力。

「刷～」像一大盤水從天花版傾盤而下。站在沙發旁的我，也一同遭殃。

所謂禍不單行，我想移步去客廳另一邊，或者直接回房換衣服。可是剛踏一步，我就被地版上水漬跣倒。

在身體往後倒的時候，突然間腦海中閃過某電影的情節。但是只是想一想而已，立即就刮起一場大風，從我的背後吹過來。甚至讓往後倒的我，改變了方向，重新站了起來。

呼！有驚無險！

靈力真是一個好有趣的東西！

往身後一看，顧淵的客廳，已經被我搞得一片狼藉。同時間，顧淵從臥室出來。

「事情就是這樣了。」我頭垂低得不能再低，像個乖寶寶般一五一十地解釋。「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顧淵困擾地按著太陽穴，說道：「你下次沒有經過我同意，不能再私自使用靈力，知道嗎？你這樣控制不了自己的靈力，很容易出事的。」

「知道了。」我順從地點頭。畢竟是自己闖了禍，帶給他麻煩。

「客廳我會明天叫人來收拾的。既然這樣，乾脆明天一早就帶你回老家見爺爺去，免得你再生什麼事端。」

「明天早這麼趕？」我問。

顧沖斜視我，說：「你以為這是因為誰？」

「……」

我心裡抱怨明天又要早起。

但是，我沒想到，這一路上，居然產生了波折……

敵人的陷阱

一大清早被鬧鐘嘈醒了，我聽到客廳有聲音，便出了房。

客廳的情況依然是一片慘烈，地下被鋪上了幾條毛巾吸水。

廚房傳出抽油煙機運作的聲音，我從門口探頭看，顧淵難得在煮早餐。

說真的，從我寄居於他家之後，他下廚的次數實在是廖廖可數。

「在煮什麼？」我好奇地問。

「炒蛋。」他答道。

旁邊還有已經煮好的炸豬排和一鍋白粥。

看到有好吃的，我心情很不錯，便立即去刷牙洗臉，再坐在飯桌上等開餐。

一個早餐的時間過得很平淡，途中有一通來自紗葉與四葉的來電。她們感謝我們送她們回去，然後互相問候了一下對方就結束通話了。

早餐之後我們就準備出發了。

據說車程要花幾個小時，再加上我們應該會在那裡特幾天，所以我收拾了一些衣物，順手抱了一大堆零食飲料上車。

＊＊＊

沙塵滾滾，塵土飛揚，我正在坐顧淵的車，與他一同回到他的老家，也就是我外公的住所。

車子正在一條未過份修葺的泥路上，左邊靠山，右邊是湖，遠眺是一座一座連綿不絕的山峰。

我想，如果是旅行的話這種地方也很不錯。

不過我自己很少出門，更枉論去什麼地方遊玩。所以難得見到美麗的景色，心情突然變得輕鬆。就連見未知的親人的那份忐忑不安，也因為大自然的廣闊而隨之然變得渺小。

果然還是多點出門吧！既然每天待在家也是無所事事，那倒不如去不同的地方見識各種奇聞異事。反正每個月能省下的房租很可觀。

突然決定了一件事的心情很愉悅，我不禁哼起歌來。

「怎麼了？心情很好？」顧淵問。

「沒有，只是突然很想去旅行。嘻嘻。」我語氣很輕鬆。

「你一個？」

他非得要截我痛處不可嗎？！我突然之間很想撞向一幅牆。

「……是又怎麼啦？毒撚就是沒朋友啦。」我悔氣地說。

「我沒這個意思。」

話題在有點不歡的氣氛之下結束。

路程開始有點沈悶，搖搖晃晃之間，我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有多久，到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車子已經停下了在路旁。

