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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歲時因為看了手上的《文化頑童李敖》，當年的小鮮肉馬家輝迷上了文壇毒舌李敖，遠赴台灣從此改變了一生。

「人家整天說要放假、讀書充電，李敖曾說過他不用，何解呢？因為他就是發電機。現在最強勁的發電機終於沒電了，自己停下來。」視李敖為偶像的香港作家馬家輝跟李敖是幾十年忘年交，形容他無論外界褒貶枯榮，仍是傳奇人物中的傳奇，惜沒能見上摯友最後一面好好道別，留下遺憾。


李敖50歲時馬家輝替對方編輯散文集《我給我畫帽子》，更得到李敖拋下美言：「知我者其馬乎？」如此形容這位忘年交。

「老人家一身傲骨，怎能容忍友人見他病榻上的頹顏？」馬家輝說，有些事雖預料會發生，但當那一天來臨，心情還是很複雜。3月18日，他接到李敖逝世的短訊。上午11時，他看着手上跟李敖同款的圓形「卡地亞」腕錶，李敖離開世界時，或許也戴着它。恰巧人在台北，早半小時他與李敖仍呼吸着同一地的空氣，此刻對方卻已沒有了鼻息，既玄妙又唏噓。

「他曾講過，李敖是個颱風，你們永遠都沒有人可以論斷颱風本身。他一直覺得自己是最強勁的人，他就是颱風，你們最多可以去研究這個被摧毀的廢墟，但是沒有人捉得住颱風本身。但不管你是怎樣強勁的颱風都好，到最後，那個颱風都有靜止的一日。」馬家輝指李敖去世前曾想拍攝《再見李敖》，告別親友、仇人，可惜未能成事。「他輸了，被時間打敗」。

初生之犢比唇舌　甘心被偶像KO
我到訪馬家書房，尋找李敖的蹤迹，裏面有最齊全包括六本的李敖全集、《文化頑童李敖》等著作，畢竟當年青澀的馬家輝開始迷上李敖，19歲為偶像跑到台灣去，「放棄了當王家衛，去了台灣當馬家輝。」初生之犢本來要跟李敖比唇舌，甚至大言不慚想打敗對方，結果馬家輝22歲時出版《消滅李敖，還是被李敖消滅》，甘心被偶像KO。「我最欣賞他的鬥志，他的作品都在告訴你，用我的頭腦、策略、本領，我甚麼都不怕！」

馬家輝幽幽地憶述，去年12月23日聖誕前夕，在台北街上碰到李敖，那是二人最後一次見面。「應張大春的電台訪談來一趟匆匆的台北行，路上碰到李敖，閒談中發現原來我倆的錶一模一樣。」馬家輝還像小粉絲，把奇遇和集郵相放到微博放閃。

去年，馬家輝拿着他的首本長篇小說《龍頭鳳尾》到李敖家中送他，已患重病的李敖睡在沙發不能坐直身子，但仍勉強起身，書拿過去，李敖即刻擋住馬家輝的手說：「小馬，別過來，別過來，你這個《龍頭鳳尾》是講搞屁股的！」馬家輝形容李敖是個「直男癌」，但病榻中仍流露幽默。

聊了幾小時，李敖親自送馬家輝出門口，禮貌周周的送到電梯口。「他站在那裏給我敬禮說小馬，永別了！我說幹嘛，他說像我們這個年紀又病了，甚麼時候死都不知道，所以可能就永別了。」馬家輝對此印象難忘，嘆口氣道：「對我，他不僅是一個作家偶像或偶像作家，更像一位前輩，甚至有親人的感覺。」


5年前馬家輝大壽，78歲的李敖親手撰詩贈好友。


馬家輝書房可以找到不少李敖的筆迹。


李敖曾在給編輯的書信中形容自己是個颱風，更說沒有人可趕在颱風前面。

「七分鐘扭曲現實能力」
那些年，馬家輝還帶了個魯迅像，恭恭敬敬的送給李敖，寓意「你就是我心中的魯迅」。往事豈如煙？幾十年交往的點點滴滴，馬家輝仍歷歷在目。最初認識李敖，馬家輝記得他請吃牛扒，那時他已發現到李敖有「七分鐘內扭曲現實的能力」。「喬布斯可以話你知用科技會怎樣改變未來，聽他講七分鐘，會完全相信喬布斯對你描述的世界，然後就跟他一起去做；李敖真人跟你面對面，也有這種扭曲現實的魅力和能量。當然你回到家裏冷靜一晚，就會覺得『唓，亂講。』或者裏面很多漏洞，但是在他那個七分鐘表演裏，你是無法去駁贏他的。」

不過，李敖這惹火人物也引發無數爭議，說他媚共、自戀、不可一世、大男人，對此種種，馬家輝如此回應。「我想，李敖這樣傳奇和惹火的人物，紀念應該甚麼聲音都有，且持續不斷，某些想法我也不一定需要全部同意，最重要的是他留下來的作品，以及他用了一生進行的行為藝術，我覺得李敖本身已是一個運動。」問馬家輝有關李敖艷史不斷，私底下他有何必殺技？「他就是魅力非凡、超級幽默感，沒有一個女人能招架，我常說，如果我是女人也一定愛死他，不管他幾歲。」


馬家輝回憶李敖這位幾十年來的忘年友，指他的幽默是最大魅力。


去年台北街頭相遇，是馬家輝和李敖的最後一會，當時馬家輝更發現彼此用上同一款卡地亞手錶。


去年已患重病的李敖仍堅持起身接待客人。

天堂太悶　李敖被邀去演講
李敖曾說過，馬家輝是唯一一個沒有背叛過他的人。此刻馬家輝卻搖頭謂：「他心中只有三個人：李敖，李敖，李敖。」一直對偶像「唯命是從」，在李敖50歲時，馬家輝替對方編輯散文集《我給我畫帽子》，更得到李敖拋下美言：「知我者其馬乎？」到五年前馬家輝50大壽，78歲的李敖親手撰詩贈好友，馬家輝把之裝裱好，一直掛在書房門口，珍而重之。

我們都說，可能是天堂太悶，李敖這性格巨星被邀到上面演講去。

臨走，馬家輝把我送出大門並立正向我敬禮。「永別了，天儀。」我怔住，想講睬！馬家輝傚發李敖，提高嗓門道：「都到了這種年紀，誰知道明天事。」我揖手道別，直到電梯門關上。


馬家輝每次到台灣，都不忘探望李敖。


馬家輝把李敖贈詩裝裱好，珍而重之。

馬家輝憶李敖辛辣金句：
－我從無滿臉驕氣，卻總有一身傲骨。
－李敖是個颱風，你們永遠沒有人可以論斷颱風，最多可以去研究這個被摧毀的廢墟，但是沒有人捉得住颱風本身。
－人家整天說要放假、讀書充電，我不用，何解呢？因為我就是發電機。
－他心中只有三個人：李敖，李敖，李敖。

撰文：鄭天儀
攝影：梁志永（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編輯：彭錦明

source : https://hk.lifestyle.appledaily.com/lifestyle/culture/daily/article/20180326/20341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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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有病