在還有點迷糊之間，我心想難道是已經到了？

但當我清醒過來後，看到眼前的景象，依舊還是本來的地方。

欸？奇怪？

扭過頭看到顧淵下了車，正靠在車子上，臉色慘白地抽著煙。

顧淵他怎麼了？我有點好奇。

我下了車，開關車門的聲音驚動了他。

他回頭看我。

我靠近看著他，發覺他的臉色更白。

「為什麼停下了？」我問。「是不是開車累了？」

「不是。」顧淵的嗓子有點沙啞。「我沒法直接解釋給你聽，先上車再說吧。」

上了車，車子重新啟動出發。顧淵依然一話不說，車廂內漫延一份莫名的緊張感，我也好不意思說些什麼。

偷偷瞧瞧他的臉色，還是一副繃緊的臉孔。

「好好看著景色，這次別睡著了。」他突然發話，嚇了我一大跳。

好像真的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了。

「知道了。」我說。

車窗外依然是山山水水壯麗的景色，不算是千篇一律，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吸引。

但是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之後，我的臉色，變得跟顧淵的一樣慘白。

在我眼前的，是跟剛剛一樣的風景！不是相像的景色，而是一模一樣！

左邊靠山，右邊是湖，遠眺是一座一座連綿不絕的山峰。

地上還有車輪經過的痕跡。是我們原本經過時留下的痕跡。

我們居然回了到同一個地方！

「停！！！」我大叫。

顧淵緊急煞停車子，兩個人因為慣性身體向前一撞。

「顧淵……一樣的……」我指著窗外，卻被嚇得說不出話。

「對。」他大大地嘆了一口氣，背靠在座椅上。

「為什麼會這樣？」

「我也不太清楚，但在你睡著的時候，我試過一直繼續向前走了幾次，車子還是會回到原點。我猜想……有人用靈力扭曲了空間，把我們困在這裡。」

「為什麼？是誰要把我們困住？」我大驚。

「你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呢，陳明。」顧淵幽幽地說。

他很少直接稱呼我的名字，所以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

「究竟是什麼事？」我認真地問。直覺覺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件很嚴肅並且關係到我的事。

「有人想要對我們不利。但是，他確切的目標，想要奪去性名的人，是你。」

「我？為什麼是我？」

「還記得當初你被困在電梯裡嗎？」顧淵沒有回答，卻提起了這件事。

「啊？！當然記得了。難道跟這事有關係嗎？」

「你覺得你是怎樣被困在那裡的？」

「怎樣被困？不就是說那個東西是異空間嗎？」

「所以你以為那個異空間是本來就有的嗎？」顧淵追問。

對了！如果一開始就存在的話，那為什麼我一直以來搭電梯都沒有出事？這樣的話，就只能推斷它是突然出現的。但我卻從來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

「所以不是原本就存在的。」我說。

「對，有人設局想要把你困住。也就是說，有人想要害你。」

居然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嗯，所以才讓你住進我家，好讓我容易一點保護你。」

原來是這樣……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脅，還要人保護，我果然真的很無知啊……

「但是因為什麼原因令我被人盯上了？」

「因為你的血統。」他指著我的心臟。「你有著不單是陳家，還有顧家的血統。而這自身的條件，比任何人都要來得得天獨厚。」

「那又怎樣？招人妒忌了嗎？用不著要取我性命吧！」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太可怕了！

「詳細的原因我們還未調清楚。但是，因為陳家只有你一個後人。殺了你，就等如滅了整個陳氏家族。這樣一來，絕對會有一群既得利益者對你的性命虎視眈眈。」

「既得利益者？」

「就是那些比陳家和顧家名氣稍微細一點的家族。只要簡單地除掉了你，就能立即上位。」顧淵想從煙盒拿煙，右手伸出一半卻又停止了，改為吃香口膠。我想顧淵本身不太抽煙的，今天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抽。

「那你家呢？」我問。「也會想殺死我嗎？」

「你白痴啊！你也是顧家的人啊！更何況你是姑媽的兒子，爺爺他怎會捨得讓你死！」

「其實他不是應該很恨我嗎？聽說陳顧兩家一直不和……」我彷彿說著事不關己的事。

「都是你父母那個年代的事了。不論是你爺爺還是你爸媽都過身了，爺爺他也早就放下了以前的偏執了。他還一直嚷著要見你呢。」

「真的？」

「有什麼好騙你的，我們還是先想想辦法怎樣離開這個鬼地方吧！」

＊＊＊

「怎樣離開？」我問。

顧淵細心思索了一回兒，說：「既然這裡被弄成一個『環』，先找到『環』的接合點吧！破壞了接合點，大大概就能出去了。」

顧淵重新開車，用很低的速度行車：「我負責開車，你留意一下到底那些地方不對勁。我也會注意一下的。但因為車裡的汽油有限，我不確保車子能走多久，所以你要留心一點。」

「可是，怎樣才知道哪裡不對勁？」

「用你的直覺吧！現在我也解釋不了這麼複雜的東西。」

直覺？好虛無的答案……

「我試試吧。」其實我沒有信心能夠做到，但是這個關頭，只能夠頂硬上。

窗外的風景依舊是山山水水，絕非一成不變，但也總是那相似的景色。

直到二十多分鐘後，我們再次停下。

我們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卻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兜轉回來的。

我們兩人同時大嘆一口氣。

「再試試吧！」他說。

他右腳一踩油門，車子又繼續向前行。

就這樣繞了兩三次，不單是我沒反應，連顧淵也看不出哪裡奇怪。

「如此看來，對方是比我們還厲害的靈力者。」顧淵說。「也是呢，能製造出這種環形空間的，絕非是等閒之輩。」

「S級？」我依稀記得空間魔法是第二厲害的。第一是時空魔法。

「對。」

「那到底有多厲害？」

「就是我與四葉兩人合力也無法長時間製造出這樣空間。高級的治癒術比起S級，可以算是一段很大的距離。」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等到對方用盡靈力，讓這個環自動消失？」
「理論上也是這樣，但是……」

說時遲那時快，一大個隕石似的石頭從天而降，「轟」的一聲，掉在我們的面前，撞到地上把塵土給揚起，遮擋我們的視線。待空氣中沙石都散去，那直徑兩米高的石頭，已經深深陷入了地上，把前面的土地弄成一個小坑。

「開始了呢。」

「什麼？」

「……對方的攻擊。」

大大少少的石頭雨從天下降下，為了不讓它們傷及車子及我們，顧淵只好張開了保護區域，把整個車子包圍。

顧淵接著說：「現在的我們猶如甕中捉鼈，基本上只有被打的份而已。」

「那怎麼辦？」看著石頭雨一直往我們這邊飛來，即使有保護網，我也不自覺抬起雙臂護在頭顱前。

「我也不知道……」顧淵狠狠地撓自己的頭髮，我從來沒看過這樣缺乏冷靜的他。他說：「只能見步行步了。」

我本來思緒混亂的腦海突然變得沉靜，腦中閃出一個想法：「顧淵，有沒有辦法把車一邊開著，一邊保護著車不被砸毀？」

「可以。你有什麼想法嗎？」顧淵重新把車子重新啟動。

「如果對方要攻擊我們，可能就會分薄了靈力。而那個環的接合點，可能就變得脆弱到能令我們察覺了。」我說。

顧淵輕聲一笑，說：「想不到你居然也能說得出這樣的話。」

「……」這個時候也要串我嗎？

「希望這次成功吧。」他的語氣好像輕鬆了一點。

「嗯。」

車子一走，敵人的攻擊也跟著我們移動。這次換了用火球攻擊。

儘管保護網能阻隔開它們，但火焰的熱力還是會傳入過來。

車內的氣溫一下子升高，我和顧淵都開始出汗。

我心中又起一個主意，稍稍集中一下注意力，車廂內的氣溫瞬間下降。

顧淵瞅了我一眼，說：「謝謝。但是你還是把注意力放在周圍環境比較好。」

「我想我應該有把握。」心裡好像湧出了一些自信，驅使我這樣說。

「嗯。」他沒有再說什麼。

我閉上了眼睛，讓自己憶起身體內靈力流動的感覺，直到感到那股熱流的存在， 讓它們慢慢化成一條條的細絲，結成一個緊密的網狀，把自己給包圍住，然後再重新融入體內。這樣能讓自己對大自然或者周圍環境的感知調較到最大。

這一個過程，簡直就像本能一樣一氣呵成地做完。我自己也感到很奇怪，但是因為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我只好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周圍。

一路上，除了敵人施放火球那一瞬間的靈力波動之外，也就只有顧淵的保護網我能感受到。

過了不知多久，我發覺自己的注意力開始有點不那麼容易集中。

車廂內的氣溫，又一次上升。

顧淵說：「再支撐多一回兒吧！很快就能繞過一圈了。」

「好。」我咬緊牙關，盡量讓自己忽略身上的汗與身邊的熱度。

突然，前方十多米的地方，好像有點不一樣。

「等等！停一停車。」我對顧淵說。

車子向前滑行了幾米後便停了下來，我和顧淵一同下車。

「就是這裡？」他問。

「嗯。你感覺一下吧，這種有其他人的靈力，我想就是對方把空間連接起來地方。」

顧淵伸出手，閉上了眼睛，幾秒後，他說：「的確如你所說的一樣。」

這個時候，對方的攻擊依然沒有停止，反而加強了攻擊的力度。大概是因為我們發現了接合點的關係吧，使得對方開始焦急起來。

石頭與火球同時的來襲，使顧淵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回抵擋攻擊上面。

「對方應該有兩個人或以上。」顧淵突然說。

「嗯？」

「這樣的攻擊與空間魔法同時進行的話難度太大，不可能只有一個人去完成。」

難怪我覺得空間魔法中存在的靈力，與那些攻擊我們的人的靈力有些微的不同。我本來只以為那是因為魔法性質不一樣。

其實靈力的感應過程很難形容，但非要具體化來說的話，就像我和顧淵所做的，只要閉上眼睛，變得專注，就能感受到靈力的波動，感覺就像皮膚被風吹到一樣，腦海中亦可把那些靈力幻化成具體的顏色。

像我是綠藍色，顧淵是天藍色，對方是橙色與橙紅色。

「那現在我們怎麼辦？怎樣才能破壞被扭曲的空間，還它回復正常？」我問。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

「你說什麼？！不是說破壞它就可以了麼？」我大驚。

「就是不知道『破壞』的方法啊！」顧淵大吼，焦躁得不像平時的他。

這時我才發現，他的汗異常地多。我心感不妙。

「顧淵你……」

「沒事，我還能支持一回兒。」他說。「你還是快點想想辦法吧。我現在分心不了。」

儘管他這樣說，我卻深知他已經筋竭力疲，只是在苦苦死撐。同時間，他的保護網也漸漸向內收窄。

我立即跑回車子裡把背包拿出，背在身上，回到他身邊，跟他說：「放棄車子吧，保護我們兩個人總比保護整個車子比較容易。」

顧淵點頭，一下子把保護網縮小到只有剛好容納我們兩人的大小。

但是這樣也只能讓我們多撐幾分鐘，我必須要盡快想出辦法才行。

接下來的時間，才是關鍵。

我苦苦思索著辦法，卻又毫無頭緒。

到底怎樣才能破壞空間的扭曲？

直接用靈力攻擊？例如元素召喚？

不行！低階的魔法怎能對抗高階魔法？感覺這個方法行不通。

用空間魔法？

不行！我跟本就不會這麼高階的魔法……

在我想著辦法卻又焦急之間，我突然發現，空間魔法的靈力減弱了！

對了！

我感受到的靈力，除了我和顧淵之外就只有兩個人而已，而且他們是各自施展自己的靈力！

只有一個人架起的空間魔法，而有另一個人負責攻擊的時候，那麼那個人必定不會支持太久……

所以現在已經是對方開始疲倦的時候！

我仔細一看，甚至連對方的攻擊也開始減少。

「顧淵！對方已經快要支持不住了！只要撐過去的話，我們就能離開了！」我說。

「嗯。」顧淵勉強回應我。「但是……」

空間魔法開始失效，眼前的畫面，好像開始撕裂一樣。撕裂的地方，漸漸露出另一番景色。

「顧淵，走吧。」

如果能從裂開的地方逃出去的話，這個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我們兩人慢慢移動過去，敵人開始緊張，用一片又一片的火海包圍著我們。

好熱！

好像所有的皮膚快要被烤熟一樣，出了的汗也瞬間被蒸發掉。

但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

終於，雙腳一跨，跨過了那個扭曲的空間，回到了實實在在的路上。我們兩人跌坐在黃泥路上。

這個時候保護網消失了，顧淵虛弱地倒在地上，我捉著他的手臂，扶他站了起來。

幸好對方也到了強弩之末，不再攻擊我們。


稍微喘息之間，突然半空中又出現一個火球，直接朝我的方向落下來。

「小心！」用盡了靈力的顧淵，為了保護我，居然以自己的身軀，抵擋了迎面而來的火球。

「顧淵！」我大喊。

看著他在我前面倒下，我的神經，好像同時被千萬根針狠狠刺入。

「啊！！！！！！！！！！」

我的失誤，令顧淵陷入了危險的境地。

淚與後悔，開始侵佔我的思緒。

「顧淵……顧淵……」我叫喊著他的名字，但是他已經昏迷，背部是一大片被燒焦了的皮膚。

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

對了……治癒術！

如果能用治癒術的話，顧淵便有救了！

我看著我的手心，內心默默細想著治癒的能力。

但是，自己的靈力沒有任何反應。

拜託！一定要想起來！

突然，像針刺般的頭痛又來了。

我不知道這是否副作用，但是我越想回憶起治癒術，頭便越痛。

但不要緊的，如果能回想起的話，這種痛我能夠忍受。

我咬緊牙關，不斷用手敲打自己的腦袋，希望能緩和痛楚。

我一定要想起來！

我雙唇開始下意識地動了，口中唸著不知名的咒語，頭部的疼痛令我想要停止，但我堅持了下來。

漸漸地，身上的靈力變成了白光，覆蓋了顧淵的身體。

燒焦了的皮脫掉了，新的皮膚在他的身上一小塊一小塊地長出，然後範圍慢慢擴大，直到整個背部都被新生的皮膚所覆蓋。

「太好了……」我知道我已經成功了，顧淵已經被救回。

但是我的頭痛再也支撐不住了，劇痛到我失去了意識。

唔該哂絲打嘅轉貼
咁我就唔響第二個post轉喇

加油~~

唔好掛住寫BL 就冷落左呢個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